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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相逢 慕轻霖端坐 ...

  •   大姑娘冷冷看他们一眼,随他们来的青年刚要发火,老头儿伸手拦住他。慕轻霖低声和郁仲轩说了一句话,郁仲轩现在就怕慕轻霖不跟他说话,对他言听计从。听到慕轻霖的话,郁仲轩说:“出门在外不易,我们让一张桌子出来就是了。”对李杜二人说:“两位师傅,你们和慕贵他们挤挤如何?让个桌子给这几位。”
      李杜二人有些不情愿,又不好公开驳郁仲轩的面子,沉着脸过去,抱剑忙起身和听琴坐在一张板凳上,让出一张板凳,李杜一人一张椅子坐下,小二帮着把他们的东西拿过来,擦干净了桌子,请两个姑娘一行坐。老头儿入座前对慕轻霖和郁仲轩拱拱手道:“多谢二位公子给予方便,我替我家小姐谢过。”
      慕轻霖也拱手说:“四海之内皆兄弟,一点小事,不必客气。”
      老头儿拱手坐下,大姑娘看了慕轻霖一眼,微微点头致谢,慕轻霖微笑还礼。小姑娘一直盯着他们看,四人中慕轻霖俊美,梅玉英挺,凌风冷峻,郁仲轩刚猛,小姑娘看了一会儿,凑到大姑娘面前低声说:“三姐,那四个长得都不错哎。”
      大姑娘瞪她一眼,低声道:“闭嘴,被人听见丢人,哪有女孩子评论男人长相的?”
      她们声音虽低,但茶铺里许多江湖人士,这话不少人听见。慕轻霖他们自顾自喝茶聊天装没听见,那瘦点的白衣青年对小姑娘笑道:“小妹妹,你看我长得如何?”
      小姑娘撇一下嘴,还没说话,老头儿从桌上拣起一颗花生米弹出,不偏不倚在白衣人闭上嘴之前打在他牙齿上,那人一呛,牙虽然没掉,却磕出一点血。茶棚里不少人笑起来,小姑娘笑的声音尤大。白衣人怒了,“噌啷啷”拔出长剑,跳出座位就向老头儿冲去,还没走出两步,噗通摔倒在地,原来慕轻霖恰在他路过时伸出腿,绊了他一个跟头。那人从地上爬起来,挥剑劈向慕轻霖,他同伴那青衣人见状也拔出剑站起来。郁仲轩站起来就要动手,梅玉拦住他,摇摇头。
      慕轻霖端坐不动,剑也不拔,举起手中筷子一划,使一个“引”字诀,恰在那白衣人长剑劈来时划在他剑面,将整柄剑带得一歪,白衣人收势不住,一个踉跄,慕轻霖一掌拍在他腰间,将他甩出茶棚外,摔在大太阳底下。那青衣人看了,心里胆怯,他们武功差不多,白衣人一招就被慕轻霖甩出去,他估计自己也讨不了好。但众目睽睽之下岂能示弱?长剑指着慕轻霖道:“小子,我们可没惹你!”
      慕轻霖斜他一眼,冷冷道:“惹没惹你们心里有数,以后管好自己的眼睛,再乱看眼珠子就保不住了!”
      那人一窒,没想到这美艳少年看着柔弱,竟是个惹不起的主儿,跑过去扶着从地上爬起来的白衣人,白衣人半边脸摔伤,刚才被老头儿打了一下的门牙彻底摔掉了。他捂着脸,青衣人指着慕轻霖和老头儿道:“你们敢不敢留下姓名?”
      慕轻霖看也不看他,和老头儿一起的青年喝道:“再多话割了你们舌头!还不快滚?”
      两个人恨恨瞪他们一眼,去树荫下牵马,小二喊:“两位客官,茶钱还没给呢!”
      青衣人抛出一锭碎银,和白衣人骑上马去了。小二捡起银子,自去打扫桌子。老头儿起身走到慕轻霖那一桌前,拱手道谢道:“多谢公子仗义出手!”
      慕轻霖摇摇头说:“前辈客气,那两人着实令人生厌!”
      老头儿道:“我们从西寨来,要去东城,不知几位要去哪里?”
      梅玉坐到凌风身边,伸手请老头儿坐下说话,老头坐了。慕轻霖说:“我等从亢都来,去房州访友。”
      老头儿道:“公子好俊的身手!恕老朽眼拙,不知公子师承何人?”
