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晶水青哲

2、余生

　　年后，大部分的打工者都开始动身去上班了，跟着流动大军的步伐，王势成再一次的出发，之前听梁汉说过他那边有个来钱快的活，于是王势成就投奔他去了，见着梁汉的面以后，梁汉先给他找了个公租房住，要知道，公租房可是非常的稀有，即便是按正规的手续，各方面条件都符合，也不一定能住的上，除非肯花点钱，再一个得找对人，然而梁汉就有这个门路，他没想着也不会去收王势成好处费，给他找的是一个坐落在市区最边上的一个新小区，房间不大，二十来平的一居室，里面沙发，电视，空调都是新的，简直就可以拎包入住，而且每月房租不到市场价的三分之一，王势成非常感激。
　　之后要去干“活”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是为一个追债公司工作，每成功要回一笔钱款，就能得到千把块钱，那自然是来钱比较快，时而跟几个毛头小伙子驱车跟踪一个人数日，摸清那人的日常规律，伺机将对方的车弄走或家中值钱的东西搬走，对方要么乖乖的还钱，要么任凭他们几个把东西弄走。王势成总是觉着这个路子不太妥当，心里不踏实，正好有一次他们几个人要把一个欠债人的车弄走的时候，那人不知在哪拿出一把砍刀，追着他们跑了很远，这让他彻底的想放弃了。
　　之后请梁汉吃了个饭，说了说这个情况，梁汉说：“就知道你他妈干不了这个，要来钱快就得有风险，要么你就找个其他安稳的工作，现在到处都有公司招人，你自己去找吧。”
　　王势成一想也是，还是自己去闯一下吧。
　　找了很多地方，因为自己没有什么技术，发现还是做销售比较妥当，他有时候也会在网吧上网找机会，看到有一家公司离自己住的地方很近，要求条件也不太高，他反复盯着那家公司的招聘广告最后一行：只要你肯努力，月入过万不是梦。
　　王势成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这家公司所在的写字楼，地址上写的A座1202室，但是他找了半天都找不到进去的门，无奈打电话才知道怎么进去，以前从来没来过这种写字楼，他进去后，看到电梯里的牌子上写了很多公司的名字，才知道原来一个写字楼里可以装下这么多公司，到12楼走出电梯后他发现这家公司正好对着电梯的门口，然后敲了敲门，里面走出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士，大约三十岁左右的样子，一身正装，三月初的北方，天气还是有点冷，而公司里面竟然热的人要出汗，他先按照那位女士的要求简单填了下简历，然后被叫进经理办公室去了，里面一个看着大概三十来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他就是这家公司的总经理刘楚雄，示意王势成坐到对面，然后两个人开始交流起来，虽然环境陌生，但是王势成倒也不算紧张，跟刘总聊的也非常开心，但是他并没有马上给王势成一个答复说要录用他，让他先回去等消息。面试结束后王势成就走了，离开前往公司里面看了一眼，里面办公区域有大概五六个小隔断式的办公桌并在一起，有两男一女坐在各自的办公桌前熟练的操作着键盘，这难道就是他以后的生活吗，他这样憧憬着走进了电梯。
　　第二天下午，王势成还在想着是不是这家公司没打算录用自己，正想着的时候，熟悉的电话铃声响起来，他赶快接通电话，只听里面传出来的是一位女士的声音：“您好，请问是王先生吗？”
　　“您好，我是王势成。”
　　“嗯，是这样的，昨天下午您到我们公司面试，现在通知您面试已经通过，不知道您下周一能不能来上班？”
　　“能啊，没问题，对了，需要带什么东西吗？”王势成兴奋的说。
　　“带上身份证就行了，那没问题的话，就下周一见面了”
　　“好的，谢谢您”王势成满怀感激。
　　在一声’不用客气’后对方就挂断了电话。正好今天是周五，王势成决定为这个好消息去庆祝下，于是自己找了个饭店点了两个菜，要了两瓶啤酒，吃完后，还意犹未尽，又买了两包自己平时不舍得买的三五烟，边抽烟边向自己的公租房懒洋洋的走回去。
　　周一，王势成按时到达公司，简单的办了下入职手续，然后就正式上班了，给王势成分了个角落里的办公区域，而且那个区域没有电脑，他发现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两个年轻小伙子，那两个都是刚出校门不久的大学生，但是他们分的工作区域有电脑，王势成心里有点点失落，但是明白人家毕竟起点高些，待遇有所不同也是情有可原，之后经过为期一周的销售方面的培训，熟悉自己的工作流程和需要掌握的知识点，还要用到一个叫PS 的作图软件，在正式出去找客户前还得要先把话术背熟，到时候适当的根据实际情况随机应变，几个员工的销售主管是一个叫肖萍的女人，她负责每个新入职员工的培训与考核，王势成觉得这个女人长得很像徐小蕾，只不过年龄大些，有三十多岁，而且她貌似还有点点胡须的样子，轮到王势成考核时，看着她好几次都差点笑出来，但是他硬生生的忍住了，考核顺利的通过了，他暂时由一个老员工李姐带着，其他两个新手由另外一个老员工带着。
　　王势成刚开始下市场，跟着李姐，每天早上上班后，就到一个未开发过的市场去开发客户，主要工作就说服一些商家在公司的广告册上投广告，然后这些广告册会定点发放到需要那些商家商品的群体中去，前两天，李姐先去跟客户交流，王势成就跟在后面，听和看他们交流的过程，他突然觉得有种大乞丐带着小乞丐挨家挨户要饭的感觉，非常滑稽。后面需要王势成自己去开发客户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沟通是很困难的，虽然也学着李姐那样跟客户交流，但是他却屡屡被客户拒绝，过了两周，他好不容易才签到一个客户，而那个客户选择跟他签单的理由也让他哭笑不得，因为他长的像客户的一个老朋友。。。
　　另外两个新员工每人都签到四五个客户了，这让王势成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了，他于是开始研究这些客户究竟为什么不愿意和他签单，他也向其他员工请教跟客户交流的心得和技巧，没有单子的话，自己辛辛苦苦跟李姐学习PS制图也就用不上，他暗自下决心一定要签的比其他新员工的单子要多。
　　此后，王势成改变了跟客户见面时说话的方式，平时身上带两包烟，左边口袋里装的是好烟，右边口袋里放着是自己抽的，不超过十块前的烟，遇到抽烟的客户就主动递烟点烟，跟客户套近乎，而不是之前那样一见面就照搬生硬的话术，果然这样做以后效果显著，签到越来越多的客户。
　　一年后，他的签单量甚至都超过了李姐，这让总经理都很惊讶。可是又出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本市区及周边市场基本上的商户都已经被他们开发殆尽，即便有心也没有舞台来发挥大家的热情了，于是公司做出了一个决定，将从本市转移到附近其他城市，而且这边的老客户只需每年刊印新册时再派人定点回访就行。王势成也才发觉原来这个公司一直以来都是在转移阵地，每当一个地区客户开发差不多时就转移到另一个城市，而那个销售总经理已经轻车熟路的到一个地方就能快速的拉出一支队伍，然后进行培训上岗，愿意跟着他们继续干的就和他们一起转移阵地，王势成有些犹豫，毕竟这个城市比较熟悉，而且是周蕙在这边读书，留在这里，他还是可以抽时间去看这个自己心爱的姑娘。思虑再三，他决定还是留下来，所以就离开了这个自己已经工作了一年多的公司。
　　辞职以后，他终于可以好好的休整一下了，他在附近的旧货市场淘来一台二手电脑，装在自己的出租屋里并且牵上网线，买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书籍，准备宅上一个月，也好好思考下自己下一步的出路，这期间王势成的哥哥王势强从南方打工的城市领回来一个姑娘，并且准备要在家结婚了，王势成就回家跟家人一起张罗着哥哥的婚事，结完婚后哥哥就打算留在家里，夫妻两个在当地城镇开个小店，顺便也可以照顾家里，王势成非常赞成这个决定，还把自己挣的积蓄拿出一部分偷偷的给哥哥。
　　回到市区后，他又在电脑上搜罗其他的招聘信息，看着这些招工的条件，感觉即便是做销售，也有很多公司更喜欢那些学历好些的人，于是决定报个成考算了，既然大家喜欢这个东西，那就不妨买个，于是在网上找了个成考学校，到本市的报名点报名交钱，还好这个不用每天去上课，只要考试时去就行了，而且可以找□□，这样一来，自己的工作的事也不会耽误，之后面试了几家公司，有两家对他抛出了橄榄枝，他选择了离他相对比较近一点的一个原料销售公司，就这样，在10年的夏天，他踏上了新的上班之路。
