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送你一朵花》愚楽

46、第 46 章 陆海的心事

　　大年初三大早晨于斯就被许只和刘念以及白宙的轮流的电话连环call给轰炸起来，要不是看在这些人的面子上以及还在大年期间，她这暴躁的起床气早就可以吹爆七八个气球了。
　　顶着一头经过彻夜蹂躏摩擦的乱糟糟的头发，于斯刷完牙洗完脸到厨房随便找了点吃的填完肚子，在许只众人的催促下回房间找了件外套披上。路过镜子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梳头发，头发已经打成了好几撂结，一番斗争之下，她才彻底把头发梳得顺溜起来。
　　于老太出门去看老朋友了，她家就她和老太太两个人，所以过年也不用走什么亲戚，老太太的辈分摆在那，每年其他辈分小的亲戚会来走一趟，再就是老太太以前的那些学生。她家的亲戚并不多，每年能来的一只手都算的过去，倒是学生常常结伴前来，毕竟于老太退休之前是一个广受学生欢迎的人民教师。
　　虽然前一天许只就有通知今天要一起去玩，她也提前和奶奶说了，但出门的时候她还是给奶奶留了张字条在桌上，一边计划着哪天有空去剪个头发。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日头和煦，微风轻柔，一点也不煞人，终于回归到榕城之前该有的态度。但于斯还是戴上了围巾，就怕哪里漏了风，冷。
　　于斯刚把车推出来，陈年这货就从单元楼里走了出来，见到于斯，一时之间还是有些心虚，讪笑着和于斯打了声招呼之后就想赶紧溜走，但难得看见于斯早起出门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要出去？”
　　“嗯。”于斯翻了翻白眼，这瞎子都看得出来，不然她推车干嘛？“去
　　哪？和许只吗？”陈年的大脑飞速运转。
　　“嗯。”
　　“算我一个怎么样？我骑车带你，我可以在前头为你遮风挡雨，怎么样，保证不让你被风吹歪。”陈年想到那凄惨的羊毛毡，立马打起了算盘。
　　“你要去？”
　　“于总，算我一个呗，带我玩玩，感受一下生命的鲜活。”
　　于斯：“......我问问。”不管怎样，还是要征求一下许只他们的意见，毕
　　竟他们和陈年不是同学或其他什么的，这个局也是他们组的。
　　许只那很快给了肯定的回复，其余两个人也表示没意见。于斯把车丢给陈年推回去停好，路上不用自己顶着风骑车，倒也乐得自在。
　　许只说的集合的地点离她家很近，就在两条街外的十字路口。
　　于斯远远的就看见路口立了两坨火红的影子，近了一看，原是许只和白宙，两个人都穿了一身火红洋气十足的衣服，打在脸上也微微泛着红光，显得两人十分鲜亮明媚。
　　“去哪？”五人聚集后便开始出发，只是于斯还没搞懂到底要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许只买起了关子。
　　于斯看向刘念，对方抿嘴笑了笑，随后一脸慈祥地冲许只那方向点了点头
　　于斯了然，知道是许只大概又在计划什么活动了。
　　直到停在陆海家那个老旧的小区门口时，于斯才缓缓反应过来。白宙毫不客气地拍打着陆海家的锈门，于斯看了会时间，上午十点刚过，也不知里面的人睡醒了没，或者有起床气没。
　　等人来应门的期间，陈年终于憋不住一肚子的问号，低头和于斯耳语道：“这是要找陆海？”他上次送陆海回来的就是这个小区。
　　“应该是吧。”
　　“我去，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你现在回去也行。”
　　“不行！怎么能回去！来都来了。”陆海的家门从里面咔嚓几下被拉了开，陈年立马改变了自己的主意。
　　睡眼惺忪的陆海站在门口一脸懵逼地看着门外挤着的一堆人，显然还没彻底清醒，神经系统还在打马虎眼，身上也只随便披了件长风衣。
