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任重道远 ...
-
菱澜有三天没见到主子出门了，不但不出门，而且连一日三餐都不要她送。
她心里担心，时不时到主子的门口看上一眼，敲一敲门问一下。
若不是主子每次都有回应，她就要破门而入了。
这一天，她刚刚走到主子的门口，就见门被打开了。看到从房间里走出来的主子，菱澜震惊得一下瞪大了眼睛。
这真的是主子吗？一袭粉色的绣花衣裙衬托婀娜身姿，头发梳成单螺髻，妆容精致，唇红腮艳，她完全不敢认了。
“主、主子？”她小声地、结结巴巴地换了一声。
楚宁熹看她的目光依旧冷凝，张了张嘴，又抿住，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没说出口。
“主子……是有什么吩咐吗？”菱澜感觉她有话要说。
楚宁熹拧了下秀气的弦月眉，转瞬又恢复冰冷，声音平板地问了句：“我这样打扮好看吗？”
“好、好看的。”菱澜看着主子，整个人呈呆愣状，主子是受了沉重的打击，打算换一种活法了？
和从前相比，主子简直判若两人，变得冷艳娇媚，更加美丽。
若这样能让主子高兴些的话，那倒也挺好的。
“有多好看？”楚宁熹又追问一句。
菱澜震惊的心情平复，想了下，答：“主子这样打扮，便是贺兰家的明漱凤女也不及主子。”
贺兰明漱是凤族公认的美人，但菱澜一直认为主子比贺兰明漱更美，只是主子不爱打扮，性子冷漠，平时又极少出门，所以无人识得她的美丽。
今日主子精心打扮过后，贺兰明漱之流哪里还值得看？当然是主子最好看了！
楚宁熹得到答案，转身便回了房间，房门“砰”一声关上了。
菱澜迷惑极了，站在门口等了半天，见主子似乎真的没有其他吩咐，带着一肚子疑问离开了。
而回到房间的楚宁熹迫不及待地坐到美人榻上，看着悠然躺着的男人，问：“后来呢？后来项羽有没有渡过乌江？”
容桢笑眯眯地往她嘴里塞了一颗剥好的葡萄，觉得喜欢听故事的小凤凰可爱极了。
今日，他给她讲了项羽的故事，讲到项羽兵败渡乌江的时候，他给她提了个要求，要她穿着粉色的衣裙到外头找菱澜问一问她好不好看。
小凤凰虽然已经愿意穿他送她的衣服，可是不爱穿着这些衣服出门见人，总得推她一把，让她适应才是。
楚宁熹初时不愿意，她不想以这副模样见其他人，她只想给他看。
可容桢坚持，坏心地用故事尾巴吊着她，她嘟着嘴看了他半天他都没松口，她没法子，只能照做了。
一做完，她便急急回来追问结局。
容桢没有再逗她，继续把故事说完：“项羽一路逃到乌江，他的手下劝他渡江，可他觉得自己无颜再见江东父老，就拔剑自刎了。”
“啊……”听到这样的结局，楚宁熹遗憾地叹息一声，神情黯然，“他为什么要那么在意别人的看法？他那么厉害，如果渡了江，一定可以东山再起。”
“是啊，为什么要那么在意别人的看法呢？”容桢盯着她笑。
楚宁熹眯了眼睛：他是在说她吗？
她闭了嘴，站起身，走到花架旁，俯身闻花香。
因为他，房间俨然成了花海，入眼皆是姹紫嫣红，处处是花香，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容桢嘴角噙笑，目光追随着她，却发现了一个问题。
小凤凰走路的时候双手捧着自个的肚子，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捧着什么宝贝。
其实这个问题前两天他就发现了，还问了她，可她只是瞟他一眼，并没有回答。他见她没什么不舒服，也就没有追问。
可这两天她天天如此，他就好奇了。
“熹儿，你肚子疼吗？”
楚宁熹转头看向了他。
“你怎么老是捧着肚子？”
不曾想，他这么一问，楚宁熹顿时就不高兴了。只见她白他一眼，一副“你是傻子”的嫌弃表情：“抱着睡过啦，肚子里有小鸟儿，当然要保护好。”
容桢吓一跳，一下从榻上坐起来，鞋也没穿跑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仔仔细细看了看她的肚子，一脸茫然：“哪来的小鸟儿？”除了每天抱着她睡觉，他可什么都没做啊。
楚宁熹皱了皱眉，拍开了他的手：“每天晚上抱着睡就会有小鸟儿，你不知道吗？”
抱着睡了这么久，肯定已经有小鸟儿了，就算他没打算和她生小鸟儿，那也晚了。他不爱养宝宝就算了，她自己也是可以的。
看着她生气地回了寝室，容桢好不容易才回过神。
每天晚上抱着睡就会有小鸟儿？他确实不知道啊！
捋了捋，容桢恍然大悟：熹儿根本就不懂男女之事！
他跟着进了寝室，看到小凤凰端端正正坐在床上生闷气，实在忍不住笑：“熹儿，谁告诉你抱着睡就会有小鸟儿的？”
这么大一个误解，得好好纠正啊。
“我听宫中的婢女们说的，不对吗？”楚宁熹眼眸儿睁圆，问他。
“这……”容桢笑容顿住，这要怎么教她？这也不能手把手教。
“你要是也不懂的话，怎么知道这不对？”楚宁熹对他的话表示怀疑。
容桢思索片刻，正了神色，在她面前单膝跪下，双手将她柔软的小手握住。