　　这个销售公司，说起来的话就是一个工贸一体小工厂，位置偏郊区一点，王势成了解到公司是分两种工资模式，一种是有底薪的，底薪两千多，但是提成不超过十个点，另外一种是没有底薪的，提成就能达到百分之二十以上，根据销售情况略有浮动，因为自己刚来，对这种产品了解不多，所以就选择了有底薪的那种，这里的销售出差也是家常便饭，天南海北的去争取市场，新人依旧是先经过培训，然后再跟着师父去开发客户，客户的群体也不止于一些散户，经销商，还有很多大中型厂商，刚开始，新入职的人先给些之前开发过有意向但是没有成功的客户进行二次开发，这样既能锻炼新人，也不会让新人因为业务水平而浪费新的资源，可想而知刚开始的路是多么坎坷。
　　工厂每月底会进行月度会议，并进行报账，如果不是因为出差在外忙着谈客户，大家都会赶回来；比较欣慰的是公司给予的报销标准还不错，大家有的还会到处找发票，伺机赚个零花钱，王势成就对此没有什么概念，一方面是他在上个公司基本上没什么报销项目，即便是有也能报的很少，所以，他都是据实以报。因为之前的经验，他很快就能跟一些客户熟识起来，因为他懂得买卖不成仁义在的道理，即便成单的几率不大，他也会尽心的去谈，很多时候他甚至是通过没谈成的客户的推荐而谈成了另一个新客户，这让他明白多个朋友多条路的真谛，他也从中获得了很多信息。
　　年底的时候，公司给员工发奖金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刚来半年左右的王势成的业绩是如此之好，以至于和在公司里好几年的老员工的奖金基本持平，这让很多员工不敢不对这个员工刮目相看了，公司还特意邀请王势成分享下自己的签单心得，王势成也毫不吝啬的将自己的总结和盘托出，最后他强调了一点，那就是要与时俱进，没有一成不变的方法，说完后获得了大家热烈的掌声，然后这个年头就在公司的联欢会的歌声中结束了。
　　新的一年的正月初八，大家又在公司见面了，然而可惜的是跟他一起并肩作战的同事小朱竟然悄然离职了，大家都对此只字不提，王势成想拨他的电话问下情况，怎么都拨不通，后来才听人讲才知道,原来公司领导因为小朱入职两年来基本没什么单子就在去年年尾找他谈话了，所以他没来上班也必定是这个原因。这样本来分给他们两个人的区域现在都要靠王势成自己来开发了。在之后的日子里他发现有个其他公司的卖同种产品的业务员，老是跟他抢客户，或者说是那种捣乱型的，如果他拿不下这个客户，他也不能让王势成拿下，这让王势成忍无可忍，“既然你这么不讲究，那就不能怪我了”王势成这样想道，然后拨通了梁汉的电话。之后那个业务员再也没有出现在这个区域了。
　　王势成近来发现了一个潜在的大客户，这个公司在本省享有盛名，之前公司有人去开发过，但是都是被拒之门外，王势成想，如果拿下这个客户，那他基本上就可以靠这个单子大赚一笔，然后每年只要好好维护基本上吃穿不愁了，然而怎么才能找到突破口呢？这让王势成挖空了心思，他想起一句话，那就是：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之后，他去那家公司拜访了两次，但不是去谈合作而是去了解对方的产品，王势成表示对他们的产品感兴趣，可以为他们找到更多的销售渠道，趁这个机会就跟那个公司的一个销售经理熟识了起来，经常会一起吃饭聊天，因为自己之前的客户也有需要他们的产品的，所以就会介绍给对方，然后王势成有意无意的表示希望他们的销售经理能引见下他们的老总，一起吃个饭，并且打听了下老总兴趣爱好等等。
　　终于有一天邀请到了他们老总一起吃饭，王势成发现原来他们老总是很年轻的一个人，大家都叫他于总，也是八零后，比王势成大四岁，王势成特地带了两瓶自己平时不舍得喝的,朋友从国外带来的酒，没想到两个人一见如故，谈的非常投机，王势成知道于总喜欢同人谈些历史人物,譬如帝王将相，还对一些历史上有名的战争颇有见解，王势成也是下足了功夫，加上自己平时没事时也会翻看些类似的书籍，正好今天都要派上用场了，两个人边喝酒边聊，越聊越尽兴，边上的人都眼巴巴的看着两个人高谈阔论，散场的时候于总还觉得意犹未尽，干脆就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后来呢，跟于总见面的机会也多了起来，有时候于总也会请王势成一起吃饭、唱歌等等，到后来甚至请王势成到他家里去玩，知道于总有个刚上幼儿园的儿子，于是他带了些小孩子喜欢零食还有玩具。但是这次，于总却没有跟王势成谈论历史人物，而是谈到了王势成自己。原来于总早就知道了王势成的意图，他说透过他们之前的谈话，知道王势成这个人以后并不会只是一个小小的销售，而且更多的看到了自己以前打拼时的影子。
　　“坦白说吧，小王，我们两个公司合作的机会基本上是零，因为啥呢，我们有合作了多年的老厂商，他们的价格并不比你们的高，质量也相当不错，而且他们供给我们不止一种原料，我分析了下你们公司，你们只生产这一种原料，而现在在北方有太多像你们这样的厂商了，而且大多数都不止生产一种原料，所以你在那边的销路跟别家的比优势并不是很大，为你的前途考虑的话，我倒是真心的希望你能过来我们公司，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不出十年，车子房子甚至我们公司的股份，你都都会有的，要不要考虑下？”
　　王势成看到于总一反常态的语气，知道对方说这些话是很慎重的，所以他愣了一下，然后想说话的时候于总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不要说话“你先不要急着说出来决定，不管有意无意，都在今天回去后好好考虑下吧，我们先吃点东西，正好你可以尝尝我的手艺。”
　　“要说手艺，我也来献献丑，咱们一人弄两个菜好了。” 王势成说完两个人都笑了。这天晚上王势成回去后，躺着床上翻来覆去的，失眠了。既然人家给了梯子，那王势成肯定是要往上爬的，爬得越快，离他心中的目标就越近，或者说，他就能在心里把与周蕙的距离拉的越近，王势成望着手里快要燃尽的烟头，猛吸了一口然后狠狠的摁在床头那个小烟灰缸里，那就这么决定了。
　　11年夏天，时隔一年，他就换了一家公司，他也希望这会是他能实现自己价值的最后一家公司，今年周蕙从大学毕业后并没有留在这个城市，而是去了本省的省会城市，那里更具有发展前景，王势成在□□上跟周蕙聊到这里就感觉有些伤感，他跟周蕙说，以后他也会去到那里发展的，他也是这样打算的。
　　入职到于总的公司里后，他又认识了一堆新同事，当然了，他们的销售经理老刘已经跟王势成比较熟悉了，王势成先慢慢熟悉这个企业的文化背景，以及市场分布和客户群体，公司坐落在本市工业园区内，那个在地图上看着面积最大的工厂就是这家公司了，又是工贸一体，王势成想，‘还是先找个人带着熟悉下比较好些’。正巧刘经理也这样安排了一个资历比较老的业务员带他，王势成暗自窃喜，很快就跟这个老业务员套上了近乎，这个业务员分到的区域正好也是市区周围，所以经常会开着公司配给的那辆黑色的帕萨特去找客户，王势成就这么跟着他，一起吃饭，一起谈客户，两个人又都抽烟，谈的又投机，所以对王势成也毫无保留的传授些谈客户的技巧，虽然公司有车，但是王势成没有驾照，有时候王势成要独自去做点事情的话，就得自己打车，感到很不方便后，王势成就抽空到驾校报了个名，一有时间就去练车，这开车对于他来说并不是那么难，毕竟小时候在家能开家里的拖拉机，三轮车，触类旁通，所以半年时间不到，驾照就拿到手里了，到后面，王势成能独当一面的时候，就跟老业务员分开了，自己分到一个县，他也准备好大干一场了。
　　他用一个月的时间将县城及附近乡镇的经销商都摸排了一下，了解到他们的需求以及目前他们用的产品，通过对比，将本公司的产品与他们在用的产品进行分析，想好策略后就开始出击，先从最大的经销商开始，因为大经销商往往能带动周围很多小经销商，眼看着自己的策略地图上被自己攻下的经销店慢慢覆盖的差不多了，甚至有的时候有些经销商还主动联系自己要试用产品，王势成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其实这主要的原因并不是王势成的口才以及营销方式多高明，而是产品本身质量以及效果过硬，再适当加上王势成那屡试不爽策略助攻，这销售速度当然不容小觑，王势成心里也明白，作为销售人员如果自己都对自己的产品没有信心，那怎么能长久的占领市场呢，有的销售知道自己的产品质量差，却用各种手段“忽悠”客户购买自己的产品，然而这只能是得一时之痛快，后面的问题将会让自己的产品连同自己的信誉受到无法弥补的恶劣影响。
