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谷龙芯御泪珠》等君思

3、看惯了生离死别的我竟也会伤感

　　秋雨洗过的街道，空气格外的清新，这秋日的黄昏也来的这么快，习惯了在黑夜中行走的自己突然有了畏惧黑暗的心理，真是可笑至极！
　　但当段娗落撩起窗帘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们，看着他们那单纯的神情，想来安安静静的过日子，儿女常伴在膝下才是最充实的了吧？小贩的要喝声讨价还价的婆婆们，小孩在街边肆无忌惮的玩耍，想来这是最温馨的结局了吧？突然街道上一阵骚动，看着自己乘坐的马车停在侧道。路人的话语传进了段娗落的耳中：
　　“这大都督的气势俨然就是王爷啊！”
　　“艾、大兄弟，我可是听说了，咱们这大都督可是深得皇心呐！”
　　“那是，这大都督阿叫唐舒琰，不过这官当的还可以，对于那些贪官污吏哎呦……那下场真的太惨了！”
　　唐舒琰？感觉车中光线忽然暗下来的段娗落朝窗外望去，看着马背上的男子，瞳孔忽然放大了几倍，是他！梦中的那个白发男！似是感觉到了段娗落的凝视，唐舒琰也朝段娗落望去，当两眼对视时段娗落却有些不自然，赶紧放下窗帘吩咐车夫驾车。
　　“少主，小姐的表情似是不记得您了？”
　　“蛇檬，叫琉盏过去，试图靠近婉儿取得婉儿的信任！”
　　“是！”
　　唐舒琰掉头朝前走去，但紧锁的眉目却暴露了他的疑惑。难不成婉儿体内的毒已经消遗殆尽了？
　　哈哈哈……从将军府邸的书房中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九哥，你说这次攻打漠北，那大王兄能夺回邠州么？”
　　“ 十一弟这是不相信大王兄的实力喽～段兄你觉得呢？”
　　“哦…智尧只是一介莽夫怎敢妄下结论。”
　　在书房四处晃动的江柯逸最终还是进了江宸綮与段智尧下的套，一个转身便坐在了江宸綮的身边，“九哥我可是从父皇商议政事时偷听到的，这漠北的世子阿，也不知是怎么了一夜之间性情大变！不仅在短短半年之内将自己府邸的将领治得服服帖帖而且连那漠北军队训练得异常强大，周边的那些国家都听从漠北的差遣，那漠北王也被迫退位让这世子继承王位！叫那什么什么南宫炔。要不然怎么可能冒犯我大越边境！”
　　江柯逸说着说着便来了气，狠狠的砸了桌子几下，书房上座的江宸綮无奈的笑笑，而下座的段智尧看着一脸气愤的江柯逸也是感到有些搞笑，被自己的兄长搞进去了不说还来了气。
　　“ 看来齐王最近对政事没少下功夫啊！”
　　被段智尧稍稍恭维了一下便开始洋洋自得了起来，正准备接着讲下去时却有下人来通报，说是七小姐来了，听此那江宸綮便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物，“看来今天来得并不是时候，段兄，本王就先行一步了。”
　　“哎哎…… 别呀！那段七小姐说不定以后就是九哥的王妃，倒不如提前见见，如何？”
　　“ 能不能成为本王的王妃？十一弟怎这么关心，倒不如这王妃让给你如何？”
　　被江宸綮顶了回去的江柯逸一脸的不爽，但还是缠着江宸綮与段智尧去了湖中亭，而此时的段娗落与杜氏相坐在石桌旁，几次的询问被杜氏以任何的话题挡了回去。“你看，今年的荷花开的多好！”段娗落看向了湖中的荷花，雨水残留的水珠还在荷叶上，像一粒粒珍珠绽放着光芒。段娗落此刻想起了初到剧组的场景，情不自禁的跳起了那时还是很生疏的舞，而这一切被岸边的江宸綮三人看见。
　　“九哥，没想到这未来的九皇嫂跳舞跳得这么好看！”
　　此刻风儿静了，荷叶也忘记了随风摇摆，江宸綮看着亭中舞动的身姿，而周围被湖水围住的凉亭，让段娗落看上去像水中翩翩起舞的精灵。
　　“呵呵…看来小妹令为兄吃惊的地方倒不少！”
　　“凌王、齐王。”杜氏看着段智尧身后的两位王爷，起身行了礼便去准备茶点去了。
　　“ 曾经听闻段七小姐神志不清，现在看来传闻就是传闻！”江柯逸被刚刚的舞姿惊艳到了，现在更是笑的合不拢嘴，“看来父皇的决定确实是正确的。”段娗落疑惑的看向了段智尧，段智尧这才坐下看着靠在亭柱的段娗落说：“皇上想必会在宫宴上宣布你与凌王的婚事。”
　　婚事？！
