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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晚霞中的红蜻蜓哟,你在哪里哟……”
远山含翠,水绕绿田,一篱茑萝,漫天红霞,软软的童声与无数蜻蜓一起飞翔在这片霞光中。
“诶,你们,你们怎么……别走呀!”软软的童声带上哭腔,一个粉粉嫩嫩的小女孩跌跌撞撞地追着骤然散去的蜻蜓。
“哈,真好玩!哈哈,看你往哪跑!”一个小男孩甩着一件外套,追打着慌乱的蜻蜓,还不忘招呼奔来的小女孩:“喂,小曼,好好玩哪!”
“葛、青!”吴曼终于发现蜻蜓飞散的原因,气得满脸通红,咬牙切齿地吼道,“你这个大混蛋,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哼,谁要你理!”葛青被这么一吼,脾气也上来了,故作不屑地别过脸,许久不做声。终于等他忍不住偷偷地瞄了一眼,他不禁跺了跺脚,满脸懊恼地向那个渐行渐远的人影追了去。
“哎,小曼,等等我——”
吴曼加快脚步。
“小曼,别生气嘛,是我错了还不行吗?小曼,你慢点儿呀!”
吴曼开始小跑。
“喂!吴曼,喂!好,你不理我可以,那我——”
没听见下文,吴曼终于停下脚步。回头只见葛青扯住了篱上茑萝,她不由大惊失色:“你——”
“哼!”葛青吃味她如此心疼,故意不看她,揪下一片叶子,又作势掐住一个花苞。
“不要!”吴曼尖叫着扑向他,拽住他的手,“不要……”
“小曼!”听见她的哭腔,葛青慌了手脚。一抬头,果然,她圆圆的眼睛里已蓄满了泪水,“对不起对不起,小曼,你不要哭,我没有怎样啦……”吴曼泪雨狂飙,葛青满是懊恼。
那一年,她四岁。
那一年,他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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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芳炽盛,昼华初上。
阳光透过交缠萦回的茑萝蔓,细细碎碎地,唤醒了寄身丛中的一只红蜻蜓。
红衣晶翅,体态纤盈,双目炯然,神采飞扬。
“哦,好重!”他抖抖双翅,想是被露水打湿,不禁呻吟一声,念头一转:‘不对呀,这个城市什么时候有这么重的露水了?’
“不、不好意思,”一个纤柔的嗓音,细细的、怯怯的,“露水是我刚刚不小心抖下去的。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听她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他不由得笑起来:“我又没怪你。不过是多晾会儿翅膀就是了。你可别哭,待会人家还当是我欺负你了呢。”
“我、我没哭。”她紧紧张张地。
他料不到她这样认真,很是尴尬,只能硬生生地转个话题:“你是?”
“我是茑萝,羽叶茑萝。”风过叶摇,扬起她长长短短的轻笑浅息。
“我是红蜻蜓。很高兴认识你,羽儿。”
“我也是,红。”
凉凉的清晨,微微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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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她十九岁。
这一年,他二十岁。
“呵——”一个俊朗的男子很没形象地伸了个懒腰,从屋里走出。发尾微翘,他只是不甚在意地压压;衬衣大敞,他也没有系上扣子的打算。习惯性地,他拥住那个在阳台上自顾自立了半晌的清秀女孩,懒懒地将下巴抵住她的肩窝,鼻息软软,拂红了她的耳根:“一大早的,又在看什么,恩?”
女孩颇不自在地挣了挣,却没什么效果:“青,这里是阳台!”
“是啊,这是我们家阳台,有什么不对吗?”他蹭蹭她的耳朵,摆出一脸无辜,好笑地看着她半是因羞涩、半是为怒火烧得通红的双颊。
“青!”
“是啦,快回答我啦!”
“呃?”女孩一愣,“什么?”
“你在看什么啊?”男子理直气壮,“我刚刚问你的啊!”