　　王势成常跟人讲，作为销售人员首先要对自己的产品有信心，拿卖保险举个例子，保险从业人员一般都会自己先买上公司的保险，然后拉拢自己的亲戚朋友都来买，为什么，就是因为自己相信这个保险，了解保险的意义，以至于现在很多保险公司把重点放在招人上面，招到人然后培训让其了解相信自己的产品，从而能带动员工周围的亲朋好友购买产品，加上朋友圈时不时的发几个生动的例子，其他弱联系关系也会多少受到影响。
　　这天下午，当王势成刚结束一天的工作，开着公司的车准备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时，突然接到一个电话，上面显示的是陌生号码，接通后他说“喂，你好！”
　　“是成哥吗，我是小陈啊！”
　　“小陈？哦哦陈亮吗，你怎么换号码了现在下班了？”王势成说到，王势成之前跟小陈一起在饭店打工，说起来也很久没联系了。
　　“对，这个号码是新换的，我已经不在那个饭店做了，成哥现在有时间吗，咱们一起吃个饭”
　　“恩，有时间，你说在哪吧，我找你去，正好现在开着车呢”王势成说。
　　“就去咱们之前宿舍旁边那个火锅店好了。”
　　六点钟左右，王势成到达了和陈亮约定的饭店，找个位置把车停好，走到饭店门口时发现陈亮已经在那里了。
　　“你到这多久了？”王势成问。
　　“也是刚到，走！进去再说。”
　　两个人坐下后，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就拿着菜单快速的朝他们走来。
　　“请问。。。？”服务员说。
　　“鸳鸯锅！”
　　“鸳鸯锅！”
　　还没等服务员说完，王势成和陈亮异口同声的说道，说完两个人相视一笑，服务员顿了一顿，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这两个大男人，又让两人点了些配菜后就离开了。王势成喜欢吃辣，陈亮喜欢吃清淡的，所以之前他们吃火锅都是这么个吃法，不过这个锅底的名称确实让人怀疑他们俩的关系。
　　“最近怎么样，在哪发展呢？”说着王势成就递给陈亮一支烟。
　　“唉，不怎么样啊，从饭店出来后，去学了学汽修，但感觉自己不是那块料，在一个地方老是呆不住，这不，现在穷的连房租都交不起了”
　　“你没让梁哥给你弄个廉租房吗？”
　　“唉，现在廉租房很紧俏啊，大一点的房租贵，小一点的早就没了，现在谈着对象，为了她，我可是特意租了一处离她上班比较近的地方。”陈亮无奈的说道。
　　“那你们住一块儿了？发展到谈婚论嫁的地步没？”
　　“可不呗，不瞒你说，现在正为这事发愁呢，准备明年结婚，女方要求买房，现在刚在市区边上看好了一套房子，首付30万，13年交房，我现在首付的话，家里出一部分，我跟梁汉借了一些，还差两万，所以看看你这能不能先借点给我，等我以后挣到钱了再还你。”
　　“这样啊，我现在呢倒是有两万块钱，可以借给你，但是你得想想你的工作问题，不然现在虽然你借的起，以后什么时候能还完还是个问题啊”王势成说着给两个人各倒了一杯啤酒。
　　“听说你现在混的不错，能不能带带我啊，这样以后我还钱不也快些吗？”陈亮笑着说道。
　　“你小子，唉，我现在刚到这公司才半年，虽然在这挺有发展前途，但是你这没有销售经验，不知道人家要不要你啊，不过我跟老总还算熟，跟他讲下看行不行吧。”
　　“好，那就先谢谢成哥了，来，走一个”说完陈亮就举起酒杯跟王势成碰杯。
　　“对啦，成哥，你现在跟那个女大学生还有联系吗”
　　“。。。”王势成脸色一变，没有说话，周蕙一直是他心里的一个结，虽然有个约定，但是他总觉得自己还差的很远。
　　“额，就当我没说啊，我自罚一个”说完陈亮就一口干掉一杯啤酒。
　　“现在徐小蕾还在饭店做吗？”王势成想转移话题。
　　“她啊，你不知道吗，在你走后不久就离开饭店了，我觉得那妞长的不错，而且应该是对你有意思，奈何你却单恋一支花！”
　　“。。。！”
　　“靠，我又错了，再自罚一杯”陈亮咕咚咕咚又喝了一杯啤酒。
　　“小蕾前一阵有跟我通过一次电话，也没跟我提过她现在在哪，我还以为她一直在饭店呢”王势成慢慢说到。
　　“哦”陈亮不敢在这个话题上再多说什么。
　　两个人边吃边聊到晚上九点，王势成因为要开车，就只喝了一瓶啤酒，陈亮倒是喝的醉醺醺的，最后王势成结完帐后把他送了回去。
　　因为公司正好在大力招工，王势成在一次跟于总吃饭的时候，提到陈亮这个事，也跟于总保证说自己可以把陈亮带出来，于总知道王势成的能力，就同意让陈亮入职到公司。
　　之后陈亮就一直跟着王势成跑业务，人常说药医不死病，□□人，陈亮还真就是这种喜欢做销售的类型，上手很快，而且很善于拉拢关系，到12年上半年他就能自己独立的去开发客户了，年底就把债务还掉了，然后公司就给他派到其他地方去了，在分别之前还请王势成吃了顿饭以表示感激之情，其实王势成让他做这个也是抱有私心，想着让他能早点还钱，没想到他还真是这块料。也是在这一年冬天，陈亮如愿和自己心爱的姑娘步入了新婚的殿堂。在陈亮的一再坚持下王势成作为他的伴郎出席的婚礼，这天王势成不知道在哪弄了套漂亮的西服，加上一双鳄鱼皮鞋，他又是特意烫了个发型，弄得好像是他结婚一样，他的身材适中，不胖不瘦，整个人看起来英气逼人，都有点抢了新郎的风头，若不是胸前那个“伴郎”的标志，真容易让人误会。
　　婚礼结束后不久的一天，还是那家火锅店，还是坐在同样的位置，只不过这次王势成对面是陈亮夫妇了。
　　“成哥，我看在这个公司里现在你的提成在业务员里拿的基本上是最多的了，有啥诀窍没？”陈亮兴奋的说道。
　　王势成微微一笑“靠，哪有什么诀窍，我看你这发展势头，过两年都能当我师父了！”说完王势成将吸到肺里的烟慢慢吐出来。
　　“那怎么能，我还是觉着跟你混比较靠谱。”
　　“跟我贫是吧，虽然弟妹在这，我可还是要骂人了啊”王势成说。
　　“别！别！你还是嘴下留情吧！谁不知道你那张王牌无敌旋风嘴！”陈亮打趣到。
　　“那没问题，不过今天这饭。。？”王势成眯着眼一脸坏笑说道。
　　“成哥你这是在骂我啊，这饭能让你请吗，去年那时候我是喝多了，让你掏钱买的单，今天如果再让历史重演，那我这陈字就倒着写”陈亮一脸严肃的说。
　　听他这样讲，王势成忍不住笑了出来，“来来来，看你说的，算我错了，干一杯！”连忙举杯跟陈亮碰了一下。
　　从饭店出来后，王势成接过陈亮给的一支烟，并且用他递过来的火点燃这支烟，两个人边抽烟边在门口又说了会儿话，然后王势成目送陈亮夫妇离开后，自己打车回去了，又到年底了，王势成心里却没底了，感觉有点伤感，所以回到家后他打开电脑，登上□□，周蕙的□□头像依然是灰色的，“也许是在隐身状态吧”他边想边试着发了条消息过去，没有回音，不知道对方现在在干什么，心里又是一紧，感觉自己一直都是处于失恋的状态，明天是周六，“要不然找两个人去爬爬山放松一下？”他自言自语说。手里不自觉的拨出了陈亮的电话号码，最后说好陈亮先到王势成这里，然后再一起去坐车附近景区的一座山上，因为陈亮的老婆周六还要上班，所以只有他们两个去。挂电话后就从书柜里拿出最近在看的一本书读了起来，到了十一点多，感觉有点困了，就睡觉了。
　　周六一大早，陈亮就赶到王势成这里，敲了敲门，王势成把门打开让陈亮进去，进去后陈亮惊讶的发现屋子里收拾的非常干净，地上竟然被王势成整个铺了一层地毯，王势成是赤脚在屋里走动的，他也就把鞋子脱掉然后走了进去。一边墙上贴着一副影印版的《清明上河图》，另一边是一幅字上面写着“大道至简”。床上的被子叠的像个豆腐块，床边是书桌，上面放置一台台式电脑，床头贴满了各种便签，书桌紧挨着一个很大的书柜，书柜里摆满了各种书籍，有小说，有励志书籍，有经济学书籍，心理学书籍，等等，分类明确，大概有上百本书。陈亮惊讶的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然后吞吞吐吐的说：“你这地方虽然不大，里面东西很多啊？看不出来你这么喜欢看书。。。不对啊，你不是高中都没毕业吗，成哥。。。你。。难怪你业绩好呢，我现在算是知道了。。还有啊，以前一起在饭店宿舍住那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好学还有爱干净。。是受什么刺激了？”陈亮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
　　“哦，此一时，彼一时嘛！”王势成漫不经心的说。
　　“这让咱们公司的小姑娘看到了，会对你充满崇拜之心啊，我先拍个照”说完陈亮拿出来手机。
　　王势成赶快制止他“禁止拍照啊，不然我就把你请出去了”。
　　“这么小气，我可是还没吃早饭呢，成哥你好歹也是半个大厨，弄点东西吃吃啊？”
　　“这还用说，我刚刚做好饭，饭在厨房里呢，帮我一起拿出来吃吧”王势成指着厨房说。
　　“好嘞，在家现在都是我给媳妇儿做饭，今天好不容易偷次懒，还能尝到成哥的手艺，赚了，赚了”陈亮咧着嘴走进厨房去了。吃完饭后，王势成拿了个背包，两个人就匆匆的赶上一趟直达景区的公交车。
