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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成亲 红绸十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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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洛和白玖两人坐在屋顶相互依偎的身影,落在不远处的凤池眼中,叫他心中既是欣慰,又有一股淡淡的苦涩。
“有情人终成眷属,真好……”
他转过身,寂寥离去的身影渐渐融入苍茫夜色之中。
白琅在洛水旁的一棵大树下找到他的时候,只见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个酒坛,都已空了,他倚在树干上,凤眸微阖,呼吸绵长。
白琅难得见他醉酒的样子,便蹲在他身旁,凑近了他的脸,好奇地打量着。
他本就生得好看,凤眸薄唇,俊眉挺鼻,平日里虽总是一副不正经的模样,但如今安安静静地睡着,倒当真显出几分公子如玉的气质来。尤其是脸颊染了些绯色,更显风流。
白琅忽然觉得,这只焦乌鸦其实还挺顺眼的。
尤其是此时这般模样,莫名便让她生出一种……想要蹂躏他的邪恶感觉来。
白琅向来想什么便做什么,于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
别说,指尖下的触感还真不错,细腻润泽,比许多女子的皮肤还要好。白琅心中暗暗称奇,便又戳了戳。
戳到第三下的时候,凤池忽然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睛。
白琅的手尴尬地停在离他的脸不到一寸的地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呃,焦乌鸦,你醒啦……”带着做坏事被发现的心虚,她哈哈干笑着,想要收回手去。
却不料手腕被一把捉住。
白琅抬眸,只见凤池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凤眸中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波光潋滟,又深邃得仿佛一个漩涡,将她的目光牢牢吸住,再也无法挪动半分。
她从未想过,凤池喝醉之后会是这样一副状态——让她……莫名有些害怕的状态。
他盯了她片刻,忽然启唇,低低唤了一句——
“玉儿……”
白琅一怔,对方却容不得她细想,手中一拉一揽,她便跌进了凤池怀中。
酒香混杂着凤芷花清浅的香气扑面而来,白琅抬头刚想说话,不料只见眼前一个黑影罩下,即将出口的话便这样被封在了口中。
他一反常态地霸道而强硬,不容拒绝地闯入她的世界肆意妄为。他的双臂紧紧禁锢着她娇小的身躯,不管她如何挣扎也丝毫不为所动,反而更加压向自己,似乎要把她揉碎了融入他的血液中一般。
她是他的玉儿,是他朝思夜想了一百年的人儿啊,此时就在他的怀里,他怎能放开?!
整整一百年了,他独自怀揣着两人的记忆,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心意藏着不让她知晓,生怕她会因此疏远于他,就连多触碰她一下都不敢,这份诛心之痛,何人能知?
日日面对着心爱的人,却只能以朋友的身份与她相处,卑微地希冀着没有未来的未来……
可他此时此刻什么也不想管了,只想用行动告诉她,他的心意。
凤池松了禁锢住她的双臂,捧住她的脸,加深了这个富有侵略性的吻。
然而,下一秒,他便只觉后背一痛,随即便失去了意识。
白琅喘息着将他推到一旁,咬着微肿的红唇怒瞪着他。
幸好她自知法力低微,便早早学了点穴等防身的功夫,要不然,今日岂不是要被这个混蛋白白占了便宜去?!
想到方才凤池的低唤,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什么玉儿?玉儿是谁?莫不是焦乌鸦在外面的相好?!
混蛋,他竟然敢把她当做他的相好?!
白琅也不知自己究竟是因为被凤池“认错”而恼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只知她此时胸中憋着一口闷气,若是不发泄出来,只怕是要憋死。
都怪那个叫“玉儿”的女人!白琅愤懑地想着,心中暗暗决定,一定要把那个女人揪出来,狠狠打一顿才行!
白琅只顾闷气,却怎么也不会想到,玉儿这个名字,正是四百年前她与凤池初遇的时候,她为了捉弄于他,信口胡诌的名字罢了。
九月十七这一天,乔家镇迎来了有史以来最盛大的一场婚礼。
虽然乔洛苦口婆心地劝说,但依旧挡不住凤池和白琅高昂的热情,就连白玖也与她说什么“在人界成亲已是委屈了你,婚礼自然要风光些才是”,以至于便成了如今红绸十里、金玉满堂的状况。
——那红绸可是实打实地铺了十里,各种器物也是实打实的金玉。虽说这些凡物的布置只费了凤池和白琅捏个诀的工夫,但对于乔家镇的人们来说,却已足够瞠目结舌。
镇上的人们纷纷议论,道乔洛嫁了个着实有钱的夫君。
乔洛没有娘家,便从段大娘家出嫁。花轿象征性地在镇子里绕了一圈,又回到了乔家门口。
乔洛昨晚在屋顶上坐了半宿,今日天还没亮便被叫起来梳妆,晕晕乎乎了一早上,此时坐在轿子里,轿子晃晃悠悠,倒让她头脑清醒了过来。
眼前是垂落的红绸,底下坠着长长的缀金流苏,再往下,看到的便是她身上的嫁衣。
火红如霞的颜色,以细如牛毛的丝线刺绣,从不同的角度看竟呈现出不同的图案和色彩,时而是榴花绚烂,时而是百鸟朝凤。袖口和领口等处皆缀着一圈珍珠,乔洛认出那是和凤池送给她的那颗珠子一样的夜明珠。
