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乘着月色来》南越良人

25、怪异 程覆仪——

　　和宿舍长一起将林庆的物品收好以后，程覆仪承诺她会将这些物品送到林庆父母那儿，宿舍长想了想觉得由同寝室的室友将东西送回去也合情合理，就答应了。

　　程覆仪拍下那张传单的照片，把它发给了韩舒同，问她学校里有没有这样的社团。

　　或许正在忙，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她回应。

　　她将明信片收进包包里，人形布偶在这时似乎晃动了一下，可当程覆仪仔细盯着它看时又没发现有什么异样。

　　来到医院后，已经是下午五点钟。

　　她在医院门口犹豫蹉跎了好一会儿，要不是颂来正好从外面进来看见了她，她恐怕还要在心里再做一番斗争。

　　程覆仪一路跟在颂来背后，走廊聚集了很多人，与其说是人，不如说人与魂灵混杂在一块充满了整条走廊。那些魂灵一般呆滞，可当她从旁边经过，它们似乎焕发出生机，面孔都朝向了她，咧出意味不明的笑，将她惊出一身冷汗。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开始找话，问颂来：“你刚才出去了？”

　　颂来似乎对她并没什么好感，他听到她问，只“嗯”了一声当作回应。

　　“去哪儿了？”她又问，低着头看着颂来前后交替的后脚踝。

　　那双后脚踝突然刹住，她差点撞了上去。疑惑抬头，只见他转了个身，说：“到了。”

　　等颂来将病房门打开，她才反应过来到了哪儿。

　　门开了以后，映入眼帘的便是简珞那张熠熠生辉的脸孔，他的存在似乎把病房里的苍白都驱赶了，带着热烈的夕阳色徜徉在他身上，他见到她，扬起了微笑，不带生分地说：“你来了。”

　　这时颂来插话进来：“王凯还没醒么？”

　　“好像是呢。”简珞回答。

　　程覆仪望向病床，王凯躺在上面，睡的宁静，脖子上缠着白色绷带，除了这道伤口，似乎没有别的什么伤。

　　“他的伤不打紧，不过好像很困，醒了不久又想睡回去，等会估计就醒了。”一旁的简珞对着她说明。

　　果然，当他把话说完不久，王凯就转醒了。

　　见到程覆仪，他似乎愣了一下，他坐起来，颂来替他调整了位置。

　　“我醒来后跟颂来了解了情况，谢谢你救了我。”王凯的声音沙哑，估计是因为伤口的缘故，说话有些缓慢艰难。

　　“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么？”程覆仪没有跟他客套，直接切入主题。

　　“林庆她……”王凯顿了一下，似乎为林庆的死感到伤心，眼眶红了，似乎随时有泪掉下来。

　　“她说你和她姐姐出轨，所以才做下这种事。”程覆仪没有避讳，对于她而言，林庆做法虽然偏激，可如果她的男朋友和姐姐真的有所牵扯，那也是他们逼人太甚，如今躺在医院里，并没什么好值得同情的，毕竟林庆也付出了生命代价。

　　“她是这么说的？”王凯嘴角上扬，带着自嘲的意味，他说道：“我和林静什么事都没有，她心里认定我这个罪名，我怎么解释也没用。她怎么都不会相信，我只是没办法爱她。”

　　“那你爱过她么？”程覆仪对这个说法不可理解，王凯的说法好像是从来没有爱过林庆，可他却选择和她在一起，然而在一起后才发现自己真的无法爱上她，只能果断抽|离。

　　在程覆仪的逼视下，王凯别过了脸，眉宇间都是痛苦，许久他才哑着嗓子说：“对不起。”

　　程覆仪突然觉得站在这里是白费力气。

　　“我一开始确实对她很有好感，舞蹈室里，所有女生都有自己的伴，都充满朝气，只有她，一个人静静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几乎没见过她笑，直到有天，她塞了瓶矿泉水给我，脸上难得有了笑意，那一刻，我是真的为她动心，我觉得……或许我可以和她发展一段恋情……可在一起后，我根本就……没办法好好接触她。”王凯满满愧疚地说道。

　　“你是在这里忏悔么？我不是林庆也不是神父，你对我说这些没有什么用。”程覆仪想着林庆死亡那瞬间，对王凯实在是难以和颜悦色，这点引起了颂来的不满，他觉得程覆仪长得温柔圆润无公害的，脾气却不是一般的糟糕，话说出来跟开了刃的锋芒，直戳人家心窝子。

　　而一旁的简珞则若有所思地看着程覆仪，脸上不见喜乐，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见王凯说不出话来，程覆仪又问：“你想见我就只是为了说这些？”

　　王凯本来就苍白的脸色因为这个问句又苍白了几分，看得出来他很是羞愧。

　　“你这是什么语气？”颂来看不得王凯被人这么不客气对待，在他看来王凯本就不应该遭遇这事，只是林庆太过神经质，太过执拗才造成这种场面，甚至于林庆出逃后被车撞死，也是因为她自己作的。

　　颂来其实是个宽厚朴实的人，可是在感情面前，他有明显的站队倾向。

　　王凯虽然不能说没有错，但他不应该被人这么伤害，如果没有他们找上门解救王凯，王凯现在很有可能就死在林庆手里，更何况林庆连自己的姐姐也敢下毒手，这人俨然就是个疯子。

　　而程覆仪处处同情林庆，却忽略林庆本身的行为有多大的危害，这在他看来是不可取的。

　　“当我听到颂来说起你的名字，我觉得很耳熟。”王凯的声音悠悠传出来。

　　没等程覆仪反应过来，一旁的简珞似乎来了兴致，问道：“哦？怎么说？”

　　“林庆沉默寡言，很多事情不问她就不会主动说，两个人在一起就要互相了解，然而面对林庆这种难以给人回应的性格，我实在有些力不从心，有天我和她见面，她捧着一个黑色皮革手册，在上面不知道写些什么，我明显感觉到她比平时开心，就问她在写什么，她的脸色立即变了，我很难形容那种感觉，仿佛面对一条巨蟒，下一刻就会被吞噬了，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就在这时她笑了，虽然在笑，却感觉不到笑意，她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只说她在研究一个人。我没有太过在意这事，很快就把它忘了，后来又有一次，我与她在室外咖啡厅见面，她将黑色皮革手册放在桌上，自己去洗手了，那天风很大，风把手册翻开，于是我看到那个名字。”

　　“程覆仪——就是你的名字。林庆将你当做研究对象一般，将你的日常流水账一般纪录在册。”

　　“我相信你现在应该极为震惊，说实话，我那时的震惊不亚于你，主要是我难以忍受自己的女朋友……太怪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