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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后宫 “尹……” ...

  •   在我大闹之前,作为这具身体本主的尹才人已经很失态,先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圣旨是真的,在反复确认后,又放声大笑,笑得分外尖厉,然后是失声痛哭,坚决不肯跟着这些人走,然后……就昏死过去。事情已经闹了大半天。
      所以他们对我苏醒后的“痰迷心窍”没有产生更大的怀疑,只是没有耐心再耗下去,所以干脆绑了我。
      在馆驿——他们称之为行宫,停留半日,抓了些镇定宁神的药之后,车驾再度启程。仪仗亦显陈旧,露出仓促的形迹,随行的兵甲却像是压地银山。想从这么多武士面前逃跑也是不现实的。何况我手脚给绑着,怕我乱喊,老太监还断然下令用布堵着我的嘴。偌大的车子里,小太监毕恭毕敬跪在我的对面,旁边还有四个凶神恶煞的老宫女。
      我感受着沿途嘈杂杂的人声和变化着的方言,在心里暗暗叹息,“你爷爷的,看来是真穿了!”
      看样子,皇帝之所以会封这样一位皇太后也并非出自善良的动机。我可以笃定地推论,本来的尹才人绝对不是当朝皇帝的亲妈。
      “太后,您瘦了。”小太监说。
      看来,他和这身体的本主认识——废话,尹才人本来就是宫里头的嘛。
      我不吭声,当然也没法吭声。
      “其实咱们皇上,也是个中兴的英主呢!”小太监继续絮絮地说。我翻了翻白眼。
      在找到脱身之计之前,我必须尽量表现的合作,随着我“病情”的渐渐好转,他们渐渐放开我的手脚,也不再堵我的嘴。
      于是,我这个太后也仿佛渐渐步入“正轨”。她们按照宫装的式样给我戴假髻,涂脂抹粉时,我望着古代那不怎么清楚的铜镜,依稀看出尹氏的样子不过二十上下,看来比我年轻。她大眼睛,高鼻梁,尖下巴,也是个俊秀的古装美人,当然,在佳丽如云的后宫则未必抢眼。眼下他面如菜色——尼姑生涯的后遗症。
      “其实,您何必自苦?先皇……最后那段日子虽然忘了您,当今圣上对您的态度又……可是,您已经是皇太后了啊。”看我脾气好了,小太监越发大胆,开始碎碎念。
      现在我知道他姓陈,老太监姓简。
      老皇上不待见,新皇上……连个老太监都敢下令抓我捆我,还不许我继续山高皇帝远做个艰苦朴素的尼姑。这样的日子可有一丝希望?如今身在古代,又做了这个倒霉的太后,我竟然连个辩驳的机会都没有。假如我说自己本来的身份,他们一定以为我彻底疯了,说不定会关我到死。
      尽管阿陈不敢妄议具体的政事,但通过他的言谈,我也得到一些零星的信息。再加上四个老宫女也教导我做太后需要遵守什么样的礼仪,我对这个朝代的认识却越来越清晰。
      这个朝代也叫“隋朝”,但不像是历史上那个隋朝。因为,现在在位的已经是它第六个君主,而死掉的老皇帝谥号是明帝,这些我从前可闻所未闻。
      似乎,这里的历史从远古到三国两晋都还和我们的历史是一样的,南北朝时期却渐渐走上另一条轨道。
      眼下先帝驾崩,新皇登基,晋王和武平侯辅政,而先帝最小的叔父杨源在江洲造反。这位皇叔祖实际上早已削爵为民,但联络了一些豪门望族,导致半个皇朝都动荡不安。
      ——阿陈和老宫女们显然不认为他有必要告诉我当今皇上名叫什么,年纪多大。但,他绝不会是什么中兴之主,估计就是个没实力的正太。
      而且,他是个没有实力又卑鄙的正太。
      因为我听完四个老宫女的介绍,发觉这个皇朝的妃嫔制度异常混乱,基本上一任皇帝高兴就造出个三、四品的内命妇名号来,下一任皇帝又另造。而只要过得去的妃嫔,不管是几品,都一概叫“什么妃”,妃的名号又随便。拿死了的隋明帝来说,他的妃嫔有上百号,名目竟也有八九十种,杂七杂八,不知所以,“细腰妃”、“李丽妃”、“呼延妃”、“瑞妃”、“钱塘妃”、“参妃”、“商妃”……古往今来、天文地理、花鸟鱼虫、人间万象无所不有。像我这样正五品才人做到皇帝死的,一定是相当不得志。
      不知尹才人是什么公侯、将军的女儿,新皇帝要借用她娘家的势力。否则还能怎样?
