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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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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璀略过她径直往回走,不知道刘柯宇还要作什么妖。
刘柯宇见她不理自己,低头跟她发微信。钟璀却又折返回来站在她面前了:“那天你们俩玩得可开心?”
嘴上不饶,但表情仍是笑着的,俩人都知道是笑给谁看的。
“大庭广众的我不想跟你吵,我就来问问你到底想干嘛?”
“你觉得我会干嘛?”刘柯宇不给她面子,装都不装一下。这儿的人全是季风公司里自家人,就算真的说出去点什么,钱给够了就行。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钟璀懒得跟她多说,低头把手上的道具刀拔出来又插回去,一脸的漫不经心才是给刘柯宇看的。
刘柯宇冷呵一声:“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对你干些什么?明明当初是你一杯酒泼我头上,然后单方面说我们两个了断了的,你看我理过你?那一次?还是你给我的转账备注?抱歉我说我没看见,我不答应,可以吗?”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钟璀往回走,苗漫漫给自己打电话了。这个生活助理要说可靠也可靠,但是有时也实在不称职了。别的艺人的助理都贴身跟着,苗漫漫倒好,人自己不见了,还在这儿打电话催?
刘柯宇看她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样子也急了:“我跟你为什么没有好说的!”
她声音说大也不算太大,但对于二人的私人谈话来说,还是足够引来一些人的回头了。她扫了一圈附近投来目光的人,表情愤愤:“看什么看!”
钟璀开始有些烦了,以前怎么没觉得她这么无理取闹?弄这么热闹很好看吗?刘柯宇追过来:“钟璀你给我站住!”
“你够了没!”钟璀很想这么说,但是脑子里突然想起了刘柯宇粉丝和她家队长的粉丝之间莫名其妙的骂架,又把嘴边的话收了回去。她实在不好在这儿闹事,刘柯宇没理智,她有。
金奇善居然还没走,揣着口袋晃过来:“二位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个表情?”他偏着脑袋看了看刘柯宇的脸,又看看钟璀的,脸上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准备来当和事佬。刘柯宇尚且在他面前还能理理头发:“没什么,一些小事。”
“嗨,我看都这个表情了可不像小事啊……诶,Lynn你怎么走了?”
钟璀懒得在这儿跟他俩浪费时间。
苗漫漫见她回来了,问她什么事儿耽误这么久。钟璀随便带过,苗漫漫却又主动提起刘柯宇:“你跟Luna什么关系啊?你俩认识?”
“在一个剧组能不认识?”钟璀冷嘲热讽。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你俩以前认识?”
钟璀不是很想说,但现在真的是想找个人倒倒苦水,然后点了头。
苗漫漫从后视镜里看见她这个表示默许的动作,就很自然地问下去了:“以前有仇啊?”
“本来是没有的。”钟璀发愁,“苗姐你来得晚不知道,我跟她从小就认识。”
苗漫漫捧哏:“诶哟喝。”
钟璀家境不错,父母是搞实业的,早些年就发家,没做得特别大,但是在当地也是有些名气的几家企业之一。
住她家隔壁的刘家也差不多情况,俩人年纪也差不多大,所以打小就玩在一块儿。
这该叫什么?闺蜜是吧。
不过俩人家境情况相似,同为家中的女儿,生存环境却不那么相似,甚至说是两个极端。刘柯宇从小过着小公主般的生活,一家三代,五个大人围着她一个人转,要星星不给月亮;相比之下钟璀就惨许多。钟家父母思想传统,认为女孩子不当大用,第一胎是个女儿,就想着再要一个男孩子。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第二个孩子就是个男孩,没把钟璀的不幸多传几人。
钟璀倒是没有一些社会新闻里那些重男轻女的家庭说得似的那么惨,只是她好像从来没体会过弟弟那样的目光。全家人对待他是宝贝,对她这个女儿就轻视许多。小时候的钟璀和弟弟总是会闹出些麻烦,往往得到惩罚的是弟弟,对她就是轻飘飘地瞪一眼。
不懂事时的钟璀,还以为是自己比他乖,后来才知道,自己其实是无所谓的那个。
完全无所谓。
成为一家人众矢之的钟璀总是跑去刘柯宇家。因为她家好歹没有一个会扯她辫子、突然掀起她裙子的弟弟。钟璀在家里跟在讨厌的学校的感觉没什么差,弟弟跟班里那些满脸雀斑的讨厌的男孩子没有任何区别。她还是喜欢刘柯宇和叔叔阿姨。
叔叔阿姨总是用一种她没见过的眼神看着刘柯宇,好像她是全世界的宝贝,一个闪闪发亮的公主。钟璀有时候会趴在刘柯宇粉红色公主房的飘窗上画画,跟她说:“我好羡慕你哦,你爸爸妈妈好爱你。”
那个岁数的小孩子,爱不爱的都是从电视上学来的,具体怎么个爱法不知道,只知道这是最喜欢的一种感情,没有比这个更能表达喜欢的词语了。
可是刘柯宇会一脸嫌弃地说:“他们才不爱我,他们只是想控制我,我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还有我叔叔,都是这样!我喜欢月亮!我才不要星星!”
