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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二天醒来 ...

  •   第二天醒来时,发现自己在沙发上已躺足了12个小时,已经是中午11点整,且好巧不巧的受凉感冒,浑身无力,似有低烧症状。
      真是。
      谁还没有不想上学上班撒个小谎的时候么。偏偏她现世报。
      一面胡思乱想,一面拖着沉重的身躯挪向卧室。忽然想到要打电话请假,再挪回沙发,从包里掏出手机才发现原来早没电关机了。
      插上充电器,躺到床上,又开始昏昏沉沉浑身发冷,索性把老板合作案统统甩开,睡一觉才是正经。
      有电话铃不停的响啊响,严染白伸长胳膊用尽力气却怎么也够不着电话,正急得一头汗,回头突然看见老板一张凶脸。
      一个哆嗦被吓醒了,原来真是手机在一旁响。拿过来一看,竟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正迷惑间,又叮叮当当响了起来。
      “恩?”
      “在哪里?”
      染白一愣,这是谁的声音这么耳熟。
      “严染白,我是苏续砂。”那一头的人有点愠怒了。
      噢,苏续砂。
      “我一直给你打电话,你一直不接。差点以为你出意外了。”苏续砂的声音里有一点点颤抖。
      “我没事,一直在睡,没听见有电话。”严染白揉揉脑袋,头痛,越来越痛。
      “你出来好么。我想见见你。”声音软软的,带着请求的口气。
      染白顿时愣住,这叫什么语气,简直就是离不开妈妈的小男孩。
      “严染白。”
      “严染白。”
      “啊。好。就在我家小区门口的咖啡厅,行么。”
      挂掉电话,染白心里莫名其妙一阵不安。顾不上想太多,套上衣服就去了咖啡厅。
      在咖啡厅坐了一会,染白一抬头,恰好看见苏续砂在窗外锁车。看了两秒忽然觉得他哪里不对劲。
      一直到苏续砂走进来做到严染白对面,她才发现哪里不对劲。
      白皙的脸上微微泛红,眼眶也有点红,鼻头也有点红。整个人就像在学校受了委屈一路憋回家的小男生。
      “染白。染白。”苏续砂一坐下就哑着嗓子喊她。声音像个小男生软软哝哝,还夹着哽咽,眼眶愈发红,完全不顾旁边服务生异样的眼光。
      “染白。我想见你。我知道……咳咳咳……”一句话没说完竟哽咽得被呛住了。
      眼看就要掉下眼泪来,严染白再也受不了周围人投射来的异样眼光了,一把拉起咳得面色通红的苏续砂,直接把他拽回了家。
      “喂,你到底怎么了?”染白递给苏续砂一杯茶,忍不住伸手去拍他的背帮他顺气。
      “染白,你肯不肯要我?”苏续砂抬起头,紧紧的攥住严染白的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闪着流浪动物一样的委屈。
      严染白顿时倒抽一口气,这个男人,竟问这种要人命的问题。
      她不肯回答,人在不清醒的时候一向不知道自己做什么。她只轻轻绕开,安抚的问道:“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苏续砂望着她半晌,面容凄苦。见她始终不为所动,轻轻叹一口气,道:“你们都是不肯要我的,你们都不肯要我。你们谁都要扔下我。”
      本着安慰的一般原则,染白下意识道:“不,不是这样,仍有许多人陪着你。”
      谁知原本安安静静坐着的苏续砂立刻激动起来,站起来控诉一般指着严染白,尖着嗓子嚷道:“你胡说,你胡说你胡说你胡说你胡说你胡说——她已经死了你明白么,已经死了就再也不会活过来了!”
      苏续砂一挥手,“啪啦”玻璃杯子掉在地上,应声而碎。
      染白顾不上心疼杯子,连忙站起来抓住苏续砂,避免他造成更大的破坏。
      苏续砂反手紧紧抓住染白,伏在她肩上,用低的近乎听不到的声音,在她耳旁喃喃说道:“你们都最讨厌了,都说喜欢我却都不要我。我讨厌黑房子。我不要黑房子……”
      染白努力听了两句才明白过来,他不是声音小,而是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了。哪有哪个发育正常的男人,用高分贝的尖声说话之后还能声带不受损的。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需要一个人用如此激烈的方式发泄情绪。
      她叹一口气,想问却问不出口,这个男人,分明是个受了重创的孩子。她不敢火上浇油。
      染白任苏续砂抱着,轻轻把他拉回沙发坐下,苏续砂只顾伏在她肩头抽泣。染白心里不忍,伸出手抚着他的后背轻轻安慰着。
      就在这时,电话铃忽然响起来,严染白的手明显感觉到苏续砂的脊背一僵,两人坐在那里,谁也不去接,手机却一直响,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苏续砂浑身僵硬地坐着,仿佛没有听到一样,严染白先沉不住气,伸手从苏续砂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接了起来。
      “喂?”
      “苏先生,您现在在哪里?”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很着急。
      严染白顿了一顿,突然磕巴起来,“我,我不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忽然道:“是柳小姐吧。苏先生现在同你在一起么?”
      柳小姐?
      染白不敢答话,到底说什么,到底应该说什么!
      苏先生病了?或者,说不认识?
      “给我。”一旁的苏旭砂忽然出声,从染白手里拿过手机。
      “你好。我是苏续砂。”声音沉稳低调,像严染白第一次见到的苏续砂,但仍能听出沙哑。
      “好的。我知道了。”
      “好的,请转告医院,我明天上午会过去处理。”
      “谢谢,再见。”
      同方才那个软弱寂寞的人全然不同,声音里少了软软的呢哝多了冷淡,谁会相信前一秒还像是丢了妈妈的孩子一样哭泣
      苏旭砂挂掉电话转过头来,一脸惨白随时要倒下去的样子,“染白,我累得很。我想睡觉。”
      说罢,起身走进客厅左边的房间。
      严染白看着他走进去,张了张嘴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三秒之后,苏续砂从那个房间里走出来,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书房有够乱。”说完扭头走进另一个房间。