      隐隐约约地,我听出宫里什么要紧的嫔妃死了,而且还不是什么好死。新皇才紧急将已经剃度的我尊为“惠太妃”,随后尊为皇太后。皇帝要晋王和武平侯辅政,还要认一个地位低微的先帝才人、现役尼姑当干妈,他利用一个弱女子,却又允许一个老太监随意绑架她。这样人的怎么会是好小孩?
      至于皇宫,老宫女们已经重新介绍过,它分北宫和南宫两部分,北宫是后宫嫔妃居住的场所,南宫是皇帝处理政事的地方。两宫说是一个整体,其实都有围墙划定范围,彼此相隔十余里,各自由几个独立的建筑群组成。北宫内的殿名和居住情况也很杂,许多地方没有正式名称,只按东西南北大小划分。我,如同以往的太后,住北宫东部最大的建筑群里面的一座正殿,他们叫它东大殿。
      许多细节,从前作为才人不需要了解,现在做太后却一定要了解。
      听小太监阿陈的口风,太监宫女多半文盲,前面说到的我住的地方,殿门口也没个匾额,他们照猫画虎叫一句“太后寝宫”,转脸就简称“老母殿”。
      虽然这地方的人自以为有规矩,但宫廷的管理其实还很粗疏。太监没品级,又任意妄为。比如如今我身边这个老太监就特别飞扬跋扈。宫女的职位也是绰号加历任皇帝一时高兴的设立的名目,搅得一塌糊涂。
      一路月余,沿途偶有“叛军”滋扰,有一两次还为了躲他们还要绕道而行。
      我不是很执着于现代的生活,在我看来,人类到哪里都是一样的,有好人也有坏蛋。但我同样不甘心。我活了二十几岁一下子不明不白死掉。爸妈更不知道我转世到这里,他们一定会难过。
      何况现在想来,我在现代可能是被害死的,仇不知能不能报,还要在这里作个未必受待见但肯定无权再婚的寡妇,连个逃跑或自杀的机会都没有。而且还摊上这样一个从内宫到外廷都管理得如此混乱的皇朝。

      这一天,队伍终于到达长安。
      銮驾匆匆回宫,排场还是有的。
      先是皇帝亲迎,白马金鞍,黄袍玉带,模样……隔着辇上珠串,加上人多,我没看清,但他竟是个成年人。然后是百官、内外命妇……我自己穿着重几斤的礼服,顶着假发、金冠,背着别人写好的讲稿,之乎者也,也不能个个注意。好在,我也未曾出丑。只不过,我没听见查核的大臣中有姓尹的,怎么尹才人的娘家人没到?