她愤愤把铺在床上的一件缀满亮闪闪装饰的星空主题公主裙扔在地上,还跳上去踩了几脚。
钟璀只当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可是她没想到刘柯宇还能真的跟自己一块儿逃出来。
真的有那么恨吗?
钟璀不知道刘柯宇什么理由,她知道自己的。
读书不好玩,她也读不进去,什么数学物理历史政治的,得了吧。她知道自己高考没希望了,又不是有钱就能考好大学的,考了她都不一定想去。她跟家里说她想去艺考,学音乐,唱歌,弹琴,弹什么琴都可以。她妈当时看了一眼没理她,过两天,她被她爸叫去了书房。
她爸说她反正也快成年了,再过两年就能嫁人了,让她去跟他一个在谈的大的投资方的儿子见一面,最好要谈恋爱。对方说是国外留学回来,样貌也周正,除了年纪比她大点儿,没有什么好挑的。
她爸难得这么好好跟她说话,结果是要拿她去换钱,换家里企业的未来,以后能顺顺利利交给她弟弟。
所以话里的“最好”是“一定”,这个“大点儿”,是差了整整八岁。
钟璀说,我不。
她爸沉默了一下,又换回平常的态度,指着她:“你看看你这个头发,这么短,跟男孩子似的,像什么样子?!给我留长!”
钟璀还是说,我不。
从小到大没挨过打的钟璀,右肩头狠狠挨了她爸一烟灰缸。烟灰缸是瓷的,比她巴掌还大一个。夏天天热,她就穿了件吊带,肉眼可见的,肩头淤了一大块儿。
她哼都没哼一声,转身回了房间。晚上一家人吃饭也没来叫她,她听着隔壁她弟打游戏的声音一直从饭后响到半夜,只装了几件换洗衣服还有存了好几年零花钱和生活费的银行卡,背着她的吉他,穿过花园和围墙,离开了这个她生活过18年的“家”。
只不过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她走的时候刘柯宇居然还在窗台上趴着没睡,钟璀被她抓个正着。
“璀璀你去哪儿啊?”
“我去当流浪歌手,你干嘛?”俩人隔着院子,说话不敢大声。结果刘柯宇冲她一眨眼,不知道跑去干嘛,片刻后又回来了:“你等我五分钟哦。”
钟璀还真就等了,她是要给自己什么东西?她靠在刘柯宇家的围墙边上,把自己前18年的回忆过了一遍,没有那么不堪,也没有多少好回忆。过于戏剧化的家暴没有发生在她身上,反倒是这种烂俗都市爱情剧的卖女儿联姻桥段被自己重演了一遍。
被联姻的男主好歹还不赖,自己摊上的这个……让她想起了小学班上那些想吃天鹅肉的麻子脸癞蛤蟆。
她讨厌男生。明明男生什么都不会,只会啃老、犯贱、欺负人。他们能干的事情,自己一样能干,凭什么自己就要被这样对待。
“嘿,帮我接一下!”刘柯宇小声说话的声音又从楼上传来,钟璀翻进围墙,帮她接了从二楼传下来的一个琴盒还有粉红色行李箱——说是粉色,已经被她临时贴了许多看上去很朋克的贴纸。
结果没想到接了行李箱,她还要接一个打算从二楼翻下来的疯丫头!
刘柯宇看上去一点都不怕,她觉得这并不很高,下面又是草地。她爬上飘窗,坐在窗台上,看也不看就跳下来了。
钟璀吓个半死,还想看看她有没有摔到哪里,刘柯宇却拉着她跑得飞快。
“你家里人还没睡?”
“没啊,都睡了。”俩人打车去火车站,坐火车为了省钱。
“那你翻窗干嘛!”钟璀刚才真的被她吓死。结果当事人向后指了指后备箱里的行李箱:“翻窗逃跑和punk的贴纸才有流浪歌手的feel啊!”
钟璀愣了一下,然后跟她一块儿笑得跟傻子似的。
两个“流浪歌手”打算没有目标地流浪,随便买了一张马上能上车的票,溜了。
“哈哈哈我们俩这样像不像去私奔的?”刘柯宇站在站台上等车开过来,半坐在行李箱上吹泡泡糖。
“像个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