      严染白听见他“咔嚓”一声关上门,浑身一阵轻松得不自觉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叫什么事。
      她心里有一千一万个问题。
      谁死了?
      黑房子是什么?
      这个苏续砂究竟是谁,他究竟是干什么的。
      为什么会到一个陌生人这里找安慰。
      肚子咕咕两声,这才想起来一直都没吃饭。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正想着找点什么果腹,苏续砂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该死的手机,一分钟都不消停。
      她无奈,只好拿着手机走进卧室,想把苏续砂叫起来接电话。
      苏续砂像一只小狗一样蜷着身体躺在染白的宜家大床上,像是真的累了,看起来睡得很沉,颊上两坨红晕,染白凑过去,想拍拍他的肩膀叫醒他,手指不经意划过他的面颊,却忽然缩了回去,想一想,还是伸出手去探他的额头,果然,额头也在发烫。
      手机仍在孜孜不倦的响着,苏续砂被吵醒了。他睁开眼,看见严染白拿着他的手机站在他面前,手机响啊响。他叹口气,从染白手里拿过手机。
      “我是苏续砂。”声音清淡,带着微微的鼻音。苏续砂一边接,一边看了染白一眼。染白想了一下,还是从房间里出去了。
      一会就叫他走吧,还是陌生人,就算在发烧,这样留在家还是过分了。染白坐在书房,一面想,一面啃着面包。
      真是疯了。又是打赌又是见面,也不是寂寞了,怎么会干这么既蠢又无聊的事情。不是十几岁的少女了,还玩痞子蔡和轻舞飞扬的游戏么。
      打赌也好,法国全餐也好,还有什么鬼爱情,通通都去见鬼吧。不玩了。已经两天没上班,还不知道合作案会怎么样,被老板给别人的话,年终奖金怎么也要少一半。
      正想着,一只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染白抬头,是苏续砂。
      “我……”
      染白急急打断了他:“对不起,我现在有急事要走,你恐怕不能呆在我家了。”
      苏续砂愣住,愣了好几秒。
      染白转开目光,不敢看他的眼睛。她知道他一定会露出那种目光,委屈无辜,让人无法拒绝。
      她不能心软,也不能妥协。
      苏续砂站在书桌前,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地开口道:“我是来告诉你,我有急事要走。谢谢你收留我,给你添了麻烦。”
      说完,转身走出了书房。
      染白怔怔地看着苏续砂的背影离开。
      他的手出卖了他。左手,他的左手握成拳头一直在抖,他在忍耐。他在忍耐什么?
      “砰”的一声,防盗门被关上了。苏续砂走了。
      严染白瘫坐在椅子上,全身被抽干了力气。
      她不敢承认,也不能承认,她动心了。
      这并不是爱情,只是开始,她一直抗拒的开始。