“哦,喏,蜻蜓呀。”女孩兴奋地拉住男子,“真没想到,在这儿还能再见到红蜻蜓呢!”
阳光下,一只红蜻蜓栖在茑萝丛里,风过叶摇,阳光长长短短洒在它身上。不一会儿,它振翅而去。
“青,它好漂亮哦!真的是好久不见了,红蜻蜓……”女孩看着它飞远,低喃浅叹,神思飞到那个遥远的时空,无限向往,“没想到,茑萝丛边再见你,可是当年人……”
男孩不耐多听:“你喜欢?早说啊,我抓几只回来就是了。”紧紧怀中人,他空出一只手拨弄茑萝叶。
“啪!”
“啊!小曼,你下手可真狠!”
“谁让你又手痒,我这茑萝迟早得给你弄死。”吴曼的嗓音不复当年的软糯,多了的几分少女的脆爽更令柳眉倒竖的她添了点气势,“早说过你不懂呵护花草,你就离远点儿好了。还有,不许抓蜻蜓!别看见什么顺眼就想往家里弄。人有人权,其他生物也有自己的权利好不好!”
“是啦是啦。”葛青委委屈屈地抚着手,“人家还不是看你喜欢,想讨你开心嘛!”
“你——”吴曼气结,“对了,快放开我啦!这里是阳台,你老是这样……”她的声音又小了下去。
“哪样?”葛青笑得更无辜了。
“就是、就是,哎呀,葛青,我不要理你了!”吴曼使劲挣脱葛青,跑进屋去,留下葛青,在阳台上大笑:“抱一下又没什么,你都当我几年女朋友了,干嘛还这么害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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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茑萝恍恍惚惚地盯着一朵花苞,心思却在正在花丛下谁大觉的红蜻蜓身上打转:‘红这几天都会来过夜,好开心呢!’
“羽儿,你想什么想得笑成这样?”红被突然加重的双翅压醒了。
‘啊!被发现了,他睡眼惺忪的样子好可爱呢……’羽儿又开始发愣。
“羽儿。”
“羽儿?”
“羽儿!”
“啊,干嘛?”
“你干嘛直盯着我笑?笑得我毛毛的。”可是很美。
“没什么,只是、只是想到每天能够看见红,就觉得好开心好开心。不知道为什么……”羽儿期期艾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见那个花苞缓缓绽开,分外红艳,仿佛可见她心底的羞赧。
“羽儿,你好美,你知道吗?”话一出口,红不觉一惊:‘糟了,怎么说出来了!她……’偷眼看她,只是不发一言,只得开口圆场面:“羽儿,我只是……”
‘原来,我竟是美的啊!’一刹那的晕眩,羽儿不假思索地开口:“红,你喜欢我吗?”
沉默。
“对不起,我只是,”一阵风带走几颗水珠,“只是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红。就算红会生气,会不再理我,我想说出来——羽儿真的很喜欢很喜欢红!”羽儿恍恍然随风起舞,“红,你知道吗,‘羽儿’是我拥有的第一个名字,是红给我的也是红专用的名字。从没谁这么叫过我。所以初相识的那天我很私心地只想叫你‘红’,希望我也是那样的‘独一无二’。我叫你‘红’,你没拒绝。我很高兴,也有些失落。我不明白,为什么会那么贪心?我在渴求什么?”
“我也是呢。”红在羽儿上空盘旋、低语,“希望见到羽儿,希望可以一直一直陪在羽儿身边可以永远不离开,希望‘羽儿’是‘独一无二’的。这个,就是‘喜欢’么?”