　　段娗落扭转头看着坐在石凳上的江宸綮，打量着这个可能成为自己丈夫的人，而江宸綮对段娗落的凝视并未作过多的回应，在他的眼里，女人只是传宗接代的工具，除了这一点其他的毫无价值。没有会比母妃更傻的女人，为了所谓的感情，所谓的爱甘愿牺牲自己的性命来换取那个男人的回眸，可笑！段娗落上下打量了一下身着华丽，衣冠楚楚样貌俊丽的王爷后，既没有行礼也没有去做任何煽情的动作便扭头看向了湖面，这让江宸綮微微一怔，看着段娗落不应该有的坐姿，像男子一样双腿一上一下，一只胳膊搭在略向上的腿膝盖上，究竟是怎样的女子一点都不把皇族放在眼里！
　　“难道在你们古人的眼中，成亲只是为了传宗接代，一点不考虑一下双方有没有感情，是否两情相悦吗？”
　　突然的开口让在场的男子有些诧异，“呵…还请九王爷莫怪！”段智尧连忙打着圆场。他们哪里知道此刻的段娗落心里早已犯了牢骚，总是没有机会仔细地盘问一下自己到底是谁？唉！
　　面对段娗落的叹息声，江柯逸误以为是对江宸綮的不满，“哼！看来这九哥的准王妃并非是那么的知书达理，刚才的舞姿差点迷惑住了本王！”等等！差点忘了这是在说我的婚事！我去！段娗落突然起身将正在倒茶水的江柯逸吓得一哆嗦，“我说你能不能起身时说一声！”有点失了颜面的江柯逸有些恼火。
　　“齐王刚才的话有错吧！这我和凌王尚未拜堂成亲，这准王妃怕是不合理啊？”段娗落故意将准字咬的很重，显然是让在座的明白她对这桩婚事不满意！
　　“小妹不得无礼！”
　　啥宫宴、啥婚事、这都什么跟什么！冒牌人家七小姐也就算了，现在还要让我去当什么凌王妃！不行，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可以再稀里糊涂的活下去！
　　“咳……可这结为夫妻总要两情相悦吧？连话都没说几句就成为夫妻，就问你们洞房的时候尴尬不？你们当是玩过家家拍电影啊！还是再纳个三妻四妾来凑一桌麻将啊？再说了我与九王爷貌似不是很熟，这强扭的瓜不甜，您说是不是？”说话间对九王爷抛了个媚眼，顺便调戏了一下，段娗落做完这个动作整个人顿时哆嗦了一下，果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的。
　　过家家？拍电影？麻将？江宸綮不解的看着说的天花地坠的段娗落，他也不知为何会对一个女人感兴趣，或许是因为这些令人费解的新词吧？
　　“ 自古以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何来麻将一说？”段娗落听到江宸綮的疑问，看了看其他人同样一脸疑惑的表情，才反应过来刚刚是有些串词了。迂腐的古人，算了！该问的没问到倒不如走了干脆，这样想着便跨步走开了。虽然磬儿自认为从小和小姐一起长大会很了解自家小姐，可对于这些话却还是摸不着头脑。“九王爷，舍妹近几日总会说些不着边的话，还请九王爷不要往心里去……”
　　不着边的话？对于段智尧的的劝说，看着离开的背影却不由的往心里去了……
　　这将军府是得有多大？怎么还没走到尽头！那王府不得大的连人都不用出去了？怪不得古人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好不容易走到了府邸的大门，却不料碰见了柳氏母女。
　　“哟！这不是七小姐么，您也是来看杜姨娘的么？”说话的柳氏走到段娗落的跟前，恨不得掐死段娗落，这么多年居然在装疯卖傻！打了我女儿还敢侮辱我，哼！段娗落明日的阳光你可能看不见了，哈哈……
　　段娗落根本懒得理她，翻了一个白眼朝大门口走去，未曾想唐依娜会来这一出，丝毫没有防备地段娗落眼看着快要落地时却靠在结实有力的胸膛上……
　　“ 小姐！！！”随着磬儿的一声尖叫，柳氏母女以为段娗落这下出糗大了！“七妹妹怎么这么不小心呐！”段依娜立马换了副嘴脸，冷嘲热讽地转过身想要看段娗落的笑话。可谁知看到的则是稳稳的落在不知何时出现的九王爷江宸綮的怀中。段娗落怔怔地看着接住自己的江宸綮，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侧颜杀？刚才怎么没感到他帅！段娗落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就是感觉江宸綮的胸膛好温暖，身上的气息让自己感到安心。江宸綮也很好奇自己为何会出手相救这个一点不知礼数、还满口带着听不懂的话语的七小姐，但那时看到快要摔倒在地的她却只是想要伸手接住她。所有人就那么地看着段娗落与江宸綮，好像时间在此刻停止了一般，空气变得格外地安静。