      慕轻霖道:“我师父名晏于归。”
      老头儿一愣,显然是没听过晏于归的名字。慕轻霖问:“晚辈慕轻霖,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老头儿道:“老朽秦晚。慕公子可识得刚才那两人?”
      慕轻霖摇摇头,秦晚说:“那两人是箕州宋氏的宋无伤、宋无病两兄弟,他们本领低微,但他们的老子宋宝良可不是好惹的,宋氏这次来的人很多,我估计除了这俩兄弟外,应该还有长辈同行,慕公子今后遇到他们,切不可轻敌。”
      慕轻霖曾听晏于归和高欢谈起过江湖上有名有姓的人。秦晚的名头高欢也提过,他是西寨三当家。西寨大当家敖晋,膝下九个女儿只有一个儿子,名敖雷,天赋突出,却在五年前二十一岁那年死了,据传是黑鹫下的手。女儿中最出色的就是三女敖寒,自小聪明善断,隐隐被视为敖家下一代继承人。秦晚适才一报名号,慕轻霖就猜到小姑娘口中的三姐、那个大姑娘应该就是敖寒,单看外表气质,的确是一个出色的女子。至于箕州宋家,高欢也略提及。宋氏是江湖上有名的武器世家,与井州唐门并列。唐门主攻暗器和火器,宋氏则擅长常规武器刀枪剑戟等。宋氏当今掌家是宋宝良,高欢评价说他有做生意的眼光,却无教儿子的方法,适才一见,果然高欢说的对。对秦晚说:“多谢前辈提点,晚辈自会当心。冒昧问一下,我曾听说西寨、箕州宋氏都是当今武林翘楚,怎么正好都要往东城?莫非东城有事?”
      秦晚呵呵笑起来,“原来公子不知。东城廉卓人不日大婚,娶的正是宋家二小姐。宋氏来送亲,我等是去喝喜酒的。”
      慕轻霖有些诧异,与梅玉对视一眼。秦晚又寒暄两句,起身告辞。
      慕轻霖低声问凌风:“梅大哥,我听师父说西寨敖雷惊才绝艳,二十一岁的时候暴病身亡,你知道这件事吗?”
      凌风神色严肃中带着悲伤,“敖雷不是病亡,而是被人刺杀的。”慕轻霖惊讶地看着他,心里有一个大胆的假设。梅玉的心思却在别处,悄悄问他:“二师兄,你记不记得大师兄说廉卓人好男风?”
      慕轻霖点点头,心里还在想凌风刚才的话。郁仲轩一听来了劲,缠着梅玉问廉卓人是谁。梅玉跟他说了,又说了自己知道的四大世家和宋氏的情况,郁仲轩听得兴致盎然。梅玉提到敖雷名字的时候,秦晚和敖寒同时看了他一眼,慕轻霖在桌子下面踢了梅玉一下,梅玉醒悟,忙岔过话题去。
      几人谈谈说说,一顿饭吃了一个多时辰,午时最热的时间已过,凌风道:“走吧!”站起来戴上遮阳帽,慕轻霖和梅玉随后起身。太阳还挺大,搁着以前郁仲轩是不愿在这种太阳底下走路的,但今日和慕轻霖、梅玉一起大开眼界,他觉得江湖很有趣,跟在后面起身。慕贵和李汉邦等也都收拾了。郁仲轩抢先去结账,他富家公子做派,扔出一锭银子,至少五两:“多的不用找了。”凌风看他一眼。

      秦晚一行还在喝茶,慕轻霖拱手道:“前辈,我们先行一步,后会有期!”
      秦晚四人拱手与他们作别。慕轻霖等上马走远,小姑娘低声问:“三叔,你看他们是什么来历?”
      秦晚说:“听他们互相称呼,看他们行事做派,应该是京城的世家公子出来游玩的。”
      青年说:“世家公子有如此身手?刚才姓慕的那一招着实厉害,我都不一定有把握接得住。”
      秦晚呵呵笑道:“我常说人外有人,这回信了?敖雪,你常自诩轻功过人,那姓慕的少年年纪和你差不多,但我敢断言他轻功在你之上。”
      敖雪就是那小姑娘,她扁着嘴说:“我不信,三叔你从哪一点看出来的?”
      敖寒说:“三叔说得没错,从他上马时抬腿扭腰的动作来看,他轻功应该很好,是不是比小雪厉害我不知,但绝不在她之下。”
      秦晚赞叹说:“还是小寒观察仔细。但其实与慕公子一起的那个黑衣年轻人才是真正的高手,你们注意看他呼吸、走路和说话的方式,对身体和气息的控制都十分精准,没有经过长期严格的训练,很难做到。”
      敖寒神色凝重:“姓慕的少年称呼他梅大哥,我记不起有哪个高手姓梅。他说大哥死于刺杀,莫非他知道害死大哥的人是谁?三叔,你应该也听到了他们谈话,为何不去问一下?”
