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商》五行多金的小青

9、第 9 章

　　晚上8点36，如尝所愿的童忌开开心心又给自己倒了杯水，从邵隐身边走过时突然手腕被抓住。
　　“你，今天加班？”可能因为疲惫，他此刻整个人看起来像只困倦的豹子，懒懒的，又不乏危险气息。
　　童忌手一松，杯子差点没拿稳。“嗯，恐怕要到早上了。”脸上努力装无奈。
　　邵隐敏锐的捕捉到这人唇角溢出的笑意，目光不易察觉的冷了几度。
　　手腕还被抓着，童忌环顾四周，发现加班的同事此刻都在看这边。
　　“您..有什么事么？”
　　停留在手腕上的温度骤然离去，突然就有些不舍。
　　“子峰。”邵隐抽回的手重新放在鼠标上。
　　“老大，怎么了？”
　　“看看大家吃什么，定个外卖，我请。”
　　“嗯。”王子峰掏出手机。“您还是那三样？”
　　“嗯。”男人低下头不再说话。

　　童忌坐在精神绷了两天一夜的同事们中间，看着会议室桌子上摆满的肉，回忆起刚刚经过老板身边时他面前那绿油油的三盒菜，突然感觉自己老板像只领头羊，身后带着一群狼。
　　他两天一夜没睡，还成天吃素，怎么火力还能这么壮？刚刚手上的温度好热...
　　“童言无忌，你吃个饭脸红什么？吃到鸡屁股了？”
　　“.....”
　　“子峰，你给他定的那份是虎鞭汤？”
　　“.....”
　　“老大又不在，敢不敢欢乐一点儿了你们？”
　　“任哥，你心能不能别这么大？抓不着人事情就结束不了，没准咱们重新做的这一版还会被...”桌子下一阵动荡，话题被打断。
　　童忌本能的察觉到一桌子人的目光都停留在自己身上，一抬眼，大家四散，只抓到任艺的目光。
　　“没事儿，兴许就是碰巧，别气馁，好好干！”任艺拍了拍身边的王子峰，后者没理他。
　　大家各自回座位时，发现老板早就吃完草，独自坐在窗边的桌子上画手绘。
　　童忌远远瞄了一眼，他画的很快，左手边已经放了一摞画完的图。
　　两个小时后，奋笔疾书的人站起身，手里拿着一摞图，挨个分发给项目组里每个人。“这些画完发我邮箱，然后就可以走了，最后一个做完的去我办公室叫我。”
　　“收到老大。”
　　“老大放心，我们很快就OK。”
　　大佬走后，气氛瞬间就友好了。

　　邵隐点了根香放在桌案上，自己转身舒舒服服坐到靠墙的沙发上，坐了半晌干脆躺下来。
　　上一次设计方案被盗取，导致废标，甲方那边已经破例又给了一次重新投标的机会，好在这种规模的项目邵隐习惯性的会做两版方案，不然如果没有备案的话，神仙也不可能在3天内提交另一版新设计重新参加投标。
　　而上一次的事件因为邵隐在第一时间向甲方提交了初版手绘设计稿、概念设计方案等等一系列带有完成日期的过程文件，所以在印象上倒是没受太大影响。最终倒是把对方公司给废掉了。
　　因为所有未提交的设计都是一个项目组在完成，大家全部是分工独立做自己那部分工作，最后的汇总都由邵隐亲自去做，所以除了邵隐以外，不会有人知道这些零碎的设计要如何组合，乃至整个设计完成后的模样。
　　一想到昨天甲方公司的设计部经理私底下悄悄透露给自己：对方公司提交的全套设计，跟你们这套相似度超过90%。
　　邵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眉心。
　　这些资料全部在自己电脑里，电脑有密码，平时被锁在办公室的抽屉里，而钥匙只有一把，跟自己的车钥匙栓在一起，别人根本拿不到。
　　钥匙那天只给过新来的小朋友，在车上自己也确实睡着了几分钟，若是那个时间里用模具印出钥匙模型也不是没可能。
　　小孩子每次见到我眼神都躲躲闪闪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明显有鬼。
　　想起那天他黑着灯偷偷摸进办公室，心底的疑惑更重了。
　　邵隐倒也不急，事实上他更享受这种抽丝拨茧的过程，很有意思。
　　第二版的设计工作，他不但从每个人的工作内容中剥离出核心部分留给自己完成，而且给他们的那些图纸还做了一些结构上的调整修改，乍一看没问题，但从配重跟结构力学上都存在一些不合理的地方。当然了，这些如果不是专业的结构工程师是看不出来的。
　　倘若真的方案中标，即使报规划能通过，拿到设计院也肯定会被打回来，到那时流程走到一半，场面已经铺开了再做这种结构更改...甲方不砍人都算涵养高的。
　　疲惫的阖上眼。
　　内鬼慢慢抓，先搞死外鬼再说。敢盗老子东西？再学几年吧！
　　他这人就是这样，不动时静如止水，一旦出手必致人死地。
　　童忌说得没错，邵隐不是什么设计师，他确实是个商人。
　　虽然他平时善用设计师面孔装纯善。
　　大部分设计者关心的是作品，如果作品被篡改或因某种原因不能落地实施，总是抵不住失落或干脆狂暴。而邵隐不同，他会快速在心里核算利润，哪个利润高收益稳维护成本低就会倾向哪一方，根本不管是不是被篡改了原方案，算完了再摆出一副“被篡改作品的设计方”委屈不甘的嘴脸跑去跟甲方重新谈条件，争取完合理利润还得额外要些感情补助。
　　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奸商。
　　很多跟他合作过的甲方在项目完成后查报表时才发现已经被他吃干抹净，咬牙切齿地拒绝支付尾款。没想到这人在财务结算时碰了壁也只是无所谓的笑笑，一摊手“好吧，期待我们下次合作。”转身就走一句多余话没有。
　　正当甲方一句“合作个屁你这奸商！”还没骂完时，项目上开始一天几个电话的通报“系统错误影响使用！”“监控不停在重启！”“下水堵了！”.....
　　气急败坏的打电话过去，电话那头的人还是那副慢悠悠又礼数周到的态度“哦？那么贵公司考虑好安排尾款了吗？我们这边已经写好了请款申请，现在发过去怎么样？”然后电话还没挂断邮箱就收到了新邮件提醒。
　　最可恶的是，一旦费用支付干净他们派人特别及时，服务周到而且真的几年都没有任何工程质量问题。设计动不动就登上什么这杂志那周刊的，三天两头有人来拍照，确实也带来不少宣传效果..导致下一个项目启动时还是咬着牙给他们发送了招标文件...
　　这，就是邵隐。拥有顶级设计师的天赋才华，又偏偏不具备艺术家的纯粹激情，油滑得放地上能自己出溜儿几千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