　　大概两个小时后，他们到达目的地，王势成买了两张门票，两人就进去了，首先引入眼帘的是山脚下的小溪水，清澈透明，虽然是冬天，但是依然没有结冰，上山的路上人烟稀少，也许是快过年了的缘故，很多在城市里的人都陆续返乡了，所以即使在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也没什么人来游玩。王势成跟陈亮先在山脚下抽了根烟提提神，然后就出发了，两个人走到一半的时候，陈亮已经气喘吁吁的，说要歇一会儿，王势成笑他“谁让你平时不怎么锻炼呢，你看看你那个腐败的肚子”。
　　“靠啊，谁有你那闲情，每天早上还跑跑步，再说了，你住的地方出门就是公园，得天独厚的条件也是一绝啊”陈亮说完给了个无奈的表情。
　　“所以啊，以后你得多爬爬山了，看你那样子，累得跟死狗似的，你先歇会儿吧，我到上面等你”王势成转身就往上走。陈亮累得都不想说话了，直接摆了摆手意思是你走吧。
　　又过了四十分钟左右，王势成爬到山顶，身体微微出汗，不过也不算太累，他发现这山顶上竟然没有一个人爬上来，愣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冲着对面的山群卯足力气大喊一声：“啊～！！！”
　　“啊～！！！”
　　“啊～！！！”连绵不断的回声在山谷里游荡。
　　“周蕙啊！！！”
　　“周蕙啊！！！”
　　“你一定要等我！！！”
　　“你一定要等我！！！”
　　“王势成！！！”
　　“王势成！！！”
　　“你特么必须成功！！！”
　　“你特么必须成功！！！”
　　“啊！！！”
　　“啊！！！”
　　“啊！！！”
　　喊完后，王势成感觉很舒畅，眼睛竟有点湿润了还，然后他找到一块石头坐在那里，不一会儿，一股浓烟从他嘴里慢慢的吐了出来。
　　又过了十几分钟的样子，陈亮慢慢的爬了上来，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看到王势成后一下子瘫坐在对方旁边的石头上，看着王势成脚下的两个烟头儿，知道对方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
　　等到陈亮休息的差不多了，王势成才把背包打开，里面有面包，矿泉水，苹果，香肠，餐巾纸，垃圾袋。
　　陈亮看着这些东西说“哟！还是成哥想的周到啊，我还真是饿了”，然后两人就把这些东西解决完了。把吃完后的垃圾还有地上的烟头放入垃圾袋，再把垃圾袋扔进垃圾桶里。拍了几张照片后他们就下山去了。
　　年底总结会上，毫无悬念的，王势成的业绩再一次的刷新了大家的三观，于总在发言的时候不忘把王势成表扬一番，还说如果公司如果都像王势成那么卖力的话，公司的业务很快就会在国内遍地开花，会议结束前于总给王势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留下来有事找他。
　　晚上六点半，两个人出现在了一家川菜馆，还有公司人事部的谢玲玲，于总说：“不知道你们两个喜不喜欢川菜，我就擅自做主选择这里了”
　　“哪里哪里，这个餐馆我们之前来过很多次了，很不错”王势成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今天叫上你们两个呢，确实是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俩个说，尤其是你啊小王，我还得征求下你的意见呢，之前想把你调到南方去，你还不同意”于总笑着说道。
　　“于总的意思是要把我们两个调走吗？”王势成疑惑的问。
　　“聪明，我就直说了吧，现在公司计划做一款新的产品，而且跟现有的产品基本上关系不大，为了业务的顺利开展，我决定让你们两个到省会那边慢慢把这个产品做起来，先试试水”
　　王势成努了努嘴：“于总的意思是让我们去那边另起炉灶吗？这也太考验人了。”
　　“就算是这样吧，在那边注册一个新的公司，根据发展情况适当招些新人”于总又对着旁边的谢玲玲说“谢玲玲要协助小王展开招人和培训工作，前期的财务也先由你来兼职，这个你应该没问题吧！”
　　“没问题姐夫！。。额。。于总!”谢玲玲说完有点尴尬的样子。
　　“没事，私下里随你怎么叫吧，但在公司要注意啊。”于总对着谢玲玲说完后又冲着王势成说：“小王，你有什么意见没有，就是关于把你调到那边？”
　　“没问题，不过这产品是在这里加工还是我们直接从别处采购呢？”王势成说，虽然王势成有点不想挪窝，但是私心想去省会的话可以离周蕙近点，值得一去。
　　“这个产品，目前需要你们自己从南方的厂商那里采购半成品，然后找别的工厂代加工一下，以省会的购买力应该比较容易销售，如果以后销量比较稳定的话，我可以考虑投资建厂自己生产，这对你来说绝对是个机会，我相信你的能力，你只管把这个产品做好就行，资金的话，总公司这边会全力支持，另外前期的话谢玲玲也会作为那边的兼职采购，别的还有什么问题？”
　　“恩。。。别的还没想到，事出突然，哈哈”王势成笑着说道。
　　“行，那就先说这么多，菜已经上来了，动筷子吧，二位？”
　　“OK！”
　　“好！”
　　吃完饭后，于总让谢玲玲去结账，然后偷偷的在王势成耳边说道：“别说我不帮你啊，谢玲玲还单着呢，自己把握吧”说完一脸坏笑的样子。
　　“。。。”王势成看着于总一个激灵，无言以对。
　　吃完饭后谢玲玲和王势成互相留了电话号码然后就分开了。
　　在回去的路上王势成想着刚才在饭桌上的那些话题，觉得跟做梦似的，虽然是被委以“重任”，但是于总还不忘给安插个自家人，不过这也可以理解，但是王势成总隐隐感觉现在把自己弄出公司，是不是因为自己有点树大招风，所以于总才想出这个决定？算了，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回到出租屋里，王势成看着这里的一切，心中感慨一阵，在这住这么久了，要搬走还真有点不舍呢，他突然想到了自己也得找个知根知底的帮手，这样工作也好开展，然后分别给于总和陈亮拨了个电话。
　　2013年年初，王势成和谢玲玲、陈亮三个人一起出发到省会城市去了，首先他们先找到谢玲玲提前在网上定好的一家酒店入住，然后王势成和谢玲玲负责找适合办公的写字楼，陈亮负责找租住的小区，最终他们把地点定了下来，小区离办公地点很近，步行也就20分钟的样子，谢玲玲自己租一套一室一厅的，王势成和陈亮住在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然后三个人又着手准备公司注册的东西，加上总公司资金和技术支持，很快就把手续弄好了。
　　公司位于写字楼的B座11层，前期三个人一直忙着置办办公用品，没有业务，这让王势成有点着急了，虽然自己在这边被安排的职位是总经理，但是手下基本上没人，只能自己先跑业务了，陈亮负责打通各种关系，谢玲玲则负责联系货源，随着时间的推移，王势成慢慢发现这个城市对于这种新型的产品需求量蛮大的，先试着弄几个小单，商家反映还不错。
　　谢玲玲对于这种小单的采购常常感到无可奈何，南方的厂家，对于这种小单都非常的不屑，有次有个厂家说什么也不肯给谢玲玲想要的价格，如果价格再高一点，这边的买家又不能同意，其他的厂家更是这种单子都不接，无奈之下向王势成求助，王势成让谢玲玲先打电话给这个厂家的负责人继续谈，待他们在价格上正在僵持的时候，王势成把电话接了过来，“喂，是朱总吗？我是公司的总经理王势成！”王势成提高了嗓音。
　　“哦，王总您好呀”
　　“您好，是这样的朱总，我们这边开发的这个客户，是非常有潜力的，您给的价格根本就是零售价嘛，我们的采购这边没法跟销售那边达成一致，如果这个单子丢了，那就是未来的损失，我可以保证如果这个商家对咱们的产品满意要大量进货的话，我们还会按照这个价格从你这采购，您也知道，如果是大单子的话你们那很多厂家也会欣然让利，但是我们呢，吃水不忘挖井人，一直跟您合作，怎么样？”
　　“是这样啊。。。”对方沉默了一下“那行，王总，你让小谢跟我这边下个订单吧，就以这个价格好了”
　　“好的，朱总，我这边先谢谢您对我的信任，祝咱们以后合作愉快！”然后挂断了电话。
　　“行啊王总！要不以后采购的事你来吧，我真是太佩服了”谢玲玲投来仰慕的眼光。
　　“那哪行，我不能抢你的饭碗啊，再说了你一直做的都挺好的”王势成笑着说。
　　“这你就错了王总，我可是兼职会计，以后还要做人事，培训，你看。。。”
　　王势成赶快打断谢玲玲的话：“得，你打住吧，一会儿说的好像我不做采购就对不起你来着，没事，以后咱们招一个采购来帮你行了吧。”
　　“那好吧，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说着谢玲玲蹦蹦跳跳的走开了。
