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迷局》楼外楼的小满

8、第七局 缘起青叶 父亲说在他

　　“姑娘是外族人？”

　　糟糕！对自己相貌根本不清楚的我居然就这么急匆匆的上了路，完全没想到会有什么问题，只是此刻还未见过自己的脸，也不知道错在那里，我只得也装做惊讶的样子：“这位小姐为何这么说？”

　　“我国人士都为黑色瞳孔，可是姑娘的……”

　　“小姐可有镜子借我一看？”青衣小丫头从一个包袱里翻出一面镜子递给我，我掀开车帘，对着外面的阳光照着看。看到自己变了的样子倒也不惊奇，同以前一样是一张很安全的脸，丢在人群中绝对找不到，只是那瞳孔居然是浅浅的灰色。心下一想也不知道这里排外不，若真被当作了外族搞不好被当作奸细什么的，说不定性命不保。“是这样的，”我转头看着那位小姐，“我自幼跟着师傅学宝物鉴赏，师傅说要保持眼睛的敏锐，所以小时候很少见得阳光，久而久之就这样了，长大了也变不回去了……”除了阳光见的少这一点是乱说的，其他的应该算是事实吧。

　　蓝衣女子听了我的话，点了点头，仔细打量起我来：“难怪姑娘的皮肤看上去如此苍白……”

　　我回看她，象牙白的皮肤，秀气的鹅蛋脸，古人所说的柳眉杏目樱桃小嘴都占全了，白玉的梅花簪子盘起一些头发，其余的披在身后，蓝纱外披下着的是银白色青花云锦襦裙，应该有钱人家的小姐吧。“白晓珮，当铺学徒，外出寻宝中……”就这样，我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彻底确定了。

　　这位小姐也没有那些繁缛的礼节，同样很是直接的开口说：“岚倾璃，带着丫鬟小萍，保镖武岳，离家出走中……”

　　我很庆幸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朋友是个颇具现代感的女孩子，顶着２４岁的年龄伪装成１８岁，还是让１６岁的岚倾璃乖乖的叫我晓珮姐，倾璃也并不拘束，一路上把她因为逃婚而离家出走的始末全部告诉了我，是个有些泼辣的伶俐女孩。可惜的是我没敢问她关于这个世界的大概情况，既然已经装了是本国人，多问必然会露馅的，还是从长计议吧。

　　日落前我们赶到了青叶镇，在一间客栈落脚。武岳赶了马车停在院子里，倾璃带着小萍则是直接冲进了大堂叫东西吃。

　　吸引我注意的是客栈旁的一间铺子的招牌，“宣明斋”几个字倒是一般，但是那方红印的图案却说不出的眼熟，可是又一下想不出在哪里见过。

　　“晓珮姐！”倾璃挥手招呼我过去一起吃饭。

　　“我不饿，你们吃吧！我有点事出去一下。”说完，我踏出客栈，向宣明斋走去。

　　店铺里的格局很是简洁，半边铺子的墙壁上悬挂着几幅字画，更多的则是摆放在卷缸中；而另一半的铺子依墙放了紫檀木雕花架子，整齐的放了些玉雕、漆器之类的。我对这些摆件不是很感兴趣，倒是有一幅腊梅图入了眼，尤其是左上角也盖着同招牌上一样的章子。

　　“姑娘对这幅寒梅吟有兴趣？”柜面后走出来一位白须老者，目光精烁。

　　“您是掌柜的？”

　　“主人不在，在下只是代为打理而已。”他两手一搭，躬身对我微微作揖，不晓得女子该为如何礼节，我也只有模仿的还礼，而他一捋胡子，笑了起来。

　　“失礼了，小女子自幼不曾外出，家师也从未教过待人之礼。”我努力的回想着奶奶生前的说话语气，模仿着说出一些奇怪的话，“请问这印……”

　　“此画与本店的招牌都是出自掌柜之手，这印么，”他指了指柜面后面的供案，上面摆着一只盘子，“则是取了本店镇店之宝上的图案。”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盘子，生怕漏掉一个细节。青花勾边，豆青为叶，釉里红弯曲成一朵红色的浮云，细看这云又正是浮云两字。《寒氏鉴宝录》第157页上记载的康熙年间的釉下三彩碟！！父亲说在他年幼时书房一场大火后随太爷一起消失的寒家祖传宝物！！我的天啊，怎么会在这个世界上见到它？

　　“请问你家掌柜何时回来？”

　　“这个……老夫也不知道，可能是两三天，但两三个月也说不定……”

　　“这么没谱？”我想了一下，两三个月我可是等不了的，“老人家，我要那幅寒梅吟，另外如果掌柜回来了，还麻烦你转告下说，恩……算了，我还是留个字条给他吧！”