      已经过了凌晨了,这个小区里仍有几户亮着灯,有一户似乎特别的亮。苏续砂趴在书桌上,他打开了房子里每一盏灯。
      这套房子几乎没有装修过,只铺了木地板,添置了简单的家用。
      他已经趴了很久了,中午从严染白家回来,他就一直坐在这里。原本下午还有一个配音,但是发烧太严重只能推掉了。经纪人来过一趟,好像说了一堆什么又走了,他头痛的要命,真的什么都记不住了。后来经纪人走了,就干脆趴在了桌子上。

      恍恍惚惚,似乎有人在说话。
      是谁呢,妈妈么?

      ……妈妈,你在说什么。
      妈妈。那样走掉,为什么呢。
      妈妈,我一个人很冷,我生病了你知道么,我一直在发烧呢。
      妈妈。我很想你。
      我很想你,妈妈……

      苏续砂看见一个人,穿着黑色的裙子,远远地走在前面,他一个人站在寂静的田野里,周围是不知名的植物,开着颜色鲜艳的花。那个是妈妈么,他想追上去,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都费尽力气,连迎面而来的微风都刮得他头痛,好不容易跑起来,越跑越快,越跑越快,眼看就要追上了,眼前的人越来越近,没错,那是妈妈的背影,黑色的裙子,长长的头发,妈妈的头发还是那么漂亮。妈妈,妈妈。
      妈妈就在眼前了,他想停下却惊恐的发现双腿不听使唤地越跑越快,他想喊,喉咙像被一双手扼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两条腿像上了发条一样带着他从妈妈身边跑过去,他回头看去,那个人竟然不是妈妈,那是一张他从来也没有见过的陌生面孔,一个极其普通的女人面孔,那个女人带着一丝嘲弄的微笑,看着他,慢慢的伸出手指着前方,他顺着女人指的方向回头看去,前面竟然是悬崖,悬崖下是波涛汹涌的大海。苏续砂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寒意从四面八方各个角落向他袭来。然而一双腿却停不下来,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越过最后一块岩石,做一个美丽的抛物线,落向大海。

      “啊——”
      苏续砂尖叫着坐起来,剧烈的喘息着,原来是场梦。舒一口气,镇定下来,才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白顶白壁,白色的床。
      又在医院了啊。
      其实也不陌生了,他在医院的时间几乎要赶上他在家的时间了。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这次又是谁把他送进医院的呢。
      “没进门就听见你鬼叫的,你自己做什么的,难道不知道那副嗓子就是你的饭碗么。”
      进来的是个长相清俊的男子,一脸的不满。他的确有资格不满,给这少爷做经纪人几乎折腾掉他半条命。
      “何先生啊,”苏续砂看了一眼来人,一副满不在乎的调调,“我又怎么了?下次干脆不要送我来医院,就让我在家好了。”
      “你……”方宿时气的说不出话来,“啪”的一声把盒饭摔在桌子上就要出去,走到门口,大概是觉得不甘心,又返身道:“你也收敛一点,成天闹出些事情来,你看看哪家没写过你的八卦,上面虽然护着你,你自己总也要有个度。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有什么好的。”说完,“砰”的一甩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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