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另一个我》ChloePrice

10、第十章

　　一听钟璀要进剧组要走，走还走很长时间，以后也不一定来自己家住了，林小炀同学可难过了，抓着钟璀问了一晚上“你会不以后会不拿我当朋友啊”“你还会不会记得我啊”这种话，给钟璀烦了个彻底，最终下场是被她赶去睡觉了。
　　从林炀房间出来，钟璀顺便给他把门给带上了。头一抬，看见林朦正要进书房。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钟璀给她叫住了：“姐……”
　　林朦回头看她，钟璀却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话了，手也悬在半空，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早点睡”。
　　林朦推了推鼻梁上滑下来的眼镜：“你今天不睡沙发，去我房间睡好了，我可能要在这儿坐一晚上。”
　　接下来钟璀的行为她自己也解释不了了。她径直走过去，夺过了林朦手上的调色盘，甩在了门边的矮柜上，再往上摸，一巴掌给书房灯给关了。林朦被她吓一跳，又不说话，任由钟璀扶着她的肩膀给她推进卧室。
　　“你……你干嘛？”
　　“坐，”钟璀强行按着她肩膀让她坐在床边，轻轻柔柔给她鼻梁上的眼镜给取下来放床头柜了，“姐姐你这回的稿子下个月才交是吧？那你早点睡，别画画了，我给你买了那种安眠的熏香，记得收一下快递，以后每天睡觉前点上；等会儿我去给你热杯牛奶，你先躺好。”
　　林朦一脑袋扎进软塌塌的枕头里，被子都被掖好了，她已经懵到失去反抗的意识，好半天才说：“牙还没刷……”
　　钟璀又二话不说又跑去挤了牙膏，然后跑回来塞她手上。
　　这会儿林朦总算是意识到了她在干嘛，颇为无奈地坐起来冲她笑：“我睡不着，这些我都试过了……”
　　“先刷牙。”钟璀态度强硬。
　　林朦知道自己犟不过她，摇摇头还真开始刷牙。钟璀端着漱口杯，也不觉得自己这么盯着别人刷牙挺失礼的，突然就问：“姐姐，你在吃什么药？”
　　林朦手上的动作在她问出来的一瞬间就就放缓了。
　　“小炀是不是知道了？”林朦漱了个口才说。
　　钟璀不知道怎么回答，自己答应过林炀不让他妈知道他知道了的，但是现在的情况明显就是他妈已经知道他知道的这件事了。
　　禁止套娃。
　　钟璀摆摆手挥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没说话。
　　“你没必要管我这些事儿的，大家都是邻居，我帮你是应该的，我们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林朦可能是习惯性答非所问，听得钟璀烦躁。
　　矫情。
　　“那你都说了邻居咯，互帮互助咯？那你说说有什么我能帮你的？”钟璀压着脾气，放下手上一堆东西蹲在她脚边，自下而上望着她眼睛，试图看出点什么来。明明是仰望的姿势，林朦却分明从她那儿看出来什么攻击性，错开了眼神：“没，没有。”
　　“是小炀吗？”
　　明明只是提了一嘴她自己的儿子，林朦却反应极大，整个人都往上蹿，整个人都退到了床的另一侧，直到背撞在床头板上。
　　钟璀听着那声闷响觉得心里一紧，突然意识到自己没必要问这么深。
　　是邻居，也只是个邻居而已。自己问这么多，查户口吗？
　　钟璀小心翼翼地接近她，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再吓到她，但是林朦并没有更加过激的反应，钟璀单膝跪在床上，放心大胆朝着林朦张开了双臂，给了她一个实打实的拥抱。
　　“这样可以吗？”
　　林朦以为自己会很排斥这样的身体接触，但是意外的，她闻着钟璀身上一股淡淡的柠檬清爽味道，很是放松。
　　她眨了眨眼睛。
　　钟璀是问得太多了，但是不能否认，她很会安慰人。
　　只是一个这么短暂的拥抱，钟璀就很知趣地退开了，清走东西转身去厨房热牛奶。
　　片刻后钟璀回来了，端着她答应好的热牛奶。放凉过了，没那么烫手，喝着刚刚好。钟璀盯着她全喝下去，扫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
　　“姐姐，你没什么睡觉玩手机的不良习惯吧？”
　　“没，我不怎么看手机。”
