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迷局》楼外楼的小满

6、第五局 阴曹地府 距离她的鼻

　　如果不是被路边的荆棘伤到了手脚，阿寒不会注意到天已经黑了，原来离开了黄泉海阴间还是有昼夜变换的。雨很大，没有要停下的征兆，雨水顺着头发流下，皮肤感到深深的寒意，她抬头看了一眼前面漆黑的道路，继续走着。想她寒以诺，２０多年来一直没心没肺的活着，即便是家人的死她也只看作是天意，但没想到告别人间前被这个龙老头摆了一道，让自己觉得欠了他什么一样。下意识的手摸上那块玉，寒家真的那么亏欠龙灵么？

　　天空忽然电闪雷鸣，两道阴风从她耳边吹过，冷冷的如刀割一般却没有疼痛，只是让她睁不开眼睛。过了许久，风停下来，再抬头看去，原本漆黑的路两侧浮了淡绿色的火光，忽明忽暗，阴气更重，这才听得远处传来阵阵脚步声，向自己靠近，一个打着灯笼的白发老者走到她面前，身穿青布长衫，看不清楚面容。

　　“请随我来。”声音刻板，没有起伏，像从破碎的胸口发出来的。

　　虽然有点害怕，阿寒还是跟了上去，每往前走一断，身后的火就会熄灭一对，领路的老人并不吭声，勾着背走着，速度却是极快，阿寒不得不小跑的跟上，短短的一段路让她感觉像是翻了山一般的累，气喘吁吁的正想喊着休息下，抬头一看，到了……

　　血红色的大门，鬼头铜环扣在上面，漆黑的牌匾上是镏金的大字，“阴曹地府”。

　　正准备回头向带路的人道谢，她却是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老者身形一瘫，倒在地上，变成了一堆头骨滚到黑暗中了，来路两侧的绿色火光也忽然熄灭，同时天空一道闪电，大门口的红色灯笼亮起，门也“吱呀”一声打开了。门内夹道的红色灯笼向府邸内延伸，在阿寒踏入大门的同时，门立刻在身后关闭，宅子里一片寂静。饶是害怕，她也没有退路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

　　正厅里没有人，两只白色碗口粗细的蜡烛立在供案上，供案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字画，龙飞凤舞的一个“阎”字写在画纸的左上，其余部分则是用黑色的墨勾勒出来的貌似山崖的轮廓，阿寒向前走了几步借着烛光细看，不由惊得后退，那山是由无数的人骨构成……想来这不是久留之处，快点找到要找的人才是正事，她正要转身离开，却发现距离她的鼻尖不过5公分处一颗披散着长发的头，下面挂着空荡荡的白袍……

　　“……啊啊啊啊啊！！！！！！！鬼啊！！！！！！！！！！！！！！！”凄烈的惨叫声响彻夜空，久久徘徊在地府上空。

　　“啊啊啊啊啊！！！！！！”

　　“有刺客！！！”

　　“少爷！！！少爷！！！！”

　　“在正厅！！！快！！！！”

　　安静的府邸里忽然就热闹了起来，从宅院各个角落冲出来一群群穿着青灰色粗布短衣的家丁，手里或拿木棒或拿扫帚，打着灯笼纷纷跑向正厅。而厅堂的供案前，一人抓着另一个的肩膀，大眼瞪小眼的叫着。

　　年龄最大，看上去像是管家的人冲过去把两人拉开，抓着白衣人的手焦急地喊道：“少爷，少爷你没事吧？”

　　那人像是反应过来了，扭头看着管家说：“没事，没事，我听到大门那里有声音，出来看看，看到这个女人在这里，刚想上来问她是谁，她看到我就尖叫，倒是吓了我一大跳。”

　　此时的阿寒已经叫得没有气了，嘴形仍然保持着大叫的形状，却是两眼一番，晕了过去。

　　“快快！掐她人中！！她好像就是龙灵那家伙说的人，可死不得！！”白衣少年急得直跳脚，手忙脚乱的指挥中家丁把人扶到椅子上靠着，又是掐人中又是喷茶水。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的阿寒无力的挥了挥手，说：“咳咳咳，别喷了，再喷我要成口水鸡了……你说，你好好一个人，大半夜的，咳咳，咳咳咳，装神弄鬼干什么？！”