　　“不知七小姐还要在本王的怀中待多久？”
　　听到自带磁音的江宸綮的话语，段娗落片刻才反应过来，赶紧从江宸綮的怀中离开，但江宸綮却感到一阵空虚。庭院中一片安静，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去接话，又应该说些什么。
　　“安公公……”
　　江柯逸的一声打破了这异常冷静的氛围，所有人都顺着江柯逸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位有些苍老穿着宫中服饰的人急匆匆地走到段智尧跟前，“段将军，凌王、齐王也在啊！皇上已去了城南门口，传段府的人赶紧过去一趟，看皇上凝重的表情怕是出什么事了！”
　　“怎么了？”端着茶点未在湖中亭找到她们一行人的杜氏寻到了前院正巧碰见了来传话的安公公。“杜夫人…”朝着杜氏行了礼，继而又对段智尧说：“将军，皇上的话奴才已经带到了，奴才先行一步了！”一行人面面相觑也不知所谓何事。还未到南城门外便听到了一片哭声，段娗落看着城门口停放的几处尸体，不远处的赵氏已不省人事，“贞儿！！！为何要弃为娘先去？！我的贞儿啊……啊……贞儿……”这些男子的尸首竟全部都是为国而捐躯！离开了家人上战场保家卫国。
　　段娗落安安静静地看着，心中开始变得惆怅，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心比坚石，唉…看惯了生离死别的我竟也会伤感，那些妇人哭的是多么无助，她们应该想要苦诉吧？可又该向谁去诉说呢？古人是有多厉害可以让尸体不腐烂好让家人看他们最后一面？段娗落的心中渐渐地开始明白自己当年执行命令之后那些失去亲人的人们是有多痛恨自己，可自己觉得那是多么的酷，踩着别人的痛点而做这些事的自己是多么的残酷！
　　段娗落悄悄地转身向城内走去，她害怕自己真的会失声痛苦，当初的她也是崩溃到了极点，每天闭眼脑海里都是那些倒在血泊之中的人们。
　　“小姐……”
　　一声轻声的呼喊却让同样沉思的江宸綮回到了现实，看着孤身一人离开的段娗落，让江宸綮感觉到了她的无助，弱小的身体却承受着来自外界无比巨大压力。
　　这个女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烔砚……”一直跟在江宸綮身后的烔砚却让人忽视了他的存在，接到命令后便消失在大众的视野里，没有人觉得他也在这里停留过。
　　一片凄惨的哭声中，南城墙上矗立这一男子，他似笑非笑的脸让人分不清他是在难过还是在高兴。看来我的婉儿已经让凌王感兴趣了！
　　“蛇檬，告诉琉盏她可以出现了！”
　　“ 是，大都督！”
　　段娗落穿梭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没有人来过问她她到底怎么了，而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着，走着，没有听到磬儿的苦心口破的开导，一直走到了江岸边，那是……
　　“小姐您看！据说那莲花灯是人们对死去亡灵的祈祷，我们也去放吧！”
　　啊！！！转身向桥上走去的主仆二人却被几名蒙面人拦住了去路。段娗落将已经吓软的磬儿护在了身后。
　　“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 要问去奈何桥上问吧！”
　　蒙面人将段娗落团团围住后便展开了攻击，近身搏击对段娗落来说根本不是问题但身后还有磬儿，让段娗落无法分身，很快便负伤了，就在段娗落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儿的时候，树荫后的男子准备出手时，一名白衣细带粉色花纹底的女子出现在了视野里，三下五除二的将蒙面人全部杀光了，根本不留活口。
　　“你又是谁？”段娗落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女子，谁知身后的磬儿却笑开了花，跑到了白衣女子跟前一把抱住，“琉盏姐姐！”
　　“属下救驾来迟，请主子责罚！”
　　琉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