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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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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在长长的阴暗的走廊里,两边台子上陈列着成排的狗标本,它们都以一种奇特恐怖的方式死去的,还保留着挣扎的姿态。我奇异地慢慢沿着回廊走,看到一具静静站立的狗标本,它的左眼连同部分眼眶被利器旋去,空空的非常吓人。我后退一步,碰到背后的展台,有什么东西骨碌碌滚到地上。我胆战心惊地看过去,发现这只狗腹中塞着一个西瓜状的球体,尸体被撑裂成不可思议的形态,肉皮裂开一道道缝……一只手把这具怪异狗尸捡起来。我看到佟信那故作真诚的笑脸,他说:“看我的藏品怎么样?”
他的笑本来就泛着一种不正常,白天还好,出现在梦里,把我给吓醒了。
我从乱七八糟的床上挣起来,那张矮铁丝床被我堆了半床书。昨天小说看得晚了,因为我白天心乱,晚上失眠。我抓了抓头发头重脚轻地跑到洗手间,看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嘴唇枯干得不行。看看手表,竟然已经十点钟,一阵混乱和颓然的感觉袭来,我双手捂住脸默默倚在洗手台上,想着这几天的遭遇。就在这失魂落魄的当儿,手机催命似的响起来。我趿着拖鞋三步两步回到卧室,看手机上显示小唐。我看着它响了一分钟,没接。也许我不该和这一切有关联,在我突然得知自己的生命会因此受到威胁的时候,在我没法弄清谁是谁非的时候,那个噩梦把我的脆弱和恐惧全都勾了起来。这才是我的本性,我只适合平静的生活,简单的重复,一个平凡的生命应有的那样……
手机再响,还是小唐。这一回我把它拿了起来,手指放在接听键上,还是心烦意乱按不下去。这样心理斗争着直到铃声再停,我暴躁地把手机甩到床头,自己去刷牙洗脸。满嘴泡沫的时候铃声又响,我只管慢吞吞地刷牙洗脸,打定了主意要玩消失。谁知道这回它一直响一直响,这个小唐,也不怕浪费电话费。我洗漱好了,无奈拿起来接了,刚喂了一声就听见那边大吼一声:“你现在在哪里?我打了一上午电话都不通,还以为你……”
我没什么内疚感地回答了声:“没在哪里,就是睡得太死没听见。”
她似乎松了口气,声音没那么上火:“你不是还要开门租书吗?怎么起得这么晚,是不是头又不舒服?那你现在在店里是吧,我十五分钟就到。”
“不用了,我没事,你还有你的事情。”
我这拒绝没什么实效,小唐直接无视:“十五分钟,你等着就好了。”说完挂断。
该面对的总避不过去,我走回洗漱间,绑个马尾又涂了一点面霜,反正尽量使自己看上去精神点。我想着事实的三种可能性,第一,佟信撒谎,让我怀疑穿盟;第二,小唐演技高超;第三,小唐不知道穿盟的真实目的,只是负责联络我。事实上小唐一直很关心我为我着想,让我不想去怀疑她。佟信的话本身给我造成的恐惧有限,但我直觉他说的总有一部分是真的,因为他一提起来我就感同身受……那个神像前的女人虽然和我一点也不像,但是那种遥远的感觉……似乎是我潜意识有意疏远的感觉。
当然,也许一切不过是我自己的心理作用。无论如何,这件事我是跑不掉了。我打开窗子让阳光照进卧室,心想无论如何我要弄清楚真相,至于安全问题,担心也没用只能任其自然了。这样豁出去的感觉让我轻松,我哼着歌去开了店门,在门口略站了一会儿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又拿了扫把打扫门脸。
虽然自我感觉不错,小唐放下自行车见了我还是吓了一跳:“你怎么回事,脸白成这样?你是真睡过头还是有别的事?是不是佟信又来过了?”
这种情况我是该瞒着还是说出来,我果然反应迟钝,这一迟疑小唐已经看出不对,埋怨道:“我不是说他来了你要告诉我的,他这个人很危险你知道吗?他都说了什么?”
我摇摇头:“没什么,他只是不相让我和你们合作。”
小唐叹口气道:“算了,他能说出什么我也不想听,可是……你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儿了,他一张嘴可够有本事的。”
“昨天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我看着阳光下的灰尘,淡淡地说,“梦见我被关在一间铜屋子里活活烧死,而且不知为什么,我感到有个对我很重要的人一直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他看着我慢慢地烧焦,慢慢地没法挣扎倒在火里……”我静静地说着,眼睛余光看到小唐脸上,她在认真听,但是神色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也许她的确不知情。
“只是个梦啦。”她说了句,“你很怕做噩梦吗?我就从来不在乎,梦里越可怕,回到现实就觉得自己越安全。有时候做个噩梦也很好玩,总不能只做美梦不是?”
我看着她毫无保留地露出关切宽慰神情的眼睛,点点头道:“对,你是对的。只是个梦而已,是我太在意了。”
小唐展颜道:“那你现在是没事了?我也知道这几天连着都有事情把你累得够呛,你想置身事外,可是很不幸,今天又要把你拖出去一回。”说到这里声音低下去了一些,“那个人突然要见你,盟会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呃,不管怎么说司徒已经脱离穿盟了,突然会关心你的事情,总让人好奇。”
她说得有点隐晦,我只大略知道竟然有第三者干预这件事,而且似乎连穿盟也忌惮几分,目的为何,神秘莫测。
正想着,小唐拍我一下道:“不要想了,让我们去看看创盟元老之一的司徒吧。”
这一次我们每人一辆单车,我跟着小唐在人行道上穿来穿去,问她:“司徒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呢,”小唐回头想说什么,却又吐吐舌头,“我说不清,反正她是超乎任何人想像的异能者,据说脾气很怪……你自己见了不就知道了,我也没见过她,今天还是沾你的光。”
我不死心问道:“她既然创建穿盟,怎么又脱离?”
“哦,这个必须给你说。”小唐放慢了速度和我并列,“那就是,见了司徒千万不能问她为什么离开穿盟,会被打成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