      我有些诧异,眼神未免锐利些,正触到台下一个胆子大抬头看我的人。他视线碰到我的,双眸立刻闪了一道精光。
      那晋王和武平侯的名字我同样没听见司礼官念到,别人的名字我过耳就忘了一半,我望着台下那人平平无奇的面孔,已记不起他叫什么,但他位列一品,也是不容小窥的人物吧。
      我心里怦怦跳。
      眼下的处境,其实是十分危险。
      黄昏时分,我完成所有仪式,几乎要闷死,才被架进北宫。。
      进殿没一会儿,我连沉重的礼服外袍才脱了一半,两个“二品宫娥”就闯进来收,令我瞠目结舌。老太监简宁也自顾自去了,不知做什么,足足半个时辰才回来,进殿挥了挥手,殿里原有的两个小太监才抬了张桌子上来,肥鸭嫩鸡地一桌子——这太后的食谱也太像暴发户了点。因为这时代还是席地而坐,席地而眠,我还有些不习惯。而阿陈,照样侍立在我身边傻笑。
      外面国宴时,我真没吃到多少东西,如今到底有些饿,于是也不用人劝,自己拿了筷子,不管前程如何,先吃饱再说。
      横竖这一餐不至于有毒,他们想杀我易如反掌,不用等到现在,用这样的办法。
      用完晚膳,我看阿陈几个眼馋的样子,也猜到宫里规矩,随便指了指。“这几样,你们拿下去吃吧。”
      老太监简宁在一旁看着,阴沉的一张脸上显出点微妙表情。阿陈和另外三个小太监加几个小宫女出去吃,一路上教我的四个老宫女早不知跑到哪里去。
      偌大的正殿,竟然只剩我和老太监两人,我捉摸着,这朝代再粗疏,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吧?老简宁不说话,我也只好眼光不错地迎着他的注视,严阵以待。
      “尼庵艰苦的环境果然能磨练人的意志,太后此番回来,人情世故上的确历练了。”
      好吧,尹氏,女,二十余岁,名不详——因为别人未必有权知道、皇帝不需要记住她的闺名,她的家人我又一个没见到。人人都可以议论她的事,而如今上了她的身的我却意见也不敢打听。
      我沉默半晌。
      老太监也就不再说什么,又去了。再过了半个时辰,才有另一个老太监领了四个小太监到我这里报到。我都来了半天,手下的人都凑齐,可见礼遇之差。我着急洗澡,哪管他们姓字名谁,点了点头,叫他们以后都听简宁管。洗完澡,又有先前那四个老宫女领着两个小宫女来,也是派给我的人,我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一半恼着,含糊道。“都听简宁的,别烦我。”
      看看他们的反应,对我如此省事倒也满意。
      这样糊里糊涂睡了过去,睡到日上三竿,我方睁开眼。好,并没有皇帝、皇后、妃子清早来请安,东大殿门可罗雀。当然也没有人来虐待我,人宅如此,夫复何求。
      自此,那之后,倒是没有发生别的事。没有人对我格外客气,也没有人对我格外不客气。每天按时送饭,从来没有人请安,殿里的事全由二十几个奴才料理,平时没事我在殿里殿外转,但假如想走得太远的话,侍卫一定会找借口把我拦下来。
      这一天,宫里摆罢晚膳,我这身份可疑的太后亦未又结束了一天的米虫生涯,正要睡觉。大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
      “呦,这不是阿陈么?怎么,攀上高枝儿啦?怎么这些粗手粗脚的活儿还让你干哪?来来,你们几个过来,认识认识,这是陈公公,太后面前的大红人……”
      我要不管,外面叫得更凶,接着什么“姜妃娘娘”的叫声也出来了。我回宫这些天,也知道当今皇上没有皇后,最得宠的是姜淑媛、郑婉仪几个,宫里照样乱叫成“姜妃”、“李妃”的,还有一位“凌夫人”。半是好奇,半是无聊,我摆摆手,回宫之后就一直留在我身边的四个老宫女也便跟了出来。
      虽然我怀疑她们也是想看热闹,但,这样一行人也有那么点气势。
      才一出门,我就看见门口,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貂裘金簪,脂光粉腻的,明艳不可方物,八卦心顿时得到大满足,出于外帽协会的一惯做法,心里顿时对她起了一点好感,脸上挂了笑。
      “尹……”姜淑媛见到我,略略惊讶,随即福身,娇声道了句,“太后。”
      “免啦,”我不动声色,倒没想到皇帝宠爱的人对我低头,只好指了指跪在地上鼻青脸肿的阿陈。“这奴才,想必犯了什么罪?”