　　写好字条，我折起放在信封里和银票一起递过去，拿了卷好的画正要回客栈，可是跑得太急迎面撞上走进来的人，我一下坐在地上，手里东西掉了一地。

　　“哎呀！姑娘你没事吧！”老人家急忙把我扶了起来，又帮我拾起东西。

　　“没事没事！”我抬头瞪了一眼撞到的人，虽说是我走路没看着，但是摔的是我，你站的稳稳的一点事也没，总该象征性的道歉什么的吧？

　　眼前这个穿黑衣的男人估计没想到我会恶狠狠的瞪他，表情一怔。

　　“黑乌鸦！”我扭头走向门口，不去理会这么没礼貌的人。

　　“师傅，我们大人要上次的那幅寒梅吟……”黑乌鸦开口，我一听居然要的是我买下的这幅画，当即来了兴趣，脚步顿了顿偷听着。

　　“真是不巧，画被那位姑娘买走了！”我心里冷笑，报应吧，让你这么没礼貌！我抬脚跨出门槛，却差点又撞上一人，我一看，居然还是他！速度这么快？

　　“这位姑娘是否肯出让此画？”他伸手拦住了我，眉毛微微上扬，眼神有点询问又有点压迫。我上下打量了一下，黑色绫衣，右手持一柄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高我一个头左右，站在那里身形很挺。

　　我后退一步，拽了拽老伙计的袖子，低声问：“有钱人？”

　　“一位朝中大人府上的……”

　　我绕着他从门的另外一边走出，斜眼一瞟：“狗仗人势……”

　　被我连骂两回的人也是该够郁闷了，他正要再拦我，身后一个声音开口道：“越，算了！”

　　“是！”黑乌鸦恭敬的回答。

　　我扭头看了一眼，店内竟然又多了一个人！他什么时候进来的？！这人穿了金棕色的锦袍，背对着我们在看一幅字画。权贵之人我还是少惹为妙，于是当下脚低抹油溜了。出了宣明斋我没有回客栈，而是找到了一家热闹的茶馆，一个人躲在角落要了茶，偷听起人们的对话。直接去打听这个世界的事情我才没有那么傻，不论是装失忆还是什么的肯定会被别人怀疑，再说岚倾璃知道我是本国人，万一被她碰上我可不好解释。

　　“前些天我去了趟西边的沥州。”

　　“你知道哇？戍县最近……”

　　“上个月左衣派的……”

　　“嘘，有人说咱苍明国的王上……”

　　……

　　当我一碟瓜子嗑得差不多的时候，一个大概的情况我也知道了：苍明国，有朝廷，传言老大三十多年前隐居了，国事交给辅政王打理；国内分为四州，而现在的青叶镇就是北边柯州守文郡清县下的一个小镇子，靠近东边的明州。当然，这个世界上也少不了有武林纷争什么的，但是江湖上的事朝廷一概不插手……我估计是怕武林人士一起造反什么的，人家武功高啊，哪管得了啊？不过最让我感兴趣的事，是这个世界里还有奇门遁甲术的存在。“苍明国啊……这个世界应该会满精彩的……”我自言自语的感慨着，隐约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由于又在镇上溜达了好久，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店门紧闭，我犹豫了一下，绕到后面的院墙，顺着一棵树爬了上去，再轻轻一跳，落在院内的干草垛上。可站在院子里才发现我根本不知道住在哪一间，心里懊悔不已，应该问清楚后再出去的，眼下没有办法，只能摸上了楼，想随便找间空着的住一晚上吧。

　　在走廊上又撞到一个人，我想我的夜盲症真的是越来越严重了，正常人借着月光都能看得清，可是在我的视野里却是比较黑暗，轮廓模糊。我揉着撞到的鼻子，感觉一阵酸痛，眼泪不受控制的快要掉下来。

　　“你没事吧？”

　　“还好还好……不好意思啊，我看不太清楚。”我连忙道歉。

　　“姑娘这么晚了还在外面？”那人疑惑的问我，大半夜的，我都觉得自己像贼了。

　　“说来惭愧，忘记问一起来的朋友住在哪间了，现在还在摸索，”我忽然想到这个声音是在宣明斋里那个穿着华服的人，“是你！你……不会为了这幅画要杀人抢劫吧？”

　　他低声笑起来：“姑娘多虑了，估计那幅画与在下无缘，强求不得的。”

　　“哦……”我总算放心下来，“这幅画我有重要的作用，如果你实在喜欢的话，说不定以后我用完了可以送给你，你叫什么名字啊？”如果我当时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的话，我打死也不会这么说的。

　　“那就多谢了，”我模糊的看到他微微鞠躬，“在下齐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