　　王势成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对旁边的陈亮说，“别愣着了，咱们该去干活了！”
　　“好嘞！成哥，那咱们分头行动吧”
　　然后两个人就出去找客户了。现在公司的销售模式是从南方厂家买进半成品然后再找附近的代加工工厂根据自己公司设计的样式加工成成品，然后贴牌，这样一来在其他同类产品上即使没有太大的价格优势，也有自己产品独特的性能，所以打开市场还算是比较顺利，唯一让王势成郁闷的是，有次他挤公交的时候把手机弄丢了，好在他有个习惯，就是把客户的电话都会另外写到笔记本上，所以他给那些常联系的客户用新换的手机号码打过去说明了一下，而有些常用的联系人，除了家人跟周蕙的号码他能背下来，其他人的只能通过别的途径找回来了。
　　一年之后，王势成觉得自己已经有点力不从心了，跟于总打完招呼后，就和谢玲玲商量着增加些办公用品，招几个新人，然后谢玲玲就在网上诸如58同城，智联招聘，51job等网站上开始发招聘启事，然后他们也在省人才市场现场招人，按初步计划，招3个电商，3个业务，电商这边以女生为主，大专以上学历，经验不限；业务员不限男女，而且3个业务员需要高中以上学历，有销售经验者优先。
　　经过近一个月的招聘，因为给出的基本工资相对来说比其他公司稍微高一点，所以不管是业务还是电商招来的竟清一色是应届大学毕业生，他们不看提成什么的，只注重基本工资，电商部门三个女生，负责通过公司购买的潜在客户名单进行电话销售，同时也在公司网页上进行后台维护，在淘宝和1688等平台上同步销售，谢玲玲招来的电商部门这三个女生正好之前都是电子商务这类专业的学生，所以经过谢玲玲简单的培训就能正式上岗了，打电话的话术是王势成、陈亮、谢玲玲三个人根据自己的经验加上网上搜罗一部分内容然后综合做出来的，然后统一由谢玲玲对电商部门进行培训，另一边三个业务员两男一女，计划是王势成先进行培训产品知识和销售技巧，然后王势成带两人，陈亮带一人进行业务开展工作。
　　对电商和业务进行为期两周的产品熟悉和业务培训以后，新人就正式上岗了，按照公司制度，每周五下午王势成会召开个总结会，正好培训完以后王势成就在这周五的下午三点半，在会议室跟大家坐在一起，王势成先开始发言：“首先我代表公司欢迎新成员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大家经过两周的共同学习，已经都互相认识了，以后工作上和生活上有什么问题需要帮助，可以直接找我或者谢主管进行沟通，我呢，虽然学历不如你们这些新人，但是进入社会以后你们会发现高学历并不是通往成功的唯一指标，社会也是一所大学，可以学到很多在学校学不来的东西，咱们公司虽然属于一个集团的分支，但是我们不一定要萧规曹随，咱们是一个独立的整体，大家互相帮助共同进退，相信一定能取得一个好的业绩。”
　　“什么是萧规曹随啊？”谢玲玲不解的问到。
　　“萧规曹随嘛，就是萧何跟汉高祖之后的曹参曹丞相与汉惠帝因为自己的能力不及前一代所以就墨守成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王势成解释道。
　　“王总啊，你还说自己学历不行，你说的这个成语我可是听都没听过啊”一个业务员小张打趣道。
　　“所以啊，我就得自学啦，不然在这个社会，很难有立足之地！不是我批评你们，你们这些男生在大学中有很多不是泡网吧就是泡妞，毕业时东西学到手的人并不多，所以初入社会也差不多是白纸一张，但是好在还是年轻，前途仍然不可限量”王势成笑着说。
　　“这个我同意，你们没看到，王总住的房间可是堆满了书，我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啊”陈亮边说边朝王势成伸了个大拇指。
　　“好啦，别贫了，说正事，咱们公司不设打卡制度，我认为打卡并不能对大家的积极性起到什么作用，大家靠自觉就行，时间可以适当灵活一点，但是工作一定要做到位，所以大家要做到自律，自律的话，我从一本书上看到的解释是有四点：一是推迟满足感，二一点是承担责任，三是尊重事实，四是保持平衡，相信大家都能理解这四点的含义”这期间几个新人开始在笔记本上沙沙的记起了笔记，王势成看到后微微一笑接着说“关于销售方面的技巧什么二八定律啊，南风法则啊大家应该都了解一点，以后我会陆续把我所知道的跟大家讲一讲，今天我就说这么多，谢主管你有什么要补充的没有？”
　　谢玲玲拿着一个笔记本看了看大家，然后说道：“公司的福利是等大家工作半年以后才能给大家上五险一金，现在公司很多方面还不成熟，到后面公司会慢慢的把这些都做到位，公司正是起步阶段，希望大家一起把公司做大做好，至于提成的话，我之前有讲过，现在重申一下，电商部门目前是销售额的三个点，业务这边是销售额的五个点，以后我们会根据业绩继续做相应的调整，恩，下周一大家记得早点来上班，虽然王总不设打卡，但是我们电商这边还是要有个上班的点，大家要心中有数，跟这几天培训一样早上八点半上班，中午十二点到一点半休息，下午六点下班。就这样吧”然后向王势成点头示意。然后王势成又让陈亮跟大家交流了些工作中应该注意的事项。
　　王势成最后说，“我们基本上都说完了，大家有什么问题没有？”
　　大家都摇头，王势成看了看时间还早就跟大家商量着把卫生做了一下，然后就让大家休息了，因为公司里面禁止吸烟，所以王势成刚一出写字楼门口就忍不住把烟点上了，公司里也只有他跟陈亮抽烟，就顺手递给陈亮一支，陈亮也赶紧自己把烟点上了，晚上王势成亲自下厨，请谢玲玲到他跟陈亮住的地方吃个饭，这让谢玲玲非常高兴，还夸王势成做的菜很美味，陈亮在一边笑着说也不看看之前他俩是做什么的。
　　自从公司来了些新人之后，王势成越发的忙碌起来，但是就是这样他也会时常的想起周蕙来，周蕙在一家知名的培训学校做英语讲师，虽然在一个城市，但他们两个只有偶尔的一个电话，还是王势成主动打过去的，王势成的公司离周蕙所在的培训机构坐车需要半小时左右，并不算太远，但王势成一年到头也只去找过周蕙一两次，他感觉周蕙的变化太大了，穿着也更加的时髦，看起来越发的漂亮有气质，这让王势成甚至觉得自己有点惭愧了，自己现在也说不上事业有成，平时很健谈的他在跟周蕙一起吃饭的时候常常只充当个倾听者，话题也是无关痛痒的，但王势成已经很满足了，毕竟他们现在又不算是真正的男女朋友关系。王势成总是隐隐的有一丝说不上什么样的感觉，不知道是什么征兆，他一贯的乐天心态总能将事情向好的方面来思考，所以就没有去细究那种感觉。
　　接下来的两年里，虽然公司盈利稳步增长，但也不是事事都那么顺利，有那么一次有个人被招聘到公司的第三天就不再来上班了，紧接着工商局就有人来把公司电商部的电脑没收了，说是里面有非法获得的客户信息，王势成跟陈亮想办法找了关系，然后以五千块钱的代价才将电脑弄回来，当初为了广撒渔网，王势成是从别处买了些潜在客户群体的资料给电商部去开发，毕竟通过业务员走访获得的客户数量有限，并且很多公司都是购买客户资料的，王势成很怀疑那个被招聘来的人是别有居心的人派来做spy的，毕竟做spy这种事，王势成也授意自己的员工去执行过，也仅是限于到别的公司了解下他们的客户分布和销售模式，这种搞破坏的事情还是没有做的，王势成感慨的想到真的是商场如战场啊。
　　截止到2017年，公司的业务员除陈亮作为销售部经理外还有十一个人，电商部门包括其中一个美工有五个人，谢玲玲专职做财务，人事部门专门招了一个小姑娘，采购部门从总公司调来一个人专门负责采购。王势成一直在忙着正在开发区在建的工厂，有时候会去各地参加一些展会，参加许多同类产品的交流会，但基本上还是可以每周五下午准时的到公司跟大家一起开个总结会议，与之前不同的是王势成不再主持会议，而是由各部门每周推选不同的人进行主持并且发言，充分调动大家的积极性并且集思广益，王势成则是在一旁像个学生一样倾听，然后记些笔记，在会议结束后根据获得的有用信息在公司管理上做出相应的调整，每当公司签下大单子或者长假来临时，王势成会组织大家去进行一次团建，谢玲玲特意做了个印有公司标志和名字的旗子，所到之处都会跟大家合影留念，并且把照片洗出来挂到公司的宣传栏里。王势成已经在离公司十站地的新建小区里买了处三居室，并且装修好没多久就住了进去，陈亮之后就把妻子接到他之前跟王势成合住的那个小区里，王势成虽然买了车，但市区经常限号，并且上下班时间很容易堵车，所以他去公司大多时候会选择骑上那辆已经买了两年的山地车，不过在路上需要带口罩了，尤其是冬天，北方的雾霾可不是盖的。
　　近期王势成认识的朋友中，有一个人跟王势成聊的很合拍，他叫卫来，两人一见如故，卫来是一个做投资理财的公司老板，老家在浙江，家里是做房地产的，他却跑到北方来自己发展了，两人聊的比较投机，所以经常没事的时候聚到一块，有一次，卫来跟王势成一起在喝茶聊天，谈到股票的问题，卫来问王势成:“你有没有买股票啊？”