“熹儿想和我一起生小鸟儿吗？”
楚宁熹毫不犹豫地点头。
“那熹儿会想和别的男人生小鸟儿吗？”
“不要，只要你。”回答得干脆。
“好。”容桢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对她说，“你等我一会，我到外头找一样东西，很快回来。”
他起身要走，楚宁熹拉住了他的衣角，抬头看他，漆黑的眼眸写满了不放心。
每一次他离开，她都不放心，她怕他一去不回，她怕这冰冷无情的凤栖宫再次只剩她一个人。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信任他、依赖他、离不开他。
她觉得，他若是走掉，她一定会死。
容桢看出她的心思，执起她的手，勾起小指，和她的小指勾了勾。
“很快就回来，不会走的，就算要走，也会让你知道，带你一起离开。”温柔的嗓音，给她郑重的承诺。
楚宁熹这才放开他，却还是依依不舍地起身，跟在他身后慢慢走着，看着他化作小鸟，飞出了窗子。
*
飞出一段路的容桢碰到了姚怀戟，他也没躲，就这么当着他的面得意洋洋地飞了过去。
这小子时不时来熹儿的门口晃上一圈，可熹儿面也不见，话也不说，只当他不存在。
是以他没什么可担心的。
“嘿，小鸟，是你！”看到他，姚怀戟倒是挺高兴，开口把他叫住了。
容桢给了他面子，扑着翅膀飞回来，停到了他抬起的手臂上，“啾啾”叫唤两声。
姚怀戟看着他，笑容温和：“你一个人出来玩了？圣女没和你一起吗？”
容桢扭过脖子梳理自己的羽毛，打算听听他说些什么。
“你倒是得圣女欢心。”姚怀戟轻叹一口气，“可她怎么就那么不待见我呢？”
缘分，谢谢。相信一见钟情吗？我们就是。
容桢笑眯眯的，即便是小鸟的形态，也能看出他脸上的喜悦。
“我只希望她不要那么讨厌我。”姚怀戟顿了下，有些腼腆地说道，“我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女子，又美丽又简单又空灵，就好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容桢听出他言语中对熹儿的喜爱，不以为然，他希望熹儿能接地气一些，好养活。
“……可我觉得她很不开心，也是啊，她承担着那样的使命，怎么会没有压力？又怎么开心得起来？”
她的不开心并不仅在于此。容桢一想起她这么多年来受的委屈，便恨得牙痒痒。
“不过没关系，等她嫁了我，我会待她好的。”姚怀戟抬手碰了碰小灰鸟的脑袋，语声轻快，又压低了些，“你知道吗，我爹跟我说，族长已经明示会把她嫁我……”
听到这话，容桢心里一个咯噔。
温霆月要把熹儿嫁给这小子？做梦！
“……对姚家来说，娶到圣女是无比荣耀的事情，若是能生下拥有姚家血脉的金翎彩凤，于凤族而言，更是大功一件。当然，我希望圣女能够自愿承担起自己的使命，多为凤族的兴亡考虑。”
她若是不自愿又如何？逼她吗？
容桢满腹恶气，脑袋一偏，狠狠啄了下他的手背，扑着翅膀飞走了。
姚怀戟吃痛，一下缩回手，转头看小灰鸟飞走，消失不见，忍不住笑着摇头叹息：“可真是个坏脾气的，不愧是她养的小鸟。”
*
容桢离开了两个时辰，楚宁熹趴在寝室的窗口，望眼欲穿。
当天色逐渐暗下，西天一片火红的云彩，她终于坐不住了，从寝室跑到外间，打开外间的窗子，看他有没有从这里飞回来。
没有……她的心中一阵失望，又跑回寝室，从柜子里拿出他替换的衣服，紧紧抱在怀里，坐到了床上。
他怎么还不回来？他那么弱小，会不会被齐湘影抓起来了？或者是他嫌她太麻烦，偷偷走了？
她心神不宁，胡思乱想，像极了热锅上的蚂蚁，锅子那么烫，可她怎么也跑不出去。
直到熟悉的扑翅声在窗口响起，她猛地转头，看到了那只毫不起眼却让她的心无法安宁的小鸟。
她已经许久许久不知道眼泪是什么滋味，可她分明感觉到了眼角的酸涩。
可是没关系，他回来就好。
“熹儿！”容桢化作人形走到她面前，一阵惊慌后怕，“我差点就被温霆月发现了，幸好我机灵，故作镇定地无视他，这才活着回来！”
他夸张的模样惹得楚宁熹眨了眨眼睛，声音涩哑：“别怕，就算他抓了你，我也会救你的，我不会让他伤害你。”
容桢脸上的慌乱之色褪去，感动地抓住了她的双手：“还是熹儿待我最好。”
怎会没发现她的不安？见她抱着他的衣服，他知道她等急了。实在是他要找的东西不好找，所以跑得远了些，这一来一回天都快黑了。
跟她说碰到温霆月的事情，是要她放下紧张的情绪，转移她的注意力。
碰到温霆月之事是真，不过只是远远地打了个照面，他看到他叼着书飞过来，而他当然没敢看向他的方向，硬着头皮从他面前飞过。
啊对了，书！
“熹儿，我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
作者有话说第10章 任重道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