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她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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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新学期开始。
林皎惊诧地发现，阮桔不再成天往外跑了，她和舍友们上课自习吃饭，闲下来就躺在床上对天花板发呆。
她有些担心，又怕过于直接伤到阮桔的痛处，只好试探：“大桔子，你，梦醒了么？”
床上的人回答：“醒了。”
天花板是白的，和墙一样的白色，阮桔每天躺在这面对着这片白色，却总还是满目的血红。
她总是想起那个狼狈的陆燃尔，那个颤抖的怀抱，那个不知是在和谁说的喃喃低语。
然后那个夜晚开始循环播放。
她说：“陆燃尔，没关系的，我们报警好不好？这些坏人都会受到惩罚的。”
陆燃尔却推开她，五官都被模糊了，眼睛猩红的全是绝望。
他歇斯底里，大声叫着让她走。
“阮桔，你看看我，看看我这副样子。我有什么可让你喜欢，你跟着我又有什么好呢。”
陆燃尔说这段话时，颓废的倚在铁门边坐着，很平静的，语气里没有疑问也没有感叹号。
就像陈述一个不可反驳的事实一样。
她还想告诉他，不是的，他很好，他有多值得这个世界善意和爱。
可他却说，我没办法和你在一起的，我受不了看见你就想起自己尊严被人碾碎在地的晚上。
所以阮桔离开了。
并且再也没踏入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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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燃尔的舍友发现自家兄弟身后的小尾巴不见了。
他们猜不透，不过一个暑假罢了，怎么就变成这样呢。
给阮桔发的微信通通石沉大海，他们只好来问陆燃尔。
陆燃尔正写着作业，头都没抬，语气寻常：“人那么好的姑娘，何必追着我不放。”
几人唏嘘一番，宽慰他几句，也就散了。
没人看见陆燃尔作业本上，常微分方程xy后面跟了一整行中文。
又半个月过去，以前给阮桔通风报信的那个舍友晚自习回来，冲进寝室揪着陆燃尔一顿嚷。
“有人在女生宿舍楼下给阮桔表白了！蜡烛鲜花弹吉他，可大阵仗！！”
陆燃尔才洗完澡，发梢滴着水，盖了条毛巾在揉搓。
听见舍友慷慨激昂的一通话，他顿了下，若无其事的回到座位：“那挺好的。”
“好个屁啊好！”舍友骂骂咧咧的，又跑出去围观了。
陆燃尔在座位上坐着。
第一分钟，他在擦头发。
第三分钟，他翻出《微分几何》。
第七分钟，他把笔一摔，冲出寝室了。
机电学院的男寝和商学院的女寝隔了两个宿舍区，饶是一路小跑也要五分钟。
陆燃尔到阮桔宿舍楼下的时候，那哥们歌估计都唱完好久了，捧着束俗气的红玫瑰，站在蜡烛摆成的心形中间□□的宣告。
陆燃尔撞开人群，扯过女主角跑了。
“你带我去哪儿？！”阮桔踉跄的，边跑边问。
直到陆燃尔带她跑到最近一座教学楼楼顶，他终于松开手，喘着气回答：“就这儿了。”
“那你拉我来这干嘛？”
“表白。”陆燃尔两手空空，比刚才那位落魄多了，“我没有花，没有蜡烛，也没有吉他，但我喜欢你。”
“阮桔你能不能和我在一起？”
这一路，陆燃尔都在想这句话该怎么说，问“愿不愿意”“要不要”好像都不如“能不能”来得恳切。
阮桔撇过头：“你的尊严呢？看见我不难受了？”
“尊严都是狗屁。”陆燃尔少有的急了，上前一步将人抱住，“跟我在一起吧，求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烟花炸亮他们旁边的一小片天空，楼底下还有林皎拦住巡逻保安的各种声响。
阮桔咬了他一口。
“陆燃尔，是你求我和你在一起的，以后再拿什么尊严说事我绝不会饶了你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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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桔不知道的事。
她见陆燃尔的第一面，其实不是陆燃尔见她的第一面。
陆燃尔第一次见到阮桔，是在雷雨交杂的盛夏。
他拐进便利店避雨，她帮天桥上卖小物件的奶奶收摊，然后一身湿漉漉的冲进前台买了碗关东煮，蹲在台阶边上和老人家吃得有说有笑。
陆燃尔隔着玻璃窗，看见荒芜俗世，还有光。
“我这一生颠簸坎坷，坠过深渊，又在泥泞中摸爬，有幸路过一处天光大好，自始心怀敞亮。”
— end.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她不知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