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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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五人只得悄悄儿上了筏子，而后斩断那拴着筏子的藤蔓，由着玄冥北斗二人挥着木棒不停的京都方向划水。
苏梨月同刘仙娥是真的觉着冷，不停的搓手哈气。秦岳只一眼略过，便催着玄冥北斗道：“动作快些。”
随后又将那些刚砍下没用完的树枝密密麻麻铺好几层在筏子上，也就长宽二尺的样子，而后又将枯枝放在上头，从怀里掏出了火折子。
见他开始点火，苏梨月眼眸瞬间便亮了起来：“好在这竹子做外壳的火折子不怕水，不然我可就真得冷死在这儿了。书…秦岳，幸得你读书还没读傻。”
本想叫书呆子，想着刘仙娥在一旁，怕挨打便改了口。
这厢火不过将将冒出烟，母女二人便将手凑了过去，一时呛的直咳嗽也顾不上，只想借着火苗取暖。
因着水流还算平稳，待筏子上的枯枝烧尽在没了可烧的树枝之时，天终是灰蒙蒙的，似是再过半个时辰便要亮了。
苏梨月迷迷糊糊睁眼，才发觉自个儿靠在秦岳肩头睡着了，刘仙娥一脸憔悴，眼中却带了少许欣慰。苏梨月也未去琢磨那点子欣慰是什么，只伸了懒腰，叹一声：
“到底，昨夜也算是平安了。待回去了，我定要向爹告状，让爹给我做主。”
刘仙娥抬手，本是想用手指戳她脑门，最终却只摸了摸苏梨月脑袋，仔细的替她整理那些乱了却又没来得急整理的满头青丝：
“好好好，待我们苏家的小丑八怪回到家了，就去跟你爹告状。”
这温馨一幕还未持续多久，便被那漫天霹雳啪啦的声音惊扰，是箭射向水面儿的声音。
回首，便见后边儿有一艘大船，还是官府运桐油的官船。老远儿便朝着这显得非常渺小的筏子射箭，亦可谓是射箭雨了。玄冥同北斗立即拔出自个儿的武器，不停的拦截射过来的箭。
秦岳同苏梨月责连忙顶替他们，成了划船的人。
箭嗖嗖的从苏梨月耳边擦过，袖子也挂了好几个窟窿。她握着木棒划水的手本就吃力，又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着实被动得很。
秦岳侧身避过一根箭，让刘仙娥先替自个儿划水，自个儿则是伸手便去扯苏梨月腰上缠着的布条：“苏苏，布条我用一下。”
苏梨月虽是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却也扭捏的点点头，任秦岳解布条。
把布条搓成一股绳儿，又用了根大手指头那般粗的长木棍儿，做了一把简易的弓。拔了好些根插筏子上的箭，又将扔在筏子上那从死人身上拔下的衣裳撕成布块儿。
“不用划了，让他们追上来。待离近了，你们仍旧挡着剑，我直接放火烧。”
让他们追上来，意味着箭会更凶更准，玄冥北斗一瞬便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生怕出个什么纰漏。
随着大船的越来越近，二人挡箭也越来越吃力。眼见秦岳正掏出火折子，开始点火准备射箭了，却听得刘仙娥一声：“苏苏！”
随即便是箭穿入骨肉的声音，伴着一声尖叫，秦岳射出了第一箭。此时离大船也不过一两丈的距离，大船上甚至有通水性的人跳进水中，准备过来亲手取人性命。
苏梨月彼时却是顾不得这些，只慌慌张张带了哭腔： “娘！娘你没事罢？娘？秦岳怎么办，我娘受伤了，我娘她替我受伤了。”
刘仙娥被射中的，是右胳膊，一根箭直接将她的胳膊穿透，正不住的往外淌着血。抬着左手，颤颤巍巍的摸了摸苏梨月的脸：
“娘的小丑八怪可不许哭，我刘仙娥的女儿可不是什么废人，不论遇着什么事儿都不许哭。”
缓了缓，又道：
“不就是胳膊么，有什么要紧的。你应当欢喜才是，往后我打你这右手可就使不上劲儿了。”
苏梨月闻言，硬生生将泪憋了回去，握着刘仙娥的左手贴着自个儿的脸颊：“娘你说的这是什么胡话！爹若是晓得了，会被你气死的。”
“师娘！”
说话间的功夫，秦岳已然是过来查看刘仙娥的伤势如何。身后的官船，也迅速被火光围绕。桐油烧起来了，火势自是大的。是以，那些原本射箭的人，倒是忙着灭火逃命，也顾不上杀人。
玄冥北斗也蹲下身，齐声唤：“师娘。”
刘仙娥着实是疼得不行了，也没太多心思回应他们，只虚弱的点点头。北斗在怀里摸摸索索好一会儿，掏出一个小瓷瓶儿，拧开木塞看了看：
“师娘你别怕，我有药！没打湿完，还能用！”
秦岳四下里望了望，没见着什么可以用的东西，便道：“苏苏，将你的帕子和师娘的帕子塞师娘嘴里，得把箭拔出来。”
苏梨月忙不迭从袖中掏出方才被箭射穿的帕子，又拿了刘仙娥的帕子一齐塞她嘴里。便见秦岳才用刀削了箭头，刘仙娥便浑身抖了一下，额上已然是大汗淋漓。