      “岂敢,”姜淑媛慌忙道,倒伶俐得很,又在福身。“小孩子们打架,刚才臣妾劝过了,已经好了,还望太后别生他们气。”
      “那就好,”我看了她半天,怎么也发不出火去,片刻,才笑一笑。“难为你懂事,都散了吧!”
      这时,那些对阿陈横眉立目的人才散开,姜淑媛也告了退。
      我望着她的背影,百思不解。
      阿陈爬到我脚边,连连磕头道。“奴才谢过太后的大恩。”
      那皇帝眼光倒好,我只这么想,对于自己这个太后到底是什么地位照样没着落。虽然我不过是老太监简宁捆回来的囚犯一名,但碰到眼前了,皇帝的妃嫔毕竟给我面子罢了。只是,既然如此,姜淑媛又何必非来惹这一场事呢?为了试探我? 这一夜,我睡不着,就听到外间两个值夜的宫女叽叽喳喳。我听觉素来灵敏,虽然她们极力压低声音,我还是听了个大概。
      原来,隋明帝晚年住在洛阳行宫。尹氏十三岁入宫,因为重病难愈,很快被迁至行宫静养,直到这时才见到隋明帝第一面,隋明帝看中了她。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尹氏也已经二十一岁,但陪伴皇帝最后岁月的只有她一个人。当然后来她也失宠了,长安宫中的妃嫔还是嫉妒她,隋明帝死后,无子妃嫔都要出家,她在尼姑庵应该是被整治得很惨,而留在长安宫里的人都没见过她,只是传说她很会耍手腕。
      这小太监阿陈,本来是洛阳行宫负责劈柴的,老皇上死后调回长安,因为第一天就得罪了姜淑媛,被威胁说会被整治得永世不得翻身。抱着一线侥幸,他才决定利用尹才人成为太后这件事。皇宫里想要找尹氏从前认识的宫女、太监去传圣旨,方便带尹氏回京。司马就冒认自己曾跟尹氏熟悉,希望搭上太后,逃离姜淑媛永无休止的迫害。
      他以为,我这位前尹才人、现任太后有机会回宫就一定会站稳脚跟,才会一路对我殷勤,哪知道……
      “如今太后变得这么厉害,他只怕还有些指望。”看来尹氏本来是懦弱的人哪,宫里只误传她有手段罢了。
      路上无聊,我试探着问阿陈要书籍纸笔,本来不想多事,但这些天我实在闷得慌。假如他说尹氏从前不会写字,我大可以说现在想学么。结果他说,“太后原来还在学写字呢。”可见尹氏原来才学也平平,能够得到明帝一时的宠爱只怕都是机缘巧合,侥幸罢了。但,她养病洛阳,这中间会不会另有隐情呢?
