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另一个我》ChloePrice

13、第十三章

　　林朦说她要去赶一个稿子，不聊了。
　　哦，退出聊天模式之前还不知道算不算是埋怨地来了句“明明晚上可以赶稿子的时间都拿来睡觉了，所以工作完不成”，给钟璀笑半天，然后又嘱咐她不要熬夜。
　　不知道这样强行调整她睡眠模式有没有用处，晚上有没有睡着。
　　林朦属于那种睡眠困难钉子户，六七年的心理障碍和畸形的睡眠习惯，单靠这么六七天的矫正肯定是不行的。她也就是顺着钟璀这么一说，又不想辜负了人家好意，才照做的。
　　关了床头小夜灯，熏香点着，平时厚重的窗帘也给拉开。大半夜睡不着的时候，林朦就盯着对面楼的灯光，一边数着还剩几盏，一边想着钟璀这么做的用意。
　　估计还是那天被她看见自己这副样子了吧。炀炀肯定是吓着了。
　　林朦不太愿意去回想这些乱七八糟的，除了害自己没有任何好处。“母亲”这一层坚强的盔甲能挡得住来自外界的各种压力，却扛不住来自内部的自我崩塌。她好歹还是要像正常的时候一样活下去的，不光是为了自己，还要为了林炀。
　　然后她就会去想钟璀，这个人还挺好玩的。
　　因为林炀的缘故，林朦也看过不少关于OnLINE这个女团的资料，什么舞台视频啊，或者采访记录啊；之前还看林炀在看她们团的团综，整个人蜷在椅子里，对着电脑笑成神经病，所以林朦印象特别深刻。
　　团综里的钟璀……当时头发还是浅金色的，帅得可以。要不是林炀解释说明，她还以为女团里混进去个男的。
　　钟璀是整个团年龄最小的，但却是除了队长以外最靠谱的人。这话是Nora在采访片段里说的，还说Lynn给她的感觉就像邻居家的大哥哥一样，邻家少女童年时期的白月光。
　　只不过当时的林炀比现在还疯狂，每天为Olive痴为Olive狂为Olive哐哐撞大墙，所以林朦对于钟璀的印象并不深。
　　现在看起来，这人还蛮好玩的。
　　林朦最后再扫视了一眼整体和细节，觉得没什么问题就保存了。看看时间，已经是十一点四十八分了。
　　这几天调整睡眠其实是很累的，再加上她确实是有点困了，所以收拾完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但是睡眠质量着实不敢保证。等她到点了被闹钟和噩梦惊醒的时候，总觉得自己眼珠子去跑了个马拉松回来，筋儿都抽抽着疼。乱七八糟的梦一大堆，也不知道到底梦了个什么妖魔鬼怪，想着就头疼。
　　同一时刻的钟璀。在梦里把一个镜头轮着播放第八百遍后，终于忍受不住，起来看了一眼微博当前的热度话题，知道这是昨天晚饭时的对话对自己的影响。
　　六点零一分，俩人抱着手机靠在床头，把头仰起，盯着空荡荡的天花板无力地叹气。
　　六点零三分，俩人下床各自去接了杯水——一人吃药，一人醒脑。
　　新的一天，正式开始。

