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横夫》交子

2、第一夜下

　　出租房很狭小，除了一张上下床，一张小桌子，一台半旧的电视机，一个水龙头，就是满地的箱子和锅碗瓢盆。
　　日光灯的电压不足，青白的光照得对面的孟菲像是个女鬼。方明明坐在铺满报纸的地板上，紧张地扳着手指头，等闭目思考的孟菲下结论。突然她猛地拍下桌子——
　　“喂，你别又睡啊！”
　　“啊，太困了。”孟菲摇摇头，咕噜咕噜喝了半罐啤酒。
　　方明明只得起来给她拧了条凉毛巾，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她。
　　“很明显了。”孟菲擦了脸，耸耸肩，“穿越么。”
　　方明明交叉着手，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半天才哭丧着脸说：“哪有这种事啊，鬼都不会信的。”
　　“鬼都不会信你还看那种无聊小说？”孟菲嗤之以鼻。
　　方明明反驳：“那是消遣而已，而且，人总要有梦想的。”
　　“噢噢，原来你的梦想是穿越？”
　　“胡说！”方明明一脸鄙夷地看了看孟菲，随即合掌望天，满脸的憧憬：“我的梦想很简单也很崇高，我希望有一天天上掉下个美男子，只爱我一个……啊啊啊啊啊啊——”
　　话音未落，她突然像踩到鬼似的尖叫起来。
　　“真是，中了彩，让开！”说话间孟菲已经跳了起来，一把扯过呆住的方明明，顺手将半罐啤酒狠狠砸了出去。
　　飞在半空的啤酒罐被一只手握住了，啤酒半点没洒。
　　方明明啊地叫了声，不知道自己是惊是喜——毕竟，啤酒是要钱买的。艰苦时期，能不浪费还是不要浪费的好。
　　一直默默躺在一边给两个疲惫不堪困得要死的女人制造话题的古装男人终于醒了，他半支起身子，长发从肩上滑落，手里握着半罐啤酒，看向方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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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恭喜你，你的梦想终于实现了。”孟菲在问了不下五句话，但是这两人依旧充耳不闻，只顾默默对视后摊手叹气，“天上掉下个美男子，而且只爱你一个。真是当老娘不存在，啧。”
　　“哎？你说什么？”方明明像是大梦初醒，转头问她。
　　“没什么，你们继续，我要睡觉了。”
　　方明明终于完全清醒过来：“不要睡！好诡异，怎么办？你看像不像在拍什么恶搞整人之类的？”
　　“哪里诡异？上帝显灵了而已。我去做梦了，你们慢聊。”
　　“喂！替我把他赶出去啊！太恐怖了！”
　　方明明死死拖住孟菲不放，八爪鱼功力全开，正当孟菲努力扳开她的手指试图摆脱纠缠的时候，他们同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那个被忽视半天的客人终于开口了。
　　两人转身，面对着诡异的客人。客人张了张嘴，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
　　孟菲皱起眉，方明明睁大眼睛，两人对视了一下，方明明咽了咽口水，弯下腰堆起微笑很温柔很小心地用她那二级甲等普通话问：“这位先生，公，公子……或者少爷，呃，您刚才说什么来着？”
　　那人的神色恬然安定，只是不说话。
　　方明明又重复几遍，问你是谁，从哪里来，来干什么，直到她觉得自己的脸都笑酸了，那人还是含情脉脉看着她。
　　方明明被他看得有些发毛，看了看孟菲，愁眉苦脸道：“好像不会说普通话。我估计更不会说咱们家乡话。”
　　孟菲评价：“后半句是废话。”
　　于是两个人都把无奈的目光集中在莫名来客身上。
　　那人倒是一直很镇定，见她们不说话了，便仔细端详了下手中的啤酒罐，轻轻把它放在一边。坐在那里打量了一下屋子，然后转头看向方明明，慢慢说了长长一句话，声音很好听，只是发音古怪的让她完全摸不着头脑。
　　孟菲原本一直皱着眉头，这时她摸了摸下巴：“我总觉得他刚才说的话有些耳熟，你再叫他说一遍。”
　　方明明沮丧道：“都说半天了，他哪里听得懂啊！小孟，这人不会有危险吧？”
　　孟菲冷哼一声：“危险？你早做什么了？”
　　方明明很委屈：“我本来以为是个美美COSER喝多了点嘛，不是很正常……现在怎么办啊？”
　　那人似乎感觉出了她们的顾虑，看向方明明的目光很温柔，又说了几个字。语速依然很慢，似乎是想让她听懂。
　　“哎？再说一遍？”方明明的脑中突然闪过一道光，只是她没能及时抓住，这会儿也不用孟菲逼她了，继续深情对话。
　　那人果然又回了一句。
　　方明明拼命思索，自己在哪里听过这种语音语调，同时为了让人家多说两句，开始自我介绍……如果这时有人透过窗户看进来，便能看到屋子里一男一女席地而坐款款而谈，简直是欢声笑语不断，气氛相当融洽。只不过角落里另一个女人的神情实在很诡异罢了。
　　“我看你们完全是鸡同鸭讲。”抱着胳膊半眯着眼睛看这两人你来我往罗嗦了半天，孟菲终于忍不住插话，这句话还没说完，她忽然停了下来，然后及其潇洒地打了个响指，“我知道了！叫欧阳来！”
　　依然在热切交流的两人同时抬头望向她，那男人微笑着问了句什么，孟菲立即皱眉指着他：“你别废话，我听不懂。”
　　然后她指向方明明，于是方明明很配合地问：“你知道什么了？欧阳离得很远啊，这么晚去吵她，后果很严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