　　“算是有吧，对这个研究的不多，自己投了几万块瞎玩呢”王势成撇了撇嘴说道。
　　“遇见我算是你的福气啊，我是干啥的？投资理财，所以股票还是能给你说道说道的”卫来说，“估计你也赚不到钱，你先说说自己对股票了解多少吧”
　　“现在算是入门级吧，虽然说股票是要投资产的百分之三十，但是我比较保守，自己先玩出经验来了再往里面投多点，碰到牛市了就随大流加一点，看看一些资深专家分析的绩优股，潜力股，还有蓝筹股买进去，如果跌了就适当补仓，涨了就适当加仓，不过很多时候时机都把握的不太好，亏的时候多点，也遇到过垃圾股，唉，感觉需要学的东西太多了”王势成恨不得一口气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吐出来。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这根本就不懂呀，听那些专家的话，你永远也赚不了，跟你说，A股的水深着呢，等啥时候你能像庄家那样思考的时候才有机会赚到，而且你这完全是被人牵着鼻子在走，那些龙头企业，垄断型的大集团，你要做长线投资才能赚钱，而且要投入大量的资金”卫来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银行的利率变化，人民币升值与否，就说升值好了，那对一些出口型的企业有利，他们的股票会涨，反之，如果人民币贬值，对进口型的企业有利，这时可以投他们的股票，还有你可以关注国家的政策动向，这些对企业的影响也很大，就说你们公司吧，现在要查环保，工厂做不出货来，产品价格会上涨，你们如果是上市公司那股票是涨是跌你说”
　　“照你这么说还真是那么回事，看来我得好好跟你学学了，我现在还在用着最常用的同花顺平台”王势成笑着说。
　　“那不打紧，股市变化莫测，我家里的房地产公司就是上市公司，所以在这方面我肯定是有发言权的，奉劝你还是不要陷的太深，散户永远玩不过庄家，不过你可以跟着我买，不能保证你赚的盆满钵满，起码日常开销还是可以满足的，怎么样”卫来一本正经的说着。
　　“可以啊，假如真如卫总所说，那我天天请你吃饭，哈哈哈”王势成实在抑制不住心中的兴奋。
　　“天天请客吃饭倒不用，你有兴趣的话可以支持下我们公司的期货哈”卫来一脸的奸笑。
　　王势成摆摆手，“算了吧，你们那个运营模式我还是了解的，自己开发的软件，资金只进不出，还要我揭你老底么？”
　　卫来无奈的摇摇头“真没意思，有钱人都像你这样，我早穷死了，行啦，那你还是请我吃饭好了。”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晚饭时间，但是卫来却有别的饭局就先走了，王势成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思考着今天的谈话，突然觉得，股市其实就是胳膊与大腿的博弈，胳膊当然拧不过大腿，但偏偏，从胳膊上伸出的都是咸猪手，大腿偏偏都是肤若凝脂的玉腿，这就是股市活跃的源源不绝的动力。
　　回到家后，王势成看着冰箱里空空如也，觉得是时候去超市转一转了，就匆匆去附近的大超市里买了满满的一推车各种食品，回家自己弄了两个小菜，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还没吃完就接到于总的电话，让他第二天到总公司去一趟，他嘴上答应着，可心里是不太愿意过去，因为每次过去，于总都要了解一下他跟谢玲玲现在有没有在发展，这让王势成疲于应付，总不能跟于总直接说他心里有人？而且有个十年的约定？但每次都以要先立业后成家的理由去搪塞也有点说不过去。第二天硬着头皮过去了，结果只是开了个会，于总匆匆忙忙就去别的地方了说是有重要事要忙，这让王势成松了一口气。
　　王势成到公司后，看着谢玲玲，有时候会想着，这个漂亮的女生，难道就没有人追求吗？不太可能啊，如果有人追求她的话，自己岂不是可以少件烦心事？但是他自己总不能去直接问她，于是让陈亮有意无意的去问下她，结果总是啥也问不出来，倒是有次，陈亮无意中瞥到谢玲玲跟于总在手机上的聊天记录，好像有句谢玲玲发的“王总不解风情”，王势成听后觉得头皮发麻，他想“难道是我太过固执了？，不不不不不，我想啥呢，我心里只有也只能有。。。周蕙，周蕙，周蕙，重要的名字讲三遍”.
　　下班后，王势成应邀到卫来的家中去玩，估摸着要喝酒，所以就打车过去了，下车后，发现卫来住的小区里绿化还不错，虽然到了秋天，但是还是布满了绿色的点缀，外面流动的空气随着日落渐渐凉了起来，王势成拉上外套的拉链，进单元楼前利落的抽完一支烟，然后在单元楼门外按下卫来家的门牌数字，一阵欢快的音乐声飘来，不一会儿单元楼的门就打开了，王势成走进去按下电梯然后上去，房间门已经打开了，王势成进门换了拖鞋，进去看到门口摆着一件青铜的关公像，往里望去，装修的不算太豪华，有点古香古色的，桌椅，茶几，橱柜，都是那种镂空设计的，卫来跟另外一个之前王势成见过两次面的雷志朋已经坐在茶几边上，正在喝茶，王势成从里面关上屋门，然后朝他们俩走了过去，然后在两人的招呼下坐在卫来的对面，抬头看到一个小佛龛，里面供奉的是弥勒佛。
　　王势成喝了一口已经为他沏好的茶水，然后问卫来：“你信佛？”
　　“是啊，我跟佛结缘都有五年了，但是也不算是在家的佛门弟子，并没有皈依三宝，倒是经常参加些禅修班之类的活动”卫来说起来略带兴奋。
　　“我看了下，供奉的是未来佛，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名字跟他结缘啊，哈哈，还有一点我不明白，你这门口还放着关公，感觉有点不伦不类嘛”王势成笑着问。
　　雷志朋忍不住插了句“王总这就不懂了吧，关公是助卫总在事业上过关斩将的，而拜佛是求安心而已，两者并不矛盾。”卫来看着雷志朋，不由的伸出了大拇指，仿佛在说，知我者，志朋也。
　　“这我说雷老板，亏你还是卖书的，就不能抽空把你书店里的书都好好看看吗？要我说还是专一点好”王势成又转向卫来“我先不听你是怎么跟关公结缘的，说说看是怎么跟佛结缘的吧。”
　　“那时候年轻嘛，家里又是对我百般溺爱，所以从来都不会为钱的事情发愁，可是就是这种状态，我什么都不缺，也不是那种乱来的纨绔子弟，但就有点找不到北，不知道自己的方向在哪，所以患了抑郁症，不像你，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努力方向，为改变生活而奋斗，我患抑郁症那段时间什么都不做，整天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家人怕我想不开，就找各种心理医生来开导我，最后还是根据一个医生的建议，他跟我说有一个师父要给一些弟子打七，推荐我去听一听，他也信佛，就带我去那呆了七天，然后我就这样回来啦，感觉以前那个我已经不存在了”卫来说完喝了口茶，然后又给雷志朋和王势成倒满茶水。
　　“原来如此啊，那你供奉弥勒佛的话，一定是在看《瑜伽师地论》了，这可是凝结了他的思想啊，我的书店里就有这本书”雷志朋说道。
　　“不错，是这本书，而且这本书是当年玄奘法师从印度带回来的，然后带领全国的很多佛教精英共同翻译而成，全书共一百卷，我还没看完，如果没有师父带着，那很多内容是想不明白的”
　　王势成说“佛经的话，我也就看过那个《金刚经》还有《心经》，这两部比较常见，《心经》我都能背下来：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
　　“停停停，在我这就别显摆了，确实，《金刚经》可以看作是其他很多佛教经典的一个总结，而目前流通的精简版《心经》又叫《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可以看作是《金刚经》的浓缩，同《瑜伽师地论》一样，也是玄奘法师的译本，王总，你光会背不行啊，我就问你，五蕴是什么呢？”
　　“这你难不倒我，五蕴，就是色、受、想、行、识，我还知道比《心经》还要浓缩的一句话，也就三十二个字，做到了，你就圆满了”王势成笑着说。
　　“你这是胡扯，我怎么没听说有这么三十二个字”卫来一脸的不懈。一边的雷志朋看看他们两个，觉得插不上话，就兀自喝着茶。
　　“你先听我说完，这三十二个字就是，‘灵光独耀，迥脱根尘，体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无染，本自圆成，但离妄缘，即如如佛’。”