玄冥北斗忙按住刘仙娥，由着秦岳握住箭羽。一把扯出箭来，刘仙娥便彻底疼晕了过去，留下苏梨月手足无措的喊着娘。
按理说因避讳男女大防，可刘仙娥是长辈，苏梨月又不会上药，只得秦岳亲自将她袖子撕开了一点儿，而后将那瓶药全都倒在了胳膊的两个窟窿上，只能暂且将血止住。别的，也只得束手无策。
刘仙娥这一晕，便是一上午。瞧着筏子上插满了箭，连脚都快放不下了，秦岳便让玄冥同北斗别划了，抓几条鱼，自己则去将那些箭一根根拔下来。
不过是些普通的箭，也没什么利用价值，便堆在一块儿，打算当柴火烧了来烤鱼。
事实上他也的确这般做了，鱼倒是抓了约莫两三斤大的鱼有七八条，也生火烤了。可这箭也就那么一堆，烧完了也就没了，先前准备的枯枝就是打算烤鱼用的，昨夜就已烧给苏梨月取暖了，现下也只得半生不熟的将就着吃。
将外边儿熟了的肉撕下来，一块儿一块儿的递给苏梨月还有刘仙娥。这没熟透，连盐都没有的鱼肉，刘仙娥不过吃了四五块儿便再也吞不下，苏梨月自是如此。
可饶是如此，苏梨月也尽可能让自己多吃了几块，一面打干呕不住的想吐，一面又不停的往嘴里塞。她知道，秦岳他们吃的，更加难吃，自己坐享其成有什么资格挑剔。
可如此吃了十多块，在吃不下，便让他们自己吃，仍旧抱着又昏睡过去的刘仙娥干着急。
将鱼骨头扔进江里后，秦岳洗了手，又探了探几刘仙娥鼻息，不曾开口。
北斗性子急，同玄冥划着筏子，也不忘唠唠叨叨：
“这筏子被箭那么一射，又是被火烤，本就脆弱了些。如今托着我们五个人，不散架便是好的，还怎么指望它能快些。
平日里师娘可都是被老师宠着，一丁点儿苦都没吃过。如今又是受凉又是受伤，照这番下去，师娘可怎么撑得住。”
苏梨月闻言，眼色更是暗了几分，方才一直皱着的眉头却是在一点点舒开：“若是没有五个人，筏子便能划的快些了么？”
没人回答她这个问题，苏梨月便也了然了，径直将刘仙娥放在筏子上，而后慢慢站起身：
“若靠了岸到了安全的地儿，找个大夫救救我娘。待她醒了告诉她，不要为我这个没良心的丫头难过，他日回家了也替我给我爹和哥哥带句话。
一定得告诉他们，对不起…苏苏是真的很想回家。”
说着，便要往江里跳，秦岳却是一把将她扯住了：
“苏苏你疯了！师娘是如何伤的？你若没命了，她会比死更难受！你家里人究竟有多疼你，旁人不知晓，难道你自己还不清楚吗！”
玄冥瞪了北斗一眼，也赶忙附和：“的确如此，你可不能做傻事。我们使劲儿划，总能靠岸找到有人的地儿的。”
“可是我娘等不及了！万一…万一她…她等不到那个时候怎么办？难道你们就让我，就让我看着我娘因为我没命吗？那我又何尝不是比死更难受。
说到底，我宁愿我娘活着为我难受，也不愿意我活着为我娘难受。”
苏梨月一向是个要强的，虽说平时吊儿郎当一副没骨气的模样，可她若要做定的事儿，便谁也阻止不了。
秦岳沉默半晌，蹲在筏子上仰着头深深望了她一眼：“你等等。”
说完，便不顾她们疑惑的眼神，径直扯下里面衣裳的下摆，撕成布条，将堆在船上最后那两根手腕那么粗的木棒捆做一起：
“你们两的里裳也撕来给我。”这话是对玄冥北斗说的，他二人虽不知秦岳有何用，却仍旧照做了。秦岳将那些布料打结接上，一头系在苏梨月腰上一头系在自个儿腰上。
两人中间的布绳，约莫只有两尺的长度，随后朝玄冥北斗淡淡道：
“你们带着师娘走罢，不必管别的了，我陪她。”
玄冥同北斗似是特别激动，面上震惊与慌乱毫不掩饰，甚至难得说到一块儿，应当说是吼：
“开什么玩笑！便是什么也不管，也不能不管你！你、你…你是秦岳…你是我们的小师弟啊！”
越说声音越小，秦岳说话的声音，便更是冷漠了几分：
“七年前，醉忘生，是她把我带出来的。你们若还晓得我是谁，就该知道应当如何去做。”
玄冥北斗眼眶瞪的眼珠子都快出来了，气的浑身发抖，却又奈何不得。秦岳转过头，对苏梨月露出七年来的第一次笑：“怕么？”
眼前人平日里不笑，也好看的跟个谪仙似的，何况现下第一次见着他笑，苏梨月只觉自个儿脑子压根儿不能思考。
面上虽只知呆呆的看着他，心里却已是惊涛骇浪。一直认为他这般的人定是薄情的，可他却因着自己的举手之劳，用性命来报。
又想着这大抵是这辈子唯一一次见着他笑了，只觉鼻子有些酸：“怕的，我不想你死。”
秦岳笑得更温和了些，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我陪着你，别怕。”
说罢，先是主动抓紧了苏梨月的手，后又将那捆好的两根木棒放进水中，而后两人同时噗通一声跳入水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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