听白琅说,这件嫁衣是狐族请天蚕族最好的十个织娘花了三日的工夫不眠不休做出来的,是狐族送给他们的新婚之礼。
但那些长老们因着白玖退婚之事,岂会不心存芥蒂?所以乔洛猜想,这嫁衣大概是狐帝白宴一个人的意思。
听说今日白宴也会来,乔洛不禁有些紧张——虽然之前她在幻境中已和白宴打过交道,但在现实世界,两人毕竟还是素未谋面。
正思绪纷飞着,轿子忽然停了下来。乔洛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得外面响起震天响的鞭炮声,夹杂着人们的欢呼起哄声。
原来是已经到了。
射过轿门,外面传来白琅愉悦的喊声:“新娘下轿咯!——”
乔洛忽然便紧张起来,手心微微出汗,深呼吸几次定了定心思,才起身弯腰,缓缓走出喜轿。
一双金线滚边的黑色靴子进入视野,乔洛唇角微勾,微微抬头便看到他同样是大红的衣摆。
她倒是从未见过他红衣的模样,此时此刻真想掀开盖头瞧瞧他是什么样子。
“乔乔。”白玖以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唤道。
乔洛的眼底不禁漾开笑意:“嗯。”
白玖垂眸看着眼前红妆窈窕的姑娘,心中的欢喜满得快要溢出来。他上前一步,将手中系着绣球的红绸一端递给她。
乔洛伸手去接,却不料被他一把握住了手。
“乔乔……”
“咳咳,嗯——”耳边蓦然响起段大娘的低咳声,乔洛忙做贼心虚般地抽回手来,红着脸偏过身去。
白玖低低一笑,眉眼间尽染风流,惹得围观的一众姑娘媳妇纷纷红了脸。
两人各自执着红绸的一端,跨马鞍、过火盆,顺顺当当到了正堂。
乔洛是个孤女,高堂座上坐的便是段大娘。而白玖这边的高堂座,此时却空空如也。
白琅见自家兄长的目光瞬间黯淡下来,忙跳出来道:“各位乡亲还请见谅,我们家乡离此地遥远,家父几天前便出发了,本该今日就到,可今早捎信来,道由于天气不好,不得不耽搁半日……”
说着,她以恳求的目光看向白玖,道:“家父已经答应会来了,此时定是急着赶路,绝非不愿来参加九哥的婚礼,请各位乡亲多多体谅。”
乔家镇的人们向来淳朴,闻此,纷纷道:“既是天气不好,那还是小心为上,晚来些日子也没什么。”“没错,让白老爷子别着急,慢慢走。”“赶得上抱孙子就行啦!”“是啊,哈哈哈……”
能得到大家的谅解,白琅自是欣慰,但她说这番话最主要的对象却是自家兄长。听说九哥回了一趟婆伽洲,和父帝的关系有所缓和,她自然高兴极了,生怕九哥因为父帝今日未能到场而心冷,导致父子关系再度恶化。
白琅的担忧并非多余,白玖此时确实心中郁郁。直到一只手悄悄伸过来,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白玖低头一看,正是乔洛在拉他。她悄悄凑近了他,悄声道:“狐帝可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看着乔洛身上的嫁衣,白玖忽然便想通了。是啊,父帝既然差人送来了嫁衣,便是承认了乔乔儿媳妇的身份,既然说了会来,便绝不会出尔反尔。是他想多了,他应该相信父帝才是。
那么,莫非是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
然而吉时已到,眼下便要拜堂了。白玖只好压下心思,悄悄握了握乔洛的手。
“想来是有事耽搁了……乔乔,委屈你了。”
乔洛微笑着摇头,心中却有些不安。
狐帝未至,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今日只怕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司仪这一职务,凤池和白琅曾抢了许久,结果被白玖赏了一记冷眼,请了镇子的里正陈老前来担任。
陈老白眉长髯,面目慈祥,苍老而庄严的声音在堂中悠悠回响。
“一拜天地——”
乔洛和白玖双双跪下,俯身叩首。
凤池悄悄看向白琅,却不料被她赏了一个白眼,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他心中不由得一阵发虚——昨夜他喝醉,许多事情都记不清了,隐约好像记得白琅去找过他,至于之后……
他……是不是强吻了她来着?
他着实记不清了,不知那个吻究竟是真的还是他的梦。毕竟以前他也不是没做过这样的梦,甚至……比这更亲密的梦,其实也是做过的……
想到这,凤池忙打住了思绪,心虚地四下看了一圈,摸了摸鼻子,难得脸红了。
看方才白琅的反应,却也不像被他轻薄之后的反应——以她的脾气,若是他当真轻薄了她,只怕不是扛着大刀来劈了他,便是再不会理他,连目光都不会给他半个了。
所以,昨夜……应该是个梦吧……
凤池既庆幸又不无遗憾地想着,丝毫不会想到其实白琅以为他以为她是他的相好了。
“二拜高堂——”
白玖和乔洛面对着段大娘双双跪下,段大娘眼角不禁沁出了泪花。
“好,好啊,快起来吧!”
段长生站在人群后面,望着红绸之下的女子,目光黯淡。
乔洛和白玖站起身来,转身朝向对方,两人都有些紧张。
拜完这一拜,就算礼成,两人从此便是夫妻了。
祸福相依,宠辱与共,生同衾,死同穴。
“夫妻交拜——”
“且慢!”门外忽然响起一道女声。
闻声,白琅不禁狠狠皱眉,凤池则眸子微眯,将折扇在手心一拍,暗暗运作内力。白玖不动声色地将身旁的人挡在身后,垂眸掩下眼底的暗光。
乔洛却莫名松了口气,仿佛一直悬而未决的事情终于有了着落一般。
众人纷纷望向门外,只见一个紫衣女子正向他们走来。
女子生的十分美艳,身姿妖娆,唇角含笑,令在场的男子不由得都看得出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