      第二天,我格外起了个早,对大家说,“今天大扫除吧。”
      东大殿有些霉气,我也想借机了解下每个人。虽然不合常例,简宁也没说什么,二十几个人,不可能面面俱到,但忙了一天,殿里也添了八分新鲜的气息。
      晚膳不等我说,简宁就多传了许多样——其实他除了从前帮过我,一路冷冰冰地,入宫以后对我还算周到。我眉开眼笑。
      想要消除太监宫女的奴性,眼下是做不到的,我只好匆匆吃了点,再让他们吃。
      酒足饭饱,我才对他们说。“你们也知道,我先前是个老实糊涂人,又去庵子里念了阵子经,以为尘缘已了,把许多事情都忘了。虽然你们都和我是旧识,也因为这个才给派到我宫里来。但我这脑子,又是钝得很,有时候,你们过去待我有些好处,我却忘了,有时候,有时我从前做错过什么自己没记性如今又做了起来。我今天要大家都聚过来,只是这个意思,你们都不是外人,我有什么忘了错了的,你们都提醒着点。我是皇上隆恩才召回来充这个位子的,争权夺势是不能的,但只要我们心放正,不给皇上添乱,别人要欺负你们,也是做不到的。”
      话音刚落,别的人都有些动容,只阿陈撑不住,哇地哭了,抱着我的腿赖了不放。“奴才从前糊涂,看着那些后宫主子们都不来,还想着另找条明路呢……这宫里只有您老人家对阿陈最好,阿陈做牛做马,上刀山下油锅,哪怕死了,做鬼也不离开主子了……”
      我啼笑皆非。
      这小太监奴性又强,又爱跳槽,看见我稍微有点影响力又回来巴结,眼眶一热还能把自己曾经准备转头他处的事说出来,实在不值得信任。但,他也不过想保住性命,我之前对他没什么恩情,他的做法并没什么好指责的。
      “你,起来吧。”
      其实我只是想,阿陈是走投无路才跟了我,其他人只怕也是受迫害才自愿非自愿地到了这殿里来。连简宁和四个老宫女都不例外,他们显然比别人有头有脸,而且直接受皇上指派,但来监视我这种事始终不是最得宠的亲信作得来的美差。
      说得好听点,在这后宫里我也想有个团队可以依靠,说得难听点,就是我百事不通,只好联络同样是边缘人物的下人们,培植点耳目心腹,不求害人,但求自保。
      “太后宅心仁厚,奴才们感激不尽。”简宁只这样说。
      我也知道强求不智。
      过了几天,也不知怎么了,大清早真来了几个后宫难缠的脚色,都是二三流得宠的嫔妃,大概知道姜淑媛的事,各怀着指望,说是来给我请安,眼睛贼溜溜地打探。
      她们也都漂亮,明目照旧杂乱,服色也杂,争奇斗艳,不□□于妖邪,反倒不像姜淑媛看着直率。我真不明白,那样一个人怎么又会要阿陈生不如死?
      送走几个妃嫔,就是大半天。隔天,又换了几个新面孔。之后空了几天,然后又有人过来。渐渐的,我这东大殿也就多了许多消息来源,但,那也无非是宫斗,今天你害我肚子没了,明天我往你的洗澡水里放痒痒药。
      有天晚上,我好笑起来,回忆以往看过的一些历史常识,嘲笑起这个朝代混乱的后宫制度,最后索性自己开了张古代后宫应该有的品级制度的单子,有的记不全了,自己随意补上。因为记着隋唐时期的工资水平,我甚至顺手开了个外命妇等级和俸禄的清单。写的时候,我下意识地修改,在理想中给这个封建皇朝的女子争取更多的权益。因为本来的尹才人就是初学者,我也不用担心自己毛笔字只有小学的水平,只需把文字写的半文半白。写完之后,自己觉得多管闲事,随手夹在一本书里。

      内命妇如下,
      妃嫔
      贵妃:正一品,有册有宝。
      三夫人:淑妃、德妃、贤妃,正一品,有册。
      九嫔:
      昭仪,从一品。
      昭容、昭华、修仪、修容、修华、充仪、充容、充华,正二品。
      二十七世妇:
      九婕妤,正三品。
      九美人,正四品。
      九才人,正五品。
      八十一女御:八子,正六品。七子,从六品。三十三长使,正七品。三十三少使,从七品。
      女官
      六局:
      尚宫,正五品,总行六局之事。