　　十一月份，林炀的期中考试，算是一件大事情。不过当事人第一次上学，完全不了解这些东西，所以对于考试这件事一点都不上心，读书读得松松散散，只能说是没落下，玩也照样。
　　老师说他平时成绩还是很好的，但是林朦总觉得这样不行，却又不想逼他，像别的孩子家长一样给小孩施加那么多压力，那么小就天天补习班轮轴转。林炀本来也还是很让人放心的一个孩子，没必要做这个孩子眼里的恶人。
　　所以在林炀放学回来，照老样子去厨房偷菜吃的时候，林朦跟他进行了一番很沉重的谈话。
　　“炀炀，下个星期是不是有期中考试？”
　　看他反应就知道这小子根本没当回事：“考试？什么是……啊老师好像是说过来着，应该是下个星期吧——”
　　林朦抱着侥幸的心理问他：“那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呀？”这小子趁着林朦转身去碗橱里拿盘子的间隙又从菜板上偷了一片切好的卤肉，问问题的时候脸上还好一个人畜无害。
　　林朦就耐心跟他解释：“怎么说呢……考试就是把你之前这段时间学过的知识点，用做题的方式对你进行一个评估……考核。靠靠你有没有听懂，有没有学会，不能看书，嗯……最后会有分数，分数越高说明你掌握得越多。”
　　她尽量用小孩子能听懂的词汇给他讲：“因为不能看书，不也不知道会出什么样的题目，所以所有的知识都要在你的小脑袋里。当然，这么多东西你不可能不忘记，所以考试之前要把所有学过的都再记再学一遍，这叫‘复习’。这就是你要去准备的啦。”
　　还以为是什么很有趣的东西的林小炀马上瘪了气。是个小孩都不喜欢读书，成绩好成绩坏都一样，像林炀这种能认认真真把作业写完再玩的小孩都不多，要求他再去做这些额外的功课，那他就更不乐意了。
　　听完他就跑了。
　　林朦：……
　　这小孩儿怎么回事！
　　钟璀那边像是跟她有感应一样，晚上打电话查岗的时候，先问了问林朦稿子画完没，又问了问林炀的情况。
　　“这小子快考试了吧？”
　　“嗯，我还在急呢，他一点都不上心。我没给他报班都已经是输在起跑线上了，他还不努力，我真的是……”林朦今天不用熬夜，自然不会开启“里人格”，但是林小炀是真让她急也给急出来了。钟璀还在电话那头很没良心地“哈哈哈”笑半天，气得林朦脸都鼓了。
　　“我小时候倒还巴不得有人催我读书呢。”钟璀笑够了，突然来这么一句。林朦在画画，沾了点白颜料，混着群青调了个很淡的水色，开始大片地涂抹：“怎么，你以前成绩很好吗？是不是都不要家里人担心啊？”
　　“哪儿有，我明明小学一年级都没读完！”钟璀呛她，语气一下子又转得冷淡了起来，“我家……没人在乎我读书怎么样。”
　　林朦本来也没在认真聊天或者画画，纯粹是打发时间，无论是跟钟璀这种会说话的人聊天还是画她的油画，都让她觉得闲适；偏偏听到这句，她反而心揪了一下。
　　“怎么”还没问出口，钟璀已经调整好情绪：“姐姐，那我来跟他说呗，说不定他可能还会听我话点。”
　　“你在这小子的亲妈这儿这么说真的合适？”
　　“那是！”
　　林朦低头笑着没话说，低头摘了耳机，吵着门外呼唤林炀。
　　片刻后林炀进来了，林朦跟他一说是“Lynn想跟你聊天”，这小子立马眼睛亮了。
　　然后抱着手机就溜走了。
　　林朦继续转回去画画，就听到那边林炀在“嗯嗯，好”和“我会好好复习的”，以及“真的吗”的反复中，相当激动地给手机还回来了。
　　“你跟他说什么了？”
　　钟璀声音听着小骄傲：“还用得着说什么吗？就我这爱豆得光环……”
　　“他明明更喜欢你们队长。”林朦省得她飘上天去，及时放箭给她射下来。
　　给钟璀的心扎了个透。
　　“诶姐姐，”钟璀不骚了，“我答应他要是考得好，就让他过来玩，你有空带他来呗？”
　　林朦说不上来，只觉得醉翁之意不在酒，但什么是那“山水之间”，又说不上来。
　　那就去呗，反正自己什么时候都有空，林小炀就……元旦假期也可以。
　　“哦说起元旦！”钟璀又不知道想起来什么，“跨年夜我们团可能要去参加水果台跨年晚会，内部人员的票……要不要我给你们俩留两张？”

　　其实林朦很想问，你这人没别的朋友吗？怎么自己这么个邻居帮过她一回，她就粘着自己不放了？
　　但是好歹没说，毕竟这话没润色好，听上去就像在嫌人烦赶人走似的。
　　林朦没跟他说跨年晚会的事儿，省得这小子一听目的直接达成了就不努力了，仍旧保持着钟璀跟他的说辞，时不时提起，从而达到激励的作用。林炀是真的懂事，说要开始勤奋学习就勤奋学习，一点水分都不掺，林朦这个跳级的老妈子很是欣慰。
　　同样的，在林炀理解他妈的诉求的同时，林朦也在试着去理解自己儿子和钟璀。她也把自己基本上快闲置的微博号——还是个金V，简介都还是“知名设计美学博主”——给用上，关注了钟璀还不算，她还打入了超话社区，并且又关注了几个后援会。
　　虽然看不懂，但是样子要做足。
　　打榜……看着打吧也不知道到底是些什么玩意儿。代言的商品倒是能买买，家里刚好要备一些洗发水了。
　　所以要怎么操作才能算进钟璀的数据里？？？
　　“姐姐你买这么多洗发水……你跟我说一声不就好了，我那儿……”
　　“不，我这是在为了你的声名着想。”
　　钟璀表示，美女无语。
　　她现在有种把一朵小白花给带坏了的感觉。就这学习速度，过两天要是看见仙女姐姐下场操着一口熟练的饭圈用语给自己控评撕逼，自己都不会觉得怪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