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枝在长》高墙之外

2、我很想你，每天都是

　　2018年1月1日；雨夹雪

　　今天我们这边下了点雪，湿冷的感觉让人怪难受。

　　我今天好像有点喝多了。

　　程远，不要生气，我没去酒吧，我只是见到阿成了。你总爱管我，也说过我。你放心，就那一回，此后我连清吧都没去过。

　　四年前的冬天，我记得那天也是雪天。你在高中同学聚会的时候，向你的老同学介绍我时说，我是你发小。我很生气。

　　我真像个幼稚的小孩，居然不懂事的偷偷跑了。最后还是你丢下了老同学，在酒吧里找到我的时候马路上都有薄薄的积雪了。不知道那天烂醉如泥的我究竟无理的要求你喊了多少遍“亲爱的”。醒来的时候，你趴在被子上吻了我。明明是我做错了，你却向我道歉。

　　“对不起，小意。你不是发小，你是爱人。”

　　对不起，程远，我知道那个场合不适宜公开我们的关系。我一定让你在同学面前丢脸了。

　　今天，我见到了阿成。上一次见到他，是送你离开的时候。我本来没想喝酒，你叮嘱过的，酒精不好。三年前我也没有喝过酒，我怕我的程远生气。你那么爱管我，不管你去了哪里，我想你一定看得见。

　　阿成吃饭的时候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我让他有话直说，别吞吞吐吐、娘们兮兮的。

　　阿成跟我告别的时候，给了我一个拥抱。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说，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程远，

　　每个月探望程叔叔的时候我没有哭。

　　把花放在你老家卧房遗像前的时候我没有哭。

　　被雷声惊醒看见床头照片时我没有哭。

　　每天夜晚在梦里拥抱你，最后在晨曦中失去你的时候，我也没有哭。

　　可是今天听见阿成安慰我的一瞬间，我的脸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程远，他不懂，不会好了。

　　你不在了，不会好了。

　　我很想你。可是我不敢说。因为这种情绪一旦说出口，就没法控制。今天我喝多了，我想说一说也没什么。今晚的药也不用吃了，你看，其实酒精有时候也挺好用的。

　　程远，以前你总爱在雨天给我念诗。今天换我好不好？

　　“我曾像炤火一样爱过，

　　从午夜烧到天明。

　　现在我的手指，

　　却触不到干土和灰烬。”

　　亲爱的，明天我就清醒了，所以趁现在我要多说几句。

　　我很想念你。

　　每天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