　　“。。。”卫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过了半响才说，“不知道你在哪看来的，不过迥脱根尘，这点我倒是很赞同，所谓根尘就是‘眼耳鼻舌身意’和‘色声香味触法’，其他的我回头查查看是不是真的，你要是胡说，那可是要坠饿鬼道的啊兄弟”
　　“我又不信那个，只是了解了一下，什么饿鬼道，世间道的，借你们的话讲，都是空的。”
　　“你们两个说完没，我那店里有各种佛教经典书籍，按分类的话什么阿含部，方等部，般若部，法华部，涅槃部，密教部，经集部应有尽有，你们要是想看，随时恭候哇”雷志朋终于还是插了句话。
　　“王总你这就不对了，没人能逃的过因果的，就说你吧，据我观察，像你这个年纪，人品也不错，车、房、钱都不缺，还没对象，不是健康有问题，就是为旧情所困，如果是为情所困，那也是以前种下的因，得到的多半是苦果，《四十二章经》有说，‘人从爱欲生忧。从忧生怖。若离于爱。何忧何怖。’是不是你说？”卫来激动的打着手势，而雷志朋的话完全被忽略了，他只好又自己喝茶不语。
　　“为情所困怎么啦，我乐意，《无常经》还说‘未曾有一事，不被无常吞’，不到最后谁知道是不是苦果，行了，又不是就你会引经据典，我们不谈这个了，一会儿咱俩得吵起来，我可是饿了，是自己弄点东西吃，还是出去啊？”王势成看苗头不对，就转移了话题。
　　卫来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下来又带上了笑容，“我也饿了，今天请你过来就是要让你露一手啊，菜都买好了，我跟雷老板给你打下手，咱们再喝点小酒”气氛立马就缓和了起来，然后三个人就忙碌了起来。
　　饭桌上，三个人在喝酒的同时，也切入了正题，雷志朋提议三个人一起投资弄个少儿艺术培训学校，师资方面已经联系好了，还有地点都选好了，只需要王势成和卫来投资进去，然后运营方面由卫来找人负责，年底根据投资比例相应分红。王势成看投资并不算太多就答应了下来，他也知道现在的趋势是教育至上，很多家长恨不得把全部积蓄都压在孩子的教育培训上面，对于王势成来说，他是不会放弃任何赚钱的机会，只要他认为风险在可控范围内，又或者风险是他能承受的起的，就值得一试，因为谈到很多关于培训学校的细节问题，三个人一直在卫来家呆到了十一点才散场。
　　培训学校选址是在一个商城的三层，边上全是儿童玩具商店，商场二层是儿童服装，商场旁边就是雷志朋的书店，还有一所小学，可谓是得天独厚的招生区，等培训学校正式开张已经到了18年的春天了，王势成在学校正式开张当天也过来了，看到这个培训学校刚开班就基本上要招满人了，非常的开心，然后也乐得在自己的微信朋友圈里宣传一下。
　　这天晚上王势成、卫来、雷志朋，还有两个学校的负责人一起在商场里面的一家餐厅里组了个饭局，饭桌上每个人都洋溢着喜悦的表情，也少不了互相恭维一下，后来谈到经商方面的问题，王势成来了兴趣，他说：“我看过一部电影，里面讲到练功夫有三个境界：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其实我觉着这话在商场上也是适用的，按我的理解，见自己就是混迹于商圈，能了解到自己所长，并崭露头角；见天地就是在自己所在的领域独树一帜，一呼百应，国内现在比如电商之于马云，搜索引擎之于李彦宏，房地产之于王健林等等；而见众生，这个就比较难得，那得是近似于神话级别的人物了，屈伸自如，游刃有余，没有菱角，似隐非隐，又不可或缺，可能是我所知有限，目前没有发现可以达到这个境界的人物”。
　　“你说的这个境界，正好跟《易经》开头的元、亨、利、贞是相吻合的，很多道理都是相通的嘛,而且我觉得，你说的‘见自己’，是需要有创业激情的，人的创业激情都是在三十五岁之前才是最旺盛的，过了三十五岁，激情和勇敢都会变成忍耐和无奈，以前的座右铭，都将是过去的墓志铭；三十五岁之后的明星大多过气了；三十五岁以后的演员，演谁都是一个味儿；三十五岁以后的卫总，每天都是吃斋念佛了，哈哈，但王总还正处在黄金时期，撸起袖子加油干吧！”雷志朋补充到。
　　“行啦，就你们俩读书多，我觉得经商还得靠人脉，任凭你们个人能力再好，没有别人拉一把，也很难成事的，你看咱们几个人这么一弄，就有一个赚钱的法子”卫来也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对对，卫总说的有道理，正好我打算要学MBA，虽然是要砸点钱进去，就在咱们这个城市的一所大学，但是人们都为了里面的人脉不是？你们谁有兴趣跟我一起啊？”王势成说。
　　“我就算了，现在可没心思学这个，你们去吧！”雷志朋摇摇头，另外两个学校的负责人只是笑而不语。
　　“我现在一有时间就去参加一些禅修班，话说那里也可以发展人脉，都是些有钱人，要不王总跟我一起参加我这个好了”卫来笑着说。
　　“别，我可是没啥慧根，任凭那些师父们怎么加持也没办法的，唉，还是我自己去吧”王势成摇了摇头，喝了一口水，继续说“可能是我没上过大学的缘故吧，所以有时间就会去镀镀金来弥补下自己的缺憾。”
　　“哈哈哈，行了，人各有志，咱们说这么久了，也该干一个了吧？”卫来站起来示意大家喝酒，众人于是举杯一饮而尽，吃完饭大家就挥手告别了。
　　今年最让王势成期待的，莫属那个十年之约了，这个心结也该解开了，从商场回到家，他迫不及待的打电话约周蕙第二天见个面谈一谈，周蕙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也答应了下来，这让王势成隐隐约约觉得好像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但也不太确定，也许周蕙是激动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呢。
　　这天是周末，中午周蕙如约跟王势成在她的单位附近一家西餐厅见面了，两个人点了一份甜点，两份披萨，两杯饮料。王势成用手转着手里的杯子，然后看着周蕙笑着说：“最近工作忙不忙啊？”
　　“就那样吧，刚过完年过来，很多学生还没来上课，所以还不是特别忙，你呢？”
　　“我啊，平时忙点，周末还是比较自由的，对了，我有份礼物要送给你”王势成笑着从包里拿出一个礼品盒递给周蕙。
　　“什么东西啊？”周蕙问。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王势成笑着说。
　　周蕙小心翼翼的把盒子打开，里面还是一个小盒子，再打开看到里面是一块精致的女士手表，表盘上镶了一圈小钻石。她抬起头红着脸说：“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然后想要把手表推过去给王势成。
　　“这没什么，还是请你无论如何都收下吧”王势成赶紧制止周蕙的举动。
　　“其实，我是有话，要跟你讲的，这份礼物我是真的不能收！”
　　王势成皱了一下眉头，然后说“那你先说吧”
　　周蕙定了定神，然后眼睛里透露出一种坚定，说“时间过得很快不是吗十年了，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我没有想到的是你竟然这么执着于过去，这几年中间我好几次都想跟你好好聊聊，但都忍住了，你可以说我是自私或者怎样，今天我必须要跟你说的就是，我早就有男朋友了，而且今年五月份就打算结婚了，你是个聪明人，怎么在这件事情上就。。。”周蕙看着王势成的表情由微笑变成平静再转而陷入沉思，脸色也变的不太好，顿了一下然后她又用一种缓和的语气说：“其实有个人。。”
　　“好了！我知道了！”王势成突然打断她的话“即使是这样，那这礼物也是我送你的，算是给你的祝福吧，你一定要收下！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一步了！”王势成转身走到服务台结完帐，头也没回就出去了。
　　周蕙看着他走，什么也没说，她叹了口气，然后默默的把自己的那份披萨吃完才离开。
　　王势成开着车回去，一路上拉着脸，好几个红绿灯路口都是后面的司机使劲按喇叭他才发觉绿灯已经亮了，然后才往前开，到家后，他坐在电脑桌前，大脑一片空白，烟一支接一支的直到把烟灰缸快要塞满，一直呆坐到晚上，虽然从中午就没有吃饭，但他一点也感觉不到饿，听到外面像是下雨的声音，他才站起来，想着还是去兜兜风，或许心情能好点，于是就开车出去了，在路上雨刮器不停的把雨水推开到两旁，打开一个播着音乐的电台，把声音开到最大，他就这么漫无目的的开着车，这时候电台里放出一首很熟悉的歌曲，那个台湾歌星周蕙唱的《约定》，这下王势成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怒吼一声使劲按了下汽车喇叭，脚下的油门也不自觉的使劲踩了下去，然而他突然看到前面有个人影，下意识的向一边打方向盘，然后不知道撞到什么东西上，就觉得车子跟他都开始翻转起来。。。