　　“那你应该培养一个，”钟璀笑了笑，给她手机充上电，“但不是今天。追追星呗，毕竟我这种这么会照顾人的优质偶像可不多见，不追是你亏了。”她端着杯子推出了房间，暗灭了房间里的灯光，林朦一下子陷入了一片黑暗。
　　她看着门口的钟璀还没走得干净利落，行了个绅士礼，再油嘴滑舌来了句“Good night, my lady princess”，这才滚了出去。
　　林朦忽然就看着紧闭的房门笑出了声。
　　不过这样她是睡不着的。她把自己裹在被窝里，闭着眼睛的同时也屏住了呼吸，等她自己觉得呼吸困难的时候才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来喘气。
　　然后翻身……
　　再翻身……
　　睡不着。
　　窗帘一直就没打开过——哦早上钟璀起来后拉开过，林朦回来补觉的时候又给拉上了。林朦觉得她这样安排不太对，就算是睡眠正常的人也没谁睡了一天、吃个晚饭做个家务回来还能继续睡的啊。
　　钟璀应该已经睡了吧？......林朦拽着被子边缘，跃跃欲试想起来去书房。
　　然后门一推开，客厅一片灯火通明。
　　她跟反手背着把扫把站得笔直的钟璀打了个照面。
　　这俩也不知道谁不好意思谁，一个清清嗓子准备缩回去，另一个试图隐藏手上的扫把，结果没拿稳，扫把头敲在头顶，一声闷响。
　　“你打自己干什么？”
　　“姐你出来上厕所？”
　　俩人异口同声问出来，然后各自回答“啊是的”。回答完了钟璀才发觉自己收到的这个问题不是选择疑问句：“没，我......我背台词，找找人物感觉。”
　　俩人站在房间通往客厅的走廊两段面面相觑，各自都觉得心虚得不行，一个假装去厕所，另一个把扫把归位。
　　不知道在干嘛。
　　钟璀把枕头被子从衣帽间搬出来，扔在沙发上铺好，准备睡觉。林朦这才从厕所出来，捏了捏挂在墙上的擦手巾的一角，欲言又止的样子：“那个......让你睡沙发挺不好的，你还是上我房间去吧？”
　　“姐姐你是在邀请我？”钟璀眯了眯眼，一看她坏笑说出来的话绝对没个正经。还没等林朦再说点什么，钟璀就收敛了那副用来糊弄粉丝的风流表情，“不了，我......不太习惯跟人睡一张床，再说了，我去了肯定会影响姐你睡觉的。”
　　那既然人家不在意，林朦也不强求，转身回了房间。
　　确实，睡不好一方面是因为病，另一方面也是自己根本没想过要去调整自己混乱的作息规律。
　　那今天晚上就试着按时睡到天亮试试吧。
　　结果林朦还是睁着眼睛到了清晨，昏昏沉沉中听见客厅有人打电话，然后关门离去的声音。
　　终于睡着了。
　　钟璀差不多也这个点才睡。做了一晚上噩梦，她精神头看上去很不好，坐在车后座，在脸上盖了件外套就开始睡回笼觉。
　　苗漫漫开着车也没注意，一边还在跟她叮嘱报备，说了半天什么“行李我都给你收拾好了”，一会儿又“你身份证带了没”，后座的人就一直“嗯”、“唔”、“好”，没点什么积极反应
　　“没睡好？”
　　钟璀半天没回答，挪了挪脑袋好摆着舒服点，然后才叹气似的从鼻子里“嗯”了声。
　　跟沙发没关系，纯粹是梦里给她了不好的预感。
　　都说梦跟现实是相反的，但是让她一遍遍回想起这些人这些事，也并不那么好受。
　　困死了。
　　林朦也是这么想的。
　　等她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才想起来今天周末，小炀不上课。
　　好不容易睡着了，结果生物钟还非让她到点醒，明明也没几回晚上睡着过，生物钟倒是长得特别扎实。她相当无力地瘫回床上，抬手遮住眼睛，试图再睡个回笼觉。
　　睡太多了有点脑袋发晕，但是再睡着明显是很困难了。林朦也没再挣扎，万一这会儿睡多了，晚上还是睡不好。
　　她坐了一会儿，把那股子晕乎劲儿给熬过去了，这才起身去准备早饭。
　　也不是睡不着，她好像是对于睡眠潜意识里有种恐惧。七年了，她的梦境早就成了一团要淹没她的泥沼，进入了就出不来，里面……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早餐给林炀坐个三明治，再加热牛奶。林朦想起来昨天晚上钟璀给自己热的那杯牛奶，温温热热的触感还在手心里。
　　林朦笑了一下，觉得这人真的有毛病，说了没有用就是没有用的，谁还要她个大明星来伺候自己？高攀不起。
　　她把早餐端上了桌，准备去叫林炀起床。路过书房门前，发现门是开着的。
　　昨天分明是关上了的，怎么……
　　她进去看了一眼，发现了不对。
　　那张黑黢黢、她自己也不知道画了什么的画被人取下来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