      尚仪、尚服、尚食、尚寝、尚宝,从五品。
      二十四司:
      尚宫局四司——司言,掌宣传奏启;司簿,掌名录计度;司正,掌格式推罚;司闱,掌门阁管龠;正六品。
      尚仪局四司——司籍,掌经史教学,纸笔几案;司乐,掌音律;司宾,掌宾客;司赞,掌礼仪赞相导引;从六品。
      尚服局四司——司玺,掌琮玺符节;司衣,掌衣服;司饰,掌汤沐巾栉玩弄;司仗,掌仗卫戎器;从六品。
      尚食局四司——司膳,掌膳羞;司酝,掌酒醴;司药,掌医巫药剂;司薪,掌廪饩柴炭;从六品。
      尚寝局四司——司设,掌床席帷帐,铺设洒扫;司舆,掌舆辇伞扇,执持羽仪;司苑,掌园御种植,蔬菜瓜果;司灯,掌火烛;从六品。
      尚宝局四司——司制,掌营造裁缝;司器,掌金玉珠玑钱货;司彩,掌缯帛;司织,掌织染;从六品。
      七十二女史:正七品。
      内命妇食禄。
      外命妇如下,
      公主:皇帝女,从一品,有册,食邑不之国。事功卓著者加宝,晋正一品。
      国后:王妻,正一品,有册。
      郡君:公、侯、伯妻,正二品,有册。有德者晋从一品,再晋正一品。
      诰命:大臣妻,正三品。有德者加册,晋从二品,再晋从一品,次晋一品。
      封人:四品以下臣妻女、民人女子事功卓著者,一品至七品不等,有册,食禄。
      另,外邦朝觐女子显贵、有德、有功者,赐号圣女,一品至七品不等,有册。
      外命妇无定数。
      俸以钱计,税亦以钱计。
      凡食禄者皆按月给俸,一品三万钱,二品二万四千钱,三品一万七千钱,四品一万一千钱,五品九千钱,六品八千钱,七品七千钱,冬十二月食双俸。
      食邑者以田亩税计,天下之口均天下之田亩税、计以邑地之口,为年俸。
      另,皇宫蓄五百宫女,无品,月食禄三千五百钱;三百内监,无品,月食禄四千钱。
      皇后有四女史、三十二宫女、八内监,太皇太后、太后比皇后例。贵妃及三夫人各有二女史、十六宫女、二内监,九嫔各有一女史、八宫女、一内监,太妃比九嫔例。二十七世妇共有九女史,各有四宫女。八子、七子共有一女史,各有二宫女,三十三长使共有十一宫女,三十三少使共有三宫女。女史、宫女、内监余者六局酌情分派各宫及二十四司。
      宫女年满三十者可自请放归,年满五十者一律遣散,内监年四十可自请放归,年满五十者一律遣散。
      六局、二十四司、七十二女史无皇后或贵妃手谕不得放归,年满六十五不得放归者迁守皇陵,食半禄。

      ——我自己连命都未必保得住,在现代生死未卜,原因不明,也回不去原来的时空。我居然还真以为自己是这里的太后千岁,要管理后宫了。真是笑人不如人!
      这样的日子过了许多天,我的头发也养到垂肩了。没人来访的时候,我就不穿那沉重的绫罗绸缎,也不带假髻,反倒抢小太监的轻便袍子穿,头发随便一挽,简宁和四个老宫女教导不过来,每每硬要我再披件绣花的外袍,结果不男不女不道士。这天风色转暖,我看小宫女们放松风筝,看着看着,外边说太监宫女发节礼,我怕她们晚了抢不到,干脆打发她们赶快一起跑着去。
      这样,风筝就跑到我的手里,然后线断。
      也是近日无事,我精神松懈了,看着小太监修墙头来不及收的梯子,一时胆大,爬着就翻过墙,看侍卫没寻到这边来,咕咚一声跳下墙,想看看风筝还能不能追回来。
      “是你?”才走了十几步,就有一个声音说。
      我吓了一跳。
      杏子林中,一个玄衫男子,戴着武弁,把玩着一张硬弓,头也不抬,但分明是对我说话。我看不清他的模样。
      我本要责骂他,转念一想,强忍住了,看他怎么说,最好能知道尹氏的过去太后之位是怎么回事。
      这时,侍卫们也都赶到了,扑通一声跪倒。“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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