　　在病床上的王势成把这一切记忆都理清之后，突然想起之前在他病床前的那些人群中有一个他最想见到的人，周蕙。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出车祸了呢自己身边这些朋友应该没有认识她的呀。
　　到了下午，周蕙提着果篮又过来看王势成，他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悲伤。
　　“谢谢你能来看我，我。。” 王势成看着周蕙淡淡的黑眼圈，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不要这样说，其实要不是路过的行人用你的手机给我打电话，我还不知道你出了这个事情，好在问题不大，我昨天还担心你认不出我来呢”周蕙低着头，慢慢的说道。
　　王势成突然想到，他的手机里给周蕙保存的号码备注着“A唯爱”，这么显眼，排位又靠前，难道是当天帮忙打120的好心人用王势成的指纹去解开手机锁，然后打给周蕙的？一边想着，王势成看到她右手中指上的那枚戒指,不由的又伤感起来。
　　“看到你有黑眼圈，应该是没睡好吧，我现在没什么事了，不用担心，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对了，祝你幸福”王势成忍住想要夺眶而出的泪水，看了周蕙一眼后把头摆到一边。
　　“嗯，你安心养着，我过两天再来看你，对了，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其实十年前，我之所以跟你做那个约定，完全是因为徐小蕾给我打的一个电话，她希望你振作起来，而且她一直跟我有联系，你很快就会见到她，希望你能珍惜真心对你的人”她就这样低着头说完后转身快步的走了出去。
　　王势成听到关门声后，再也忍不住泪水，只是咬着自己的手背不肯哭出声，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一直往下流，直到滴到白色的被子上，他知道，这就是关于他们的故事的结局，也是一个约定的破灭，过了好一会儿，他擦干泪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然后躺好闭上了眼睛，从表面上看不出他有任何情绪的变化，而他的心里或许此时如翻江倒海一般。
　　过了不知道多久，一阵敲门声响起来，他睁开眼，然后清了清嗓子说：“进来吧”。然后进来一个穿着黑色职业装，踩着黑色高跟鞋的漂亮女人出现在眼前，她一手扶着自己粉红色的单肩皮包，另一手拿着一个装着营养品的袋子，对着他微笑不语，似乎是在等他先说话，他端详良久嘴里吞吞吐吐的说道：“徐。。徐小蕾？”
　　“不错嘛，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还能认出我来，不过我倒差点没认出你来，以前你可是没蓄过胡子，对吧成哥，噢不，应该是王总才对！”徐小蕾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看你说的，快别站着了，坐下说话，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王势成把枕头垫的高一点然后慢慢的靠起来。他又说“说实话，刚看到你的时候我还是不太确定，毕竟你还化了点妆，但是你笑起来的样子又让我确信就是你了，没有第二个人会像你这样笑的这么甜啊”
　　“哎呀，你这张小嘴儿，才是永远都是这么甜”徐将她的皮包和袋子放到一边，然后坐在病床旁边的那张小椅子上。“哎，你说你，这么多年来，从来都不知道主动给我打个电话，而且中间换号码也不跟我说下，虽然我们都在这个城市，要不是周蕙跟我说，我还不知道你现在什么情况呢。”
　　“那个啊，大概五年前吧，我有次把手机丢了，然后归属地不在这里，补办卡也比较麻烦，我就在这办了张新卡，我不是有你的□□吗，我记得好像是用□□把号码给过你来着”他右手托着下巴，像是努力在搜索当时的情形。
　　“我的□□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个了，以前老是记不住密码，现在基本不用了，都在用微信好吧”一边说着，她从旁边的果篮里拿了个苹果，然后很熟练的用水果刀削皮儿，然后递给王势成。
　　就这样两个人互相诉说着这几年各自的变化，现在徐小蕾是一家知名化妆品连锁店的店长，也是从王势成到这个城市后到这边的，徐小蕾越说越兴奋，仿佛要把她所有的经历都让王势成经历一遍，她时而把一条胳膊放在床上，然后用一只手像杠杆一样支撑着脑袋看着王势成，嘴巴却一直没停，后来王势成就静静的看着她说话，她的眼睛俏皮的一眨一眨的，然后突然不眨了，她停顿了一下说：“喂，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没有，你这眼睫毛是假的吧，真的不该这么长呢。”王势成笑着说道。
　　“这个啊，你真是少见多怪，当然是假的啦！”突然她的手机响了，然后就走出去接了下。不到两分钟就回来了，说是一个朋友约她晚上一起吃饭。
　　“男朋友吧？”
　　“现在是大龄剩女了哥，之前被家里逼着相亲见了两个人，都不喜欢，对他们没感觉，我可是一直拿成哥当择偶的标准啊，哈哈”徐小蕾调皮的说道。
　　“你呀，说人家幼稚，感觉你也是长不大的孩子呢”王势成情绪一下子感觉有点低落，又说道“你陪我到楼梯那抽根烟吧。”
　　“你这状况能抽烟吗，还是别去了。”徐小蕾提高嗓门惊讶的说。
　　“没事，我就只是一点皮外伤，轻微脑震荡，不要紧，只是两天不抽烟难受啊。”他不由分说从床上慢慢的下来，穿上拖鞋，从衣服里搜罗出半盒三五，拿上打火机就往外走，徐小蕾赶紧扶着他，生怕他摔倒了，两个人站在一起，虽然徐小蕾穿着高跟鞋，还是显得她有点小鸟依人。走到楼梯的抽烟区，他拿出烟叼在嘴里点着，然后深深的嘬了一口，悠悠的吐出来，表现的像是个缺氧的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一样，徐小蕾一言不发，看着他抽了两口后就从他嘴里把烟一把拿了过来，转而自己抽了一口，然后熟练的弹着烟灰。
　　王势成满脸不解的说：“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啊，一个女孩子家的。”
　　“就是从那一年，你离开咱们在一起工作的那个饭店以后，我当时很伤心，没过多久也就不在那上班了，然后慢慢的不知道怎么就学会抽烟了”徐小蕾平静的看着楼道窗户外面，可是眼眶里分明是含着泪水的。
　　王势成扭过头去，不敢在看她，想了一下，然后又转向她说：“戒掉吧，我跟你一起戒好不好？”
　　“好啊”徐小蕾似乎想都没想，把剩余的半根烟摁灭在垃圾桶的烟灰缸里，丢掉了，“你能戒的话，我当然也可以。”然后微笑着看着王势成。
　　两个人慢慢的走回到病房里，王势成又靠在床头，他看着徐小蕾，继续听她讲述自己从饭店出来后，在家里的安排下学了幼师，然后，最终还是不喜欢那个职业，打听到王势成在这个城市后，不顾家人反对来这里打工，做化妆品销售，打拼这么些年，好不容易在才当上了这个店长，这么多年她心里还是一直对王势成放不下，并且都是从周蕙那了解到王势成的变化。
　　“我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出院以后我请你吃个饭吧”王势成听她说完后说。
　　“好呀，那就一言为定，把你手机给我”，说完徐小蕾在他的手机上输入自己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然后又用他的微信加上自己的号码。
　　“那我先走了，一会儿还有事，明天不见不散哦”徐小蕾说完就走了，似乎还能听到她在走廊里欢快的笑声。
　　“哦。”等徐小蕾都走了出去，他才低声的说了这么一个字。“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已知”他喃喃道，然后拿出手机，把通讯录里那个‘A唯爱’删掉，把刚才徐小蕾拨出去的号码存了起来。他想着，难道这么多年自己都只是为了一个错的人而奋斗？自己为什么可以在别的事情上处事不惊，唯有对于周蕙的感情让他乱了分寸，而现在，究竟是失去还是得到？他都没办法去想清楚，就让时间来告诉他吧。
　　（完）
　　晶水青哲
　　----2019.07.07于好望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