原来,竟是喜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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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怎么老见你在阳台上发愣?”注意到吴曼又提着洒水壶呆了半晌,葛青不禁又叹了口气,举手在她眼前晃晃。
“干嘛啊,你招魂哪!”吴曼抓住他的手,嗔道:“别闹,你看”
已是九月夏末,清晨的阳光倒也不烈。晨风清爽,茑萝羽叶自舞,光影闪烁,娇蕾初绽,翠掩红妆。一只红蜻蜓在茑萝上空盘旋,终于落在蔓上,不再动弹,很久很久……
“哦?最近我们这儿多了很多蜻蜓嘛。”
“不是的,我觉得这几天来的是同一只蜻蜓。你说,它们会不会也是一对恋人呢?”吴曼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只蜻蜓。
“是吗?我看看。”葛青伸手去蜻蜓。吴曼吓了一跳,忙去按他的手。拉扯间,蜻蜓惊飞,茑萝被拉掉好几叶,一片狼藉。
葛青一见吴曼有“山雨欲来”的势头,赶紧赔笑:“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只是掉了几片叶子,还没死呢!就是死了,顶多我再帮你种一盆就是了。你别哭,可千万别哭……”
“青,”吴曼神色古怪,“你真的觉得它你能再种一盆来代替吗?”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它是从吴奶奶家唯一带来的东西,你很宝贝它。这我能理解。”葛青的脸色正了正,“可小曼,我早就想和你谈谈这个问题了:我不希望我们每次都为了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吵架。”
“青,不是我想为它们跟你吵。只是我不能理解——像你、像吴晴,你们为什么不能平等地去对待它们呢?生活在这个城市里难道让你们忘了怎么去尊重每一条生命吗?吴晴是我的继妹,我不好多说。况且,她从小被灌输的观念一时间也很难改过来。可你,青,”不知为什么,她觉得头好疼,抬手揉揉太阳穴,原本带了火气的声音不由小了下去。
长长的一段话使葛青本就不多的耐性宣告告罄。他看不见吴曼苍白的脸色,阴惨惨地哼着:“我,我又怎么了?”
“青,你真的不明白吗?一个人死了不可能再找个人来代替,它们死了难道就可以吗?青,有些错误、有些错误……”
说不出来了呢。
吴曼软在了葛青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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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儿,心情不好?”
“恩,有点儿。”夜色蒙蒙,依稀可见羽儿垂头丧气的样子,“女主人病了。男主人从来不会给我浇水。虽然我没那么金贵,但这么久不浇水也有点不适应。再说,我担心女主人。”
“哼,他们有什么可担心的!他们可从瞧不起我们,你也犯不着为他们操那分儿心。更何况,那天他们还伤了你……”
“那不是有意的。而且,女主人待我一向很好,对我的朋友们也很好。我只是担心他们,女主人突然地就晕了过去,而就近老有个女人来找男主人……”羽儿自顾自念个不停,也不管红有没在听。
“唉——”
夜很静,风很凉,私语无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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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象,很久很久没见到青了呢。’
虽然只是个小毛病,可那次晕倒却着实让青吓了一跳。青硬是将她按在了医院。可能是那天吵过架以后两人见面总觉得有些尴尬,所以他也不常来。
她有点寂寞。
她想他和她的安乐窝,想那盆茑萝,想那只红蜻蜓,甚至想那个遥远的村庄和过世的奶奶,但是,最想的还是他啊。
她不喜欢这样无所事事,她开始想念校园的忙碌——忙的时候,她就不会想东想西:不会想他的笑容,想在干嘛,想他……是不是爱她。
他俩算是青梅竹马,也很早就确定了对对方的心意。她的父母离婚后,她和奶奶住在乡下,父亲则和继母搬到一个遥远的城市。她考上那个城市的一所大学,他紧随而至。他担心她会被继母欺负,担心她会因为继妹的排斥而难过,坚决让她搬出来和他住。尽管如此,他很尊重他。她相信他,他是喜欢她的。
果然不能多想啊!