      秦晚道:“萍水相逢,怎么好贸然打探?那年轻人武功极高,万一翻脸,我们不一定占得了便宜。反正已经知道了慕轻霖的名字,早晚能打探那年轻人的底细。”

      下午行路无事,天色将黑时慕轻霖等到了长阳县,出了长阳就是氐州地界。几人找到城中最大的一家客栈,住客很多,只剩四间房屋,郁仲轩想和慕轻霖一间,不待他开口,梅玉说:“大哥,晚上我和二师兄住。”凌风说:“好!”没奈何,郁仲轩只好和凌风一间,李汉邦和杜伏威住,慕贵和抱剑听琴一间。九人在大厅吃了饭,厅中客满,吵吵嚷嚷的大都是江湖人,慕轻霖吸取教训,脸上戴了一层面纱,果然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回到房间,慕轻霖表扬梅玉:“你今天很乖觉啊!”
      梅玉得意地说:“我当然不能让郁仲轩和你住!瞎子都看得出他的心思。”
      慕轻霖想起一事,问他:“你和师父大师兄在房州半年,师父有告诉你他的真名吗?”
      “真名?”梅玉茫然,“廉卓人也称师父晏兄,难道晏于归不是师父的真名?”
      慕轻霖不直接回答,问:“大师兄和我都会青云直上,但师父却没有教你,你想过是为什么吗?”
      梅玉脸色暗了一下,“我当然想过,我曾以为是师父偏心,还伤心过一阵。可师父对我很好,我又想可能是因为我比较笨,师父怕我学不会。”
      慕轻霖笑了,“你哪里笨了?青云直上是钻天燕子燕容的独门绝技,你想通了?”
      梅玉何等通透,一下转过弯来,惊讶地说:“师父就是燕容?!”
      慕轻霖嘘了一声,悄声把当年的事跟梅玉说了,“师父不教你是怕牵连你,不然你想以师父的个性怎会在侯府一呆就是五年?除了教我们两个,也为了避祸。”
      梅玉佩服地说:“二师兄,你好大胆!不怕牵连侯府吗?”
      “我见师父第一面就喜欢他,才不管他是不是钦犯,而且此事机密,除非你去告官。”慕轻霖半戏谑地说。
      梅玉涨红了脸,“二师兄,这话也就是你说,换了一个人我就要生气了。且不说师父对我恩重如山,我是那样的人吗?若不是想娶飞霜,我还想杀了皇帝为父亲报仇呢!谁稀罕做什么世子!”
      慕轻霖哄他,“我知道你是重情义的人,才敢告诉你。这次行走在外,切记对师父的身份保密,知道吗?”
      梅玉应了,想了一下,问:“大哥知道师父的身份吗?”
      慕轻霖摇摇头,梅玉扳住他肩膀兴致勃勃地问:“二师兄,你说师父曾娶过妻子还有一个儿子?”
      “嗯。那孩子比我还大三岁,如今十七了。”
      梅玉遐想联翩,“什么时候我们去角州看看师娘和师兄?哎,二师兄,你说大师兄知不知道这件事?”
      “他知道。我告诉他了。”
      梅玉震惊了,“大师兄居然知道?他居然不介意?二师兄你说师娘很漂亮,师父不要师娘和儿子跟大师兄在一起?哎呀,我糊涂了!”
      慕轻霖拍他一下,“放开我说话!跟你说了不要动不动就抱我。你想那么多干嘛?师父早说了他不喜欢师娘才逃婚的,师父和谁在一起是他的自由,你见着师父,不许在他面前乱说话,知道吗?师父和大师兄就是顾虑世人眼光,硬是分开了四年,你要是乱说话惹大师兄和师父不高兴,我就揍你!”
      梅玉放开他肩膀,悻悻地说:“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傻?二师兄,宜王可以随便抱你摸你,怎么我碰你一下你就要骂我?”
      慕轻霖瞪他一眼,心想万俟天擎什么时候随便抱随便摸自己了?不过要是他愿意抱愿意摸的话,自己倒也肯。出了一会儿神,暗道自己无聊,“骑了一天马,我要洗澡睡觉了,梅大哥说明天要赶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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