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们的秘密》漫漫云起

21、第21章

　　“听雨，你知道我从那个信封上认出江与燕和刘芳荣这两个名字的时候有多害怕吗？”我哥握在胸前的拳头微微发颤：“我知道我欠的命迟早要还的，否则我可能一辈子都会不安！那天晚上我偷偷打开了那封信，确认是她之后，我又很感激老天，他给了我一个偿还赎罪的机会，虽然我知道我的偿还也许对江与燕来说微不足道，但我真的没办法假装不认识她把自己抽身事外，毕竟那是她的父母，那是两条人命！”

　　我的“十万个为什么”在哥哥痛苦的剖白中解出了所有答案，他遇见江老师后一系列的反常行为，为什么他知道江老师的生日，为什么他没有勇气去拍拍她的肩膀送她一瓶水，为什么他要为我请这个“家庭教师”，为什么他看到江老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眼神那么怪，现在我理解了，那眼神原来是即心酸又不敢正视。
　　“在国外的时候，我不间断的去找心理师调整，还信过一些乱七八糟的宗教，我总在想如何才能让自己的罪孽轻一点，活的轻松一点，可看来看去，信来信去，总会回到我第一次见江与燕，她哭着说爸爸妈妈都死了的那一幕……后来我放弃了，我知道没有什么菩萨佛祖上帝来救我……我妈妈去世的早，我知道没有妈妈的感受，何况她失去的是双亲！那一段时间我过的很堕落，很放纵，差点就去吸毒……后来回国的时候爸爸问我：好了吗？我告诉他没问题了，可我知道我永远好不了了！可日子还是要过，我开始麻痹自己安慰自己，那已经是陈年往事了，都过去了，我要重新开始精彩生活，我要让那一页从我的记忆里翻过去……”
　　我突然理解大哥为什么“这些年不思上进”到处风花雪月浪费生命，他的人生带着山一样沉重的罪恶，他无处安放那些让他惧怕的内疚，情愿自甘堕落的放纵自己，成为一个让自己都失望的人。谁又知道他白天人前风光无限等到了午夜梦回的时候真正想的是什么？也许他会想，他才是个该死的人。
　　我对我哥说：“我明白。”我多希望我哥像平时一样突然对我做个冷冷的鬼脸，龇牙咧嘴的一笑，然后说：哈哈，上当了吧，这都是我瞎编的！可惜在你真正有所期待的时候常常会落空。
　　周听杭对我说：“这么多年了，我第一次把这件事讲给别人听，听雨，我相信你，你跟我们三个都不一样，你年纪小却稳重善良，心思又很细，我真的希望你能帮帮我，让我尽力做些补偿给她，我既然知道她就在这里，又是你的老师，我应该做些努力……”
　　“我知道了，我会帮你。”
　　“谢谢你。”
　　“谢什么……你是我哥哥呀。”
　　我一句煽情的话把我哥的眼泪差点感动出来，他伸手揉揉我的头，力度很轻很柔软。
　　假设他将这个秘密永远埋在自己的心中，对当年的车祸一事毫不避讳他才是“罪魁祸首”，如果他是个麻木不仁的坏蛋，他大可以麻痹自己，掩耳盗铃的过好他这一生，只当车祸是浮生一场噩梦，用钱解决过了就真的过去了。何况以我们的家世和他的长相，注定他这一生不会寂寞，他大可以吃喝玩乐，香车美女精彩一生。可周听杭选择正视曾经犯下的错误，说明他还是个有良知的人，也许是那个角落让他备受煎熬太久，他情愿毁了自己也要跟它斗争到底，我想，一定会有一天会有一个人提着一盏灯来照亮它，正视它，抚摸它，甚至治愈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