越想他就越想他,反正病早好了,于是她决定提早出院。
家中一切安好,可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到底是哪儿不对?’吴曼努力思索着,目光游移。精光乍现,她冲到玄关,死死地瞪着多出的那双女鞋,又回头盯着紧掩着的卧室。“咕咚”,她生生咽了口口水,僵着身子,靠近那扇门,推开它,默默地,没惊动任何人。
屋内,一个男人从女人身上翻下来,一边喘息一边抱怨:“你没事拔那株茑萝干嘛!待会儿我还得再回去……”吴曼身子一抖,目光飘向阳光。
“那是我‘姐姐’喜欢的,我知道。她还说过,那是不能让给我的两样东西之一。”女人妖媚地笑着。吴曼觉得她的笑容从没像今天这么刺眼。
“那你还……”
“就是她喜欢,我才要毁掉。”不似口气那般阴狠,女人的双臂像水蛇一样攀上男人的胸膛,由着男人在她身上啃咬,“她喜欢的,我就要据为己有;得不到,那就毁掉。‘青’,对吧,‘姐姐’她就是这样叫的吧?‘青’,你都上了我,还那么讨好她干嘛?难不成,你有兴趣来个齐人之福?哈哈哈哈……”
“啪!”
女人尖利的笑声被疼痛打断。抚着脸颊,她狠狠地瞪着扇了她一巴掌的男人。
葛青冷冷地看着吴晴:“别妄想跟小曼比!我不碰她,是因为我爱她、我尊重她;我上你,只是因为我是个正常的男人;而你,不过就是个妓女罢了!”
吴晴的脸色又红又白,忽地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啪啪啪”,她鼓掌道:“说得可真是好呢,她是宝我是草。我想,‘姐姐’听到这话,也是会为你那‘灵魂上的尊重’感动得原谅你这‘□□上的背叛’。”她的目光越过葛青,盯着门口,“是吧,‘姐姐’?”
“你——”葛青终于明白背上的寒意由何而起。他飞快地套上衣裤,追着摔门而去的吴曼,“小曼,你听我解释!”
“小曼小曼……”终于在街口,他捉住了她的手臂,“小曼,你冷静点,我们谈谈好不好?”
“青,你让我静一静,让我一个人好好想想吧!”她用力甩脱他的手,大步跑开。他不死心地又追上去。
两人都没注意到这是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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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红遇见两件毕生难忘的事。
他看见羽儿的女主人高高地弹了起来,然后重重地摔在街脚,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新鲜的血气。而那个试图推开她却被她推开的男人疯了一样地扑上去,痛哭失声。
很久以后,红都一直在想,自己那天要是休息一会儿,如果他没带着那股死亡气息去找羽儿,羽儿是不是就不会遇到那么可怕的事?事实上,他没有——没有‘要是’,没有‘如果’,没有‘是不是’——他带着一身血腥气见到了同样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被连根拔起的羽儿。他所能做的也只是疯了一样地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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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青把蜻蜓移到了一旁。它还在不断扑腾着,但已没有什么大动作了——他回来时,它扑在土里,鲜红的身体、晶莹的翅膀上也全是泥土。想来,那覆在茑萝根上的土末应都是它的功劳了。
‘这茑萝,快死了吧?’
‘那蜻蜓和它真是对恋人吧!’
‘这样,算不算殉情呢?同生共死呢……’
忽地,葛青恐慌起来。他手忙脚乱地继续它的工作。
‘是不是它不死,它就不会死?是不是它不死,它就不会死?是不是它不死……她就不会死?是不是……’
“红蜻蜓,我突然明白她那天没说完的话呢——有些错误,一次,真的,一次就够了……”
有些错误,一次就足够毁灭一切。
不得不说的话
其实,说起来,《蜻歌蔓舞》和《树》都是以环保为暗线的文(老实说,一开始我是打算拿环保做主题的),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出来了呢?希望有耐心看到这儿的捧场读者看到这句话不会晕过去。
但是,我希望以这两篇文向宫崎峻先生(文的灵感就是从宫崎老师的作品中来的)和活跃在其他各类岗位以各种方式为环保做贡献的人们表示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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