　　“醒了醒了，栗伯，去倒点水来给她喝，你们都下去吧，留两个人伺候着就行了。”白衣少年伸手接过下人递来的一根发带，把披着的头发束了起来，露出一张干净友善的脸。他走到阿寒面前，伸出手，一微笑露出白白的牙齿，“阿寒姐姐？你好，我是阎王！”

　　阿寒却不领情，拍掉伸到面前的爪子，气恼的嘀咕：“你也认识我？那样更好，送我投胎去！”

　　“投胎？人的生死不是我管的啊，找我干什么？”阎王摸摸下巴迷惑地说。

　　阿寒眼睛一白，没好气地咬牙切齿着：“你不是阎王吗？这里不就是阴曹地府吗？”

　　阎王更疑惑地说：“龙灵没告诉你吗？这里确实是阴曹地府，我也是阎王，但是和你们那个世界所说的完全是两回事。阴间主管生死的是地府的阴王，而我呢？阴曹地是姓，阎王是取了我名字的封号……”

　　听着眼前少年的话，阿寒明白的点点头，然后想到他的名字，阴曹地阎？忍不住想笑：“既然你不是那个恐怖的主宰生死的家伙，为什么把这里的气氛搞的这么诡异恐怖啊？”

　　“……这宅子里的一切安排都是龙灵一手操办的，”又是龙灵那家伙？怎么这么爱整人啊？“其实也不能怪他们，具体的事情说起来复杂。阿寒姐姐既然不是已死之人，来这里找我确实没错，只不过我可不能让你投胎。因为，我管理的是，三界门……”说着他站了起来，收敛了方才和善的表情，一股威严的压迫感从眉间扩散开来。阎王举起右手平摊身侧，一串金色的钥匙凭空出现在手心，“龙灵让你来找我，是让你选择未来的！”阎王将那串钥匙吊于她面前，瞳孔渐渐变成了同钥匙一般的金黄色，他俯身深深的看入阿寒的眼底，像要将她的灵魂看穿一样。“龙灵死之前是不是问过你想做什么样的人，选择什么样的世界？阿寒姐姐，你想好了吗？”

　　“我……”强烈的压迫感让她说不出话来。

　　闭上双眼微微一笑，面前的少年恢复了和善单纯的容颜，站直了身体，将手掌伸出：“阿寒姐姐似乎已经选好了呢，虽然可能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选择的是什么，可这个地方是你的潜意识里想去的哦！呐，这个是属于你的三界门的钥匙，不过你现在走不了哦，外面那么大的雨，等雨停了我送你去界崖山，”他忽然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有些扭捏的小声说，“那个……阿寒姐姐，我刚才施法的时候是不是看上去很吓人啊……？”

　　阿寒失笑，面前这个被称为阎王的少年在自己的世界可是会让多少人恐惧的啊？可居然只是个神秘顽皮的少年，心思单纯善良，害怕伤了别人。他口口声声叫着自己“阿寒姐姐”，就像是个弟弟一般讨人喜欢。“小阎？你给我讲讲清楚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好不好？”

　　于是从阎王的口中，阿寒终于清楚了真正的阴间和她以前所了解的有何不同。“恩，简单的来说我们这里就像你们世界的旅客集散中心一样……”

　　“哈？”

　　“其实死了人的鬼魂，没有死的人因为偶然的原因都会来到阴间。投胎的鬼魂归阴王管，所以他就是主管生死的，而我呢，就是同那些无意中来到这个世界和需要去其他世界的神仙打交道。三界门连接阴间、人界与天界，龙灵以前经常来我这里穿越于各个世界……”

　　她认真的听着，忽然脑海里闪过一个被忽略了的疑问：“小阎，你说你是管理通往各个世界的门的，但是从我来到阴间开始大家和我提到的都是选择未来的世界，为什么我不能回去原来的呢？你有那把钥匙的对吗？”

　　小阎面露难色的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钥匙我有，但是，一是你没有选择那把钥匙，二是龙灵在投胎前已经把属于你的那道门封住了……”

　　“什么！！为什么？？”

　　“他说你知道的越少越好的……”声音越来越小。

　　“小阎……我现在有一种被人卖了的感觉，”阿寒无限郁闷地说，“你说，龙灵把我卖到这里来自己吃了多少回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