　　“啊哟，老陆，你起来啦！”白宙有些心虚地打着马虎眼，毕竟此次活动完全是因为他想要从陆海手里弄到于斯的寒假作业答案才忽悠众人一起前来的。
　　“？？？”陆海杵在门边，掰着门框，莫名其妙地从每个人的脸上看过去，扫到于斯的脸时又反复地多看了几眼，最后被突然挤进视线的陈年打断才终于完全清醒过来。
　　“我靠？你们有事？”陆海低头迅速扫了眼自己现在的穿搭，想到还没刷牙洗脸，形象毁了一大半，还是在于斯面前，就觉得真是他妈的绝了妙了巧了牛逼了。
　　他瞪了眼白宙，直觉这一切都是这小子策划的，接着赶紧让出门，让外面的人进来，自己冲进屋内，迅速从沙发上捡了身还算齐整的衣服进厕所换上——虽然里面乱糟糟的，但总比外面保暖，他看见于斯的鼻尖都红了，应该是被冻的。
　　“哇，想不到五十一号你这寄居地还挺奔放自然！”许只一进客厅落下脚，就被灰蒙蒙的墙壁和塞得爆满的茶几给威慑住，大张着嘴巴，满腔震撼脱口而出，“你这英俊潇洒的外表下当真是一颗狼子野心啊。”
　　“咳咳，”众人憋着笑，纷纷把视线从陆海身上挪开，刘念捏了一把许只的衣袖，“你这词用的有点可爱。”
　　陆海怪难为情的挠了挠头，原本根根精神抖擞的头发因为很久没修，现在也软塌塌地蔫了下来。得亏他这张脸长得齐齐整整，这看上去倒是有一番别具一格的颓靡风味，不至于邋遢猥琐。
　　“老陆，一看你就没吃早饭，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来了？”白宙赶紧从书包里掏出各种各样的吃的，什么包子饺子还有专门从家里打包好的鸡鸭鱼肉，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才会这么殷勤。
　　“就没点喝的什么的？”陆海挑眉，接过白宙隔空丢过来的牛奶，很快恢复了惯常神气骄傲的模样，“你们大早上成群结队来干嘛的？”
　　“来拜......”
　　“来和你一起打扫房间的。”于斯翻了翻白眼打断了白宙的话，陆海这比前几天来的时候还要脏和乱。
　　“？？？”众人无一例外瞪直了眼。
　　“小景你说啥？再说一遍？”陈年的眼睛都要被他眨出花来了，他来这一遭可不是来扫地擦玻璃的，尤其还是帮陆海。不过他也实在没想到陆海居然一个人住在这小破楼里，平时穿的人模狗样，压根看不出来什么。
　　于斯：“你先回去，你家店里现在应该挺忙的。”
　　“你走我就走，你不走我就留着。”虽然打哪哪不乐意，但他要是真这时候走了，岂不是太难看了。
　　“随你。”于斯环顾四周，迅速分好了任务，“只只你和念念两个人就负责扫地拖地，陆海扫天花板，白宙和陈年你们两个擦窗户，我负责把地面以上天花板以下范围内的东西擦干净收拾好。”
　　许只反应迅速，没提白宙说是来拜年的意图，和刘念立马商量好接受于斯的安排：“我和念念这ok，等我们扫完地帮你擦柜子！”
　　“我也行。”白宙点头，反正他来这目的就是想办法从陆海那撬出作业答案，兴许这一打扫完卫生，房间一亮堂，这人心情一好，就万事大吉了。不过，就是不知道陆海愿不愿意让他们打扫了，要说这一屋子东西就连他自己都不轻易碰。
　　他偷偷转头去看陆海的反应，陆海咬着吸管有一下没一下的，屋子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于斯从兜里掏出了一百块钱递给陈年：“你有车，从你家拿点工具过来。”
　　“那给我钱干嘛？”
　　“买东西不花钱的吗？”
　　“那也不要你这钱，我替你友情赞助。”陈年就是不爽于斯给屋里那臭小子帮这么多事，“我先下去了，具体要什么你待会发我手机上。”
　　陆海依旧咬着吸管不说话，面无表情的模样和于斯平常不分上下。白宙和许只都不知道该不该动手，倒是刘念干脆俐落地拉上许只就进了厨房。
　　“厨房构造比较复杂，我们先清理厨房。”
　　白宙连忙跟上:“我也去，厨房的窗户太脏了，我得擦久一点。”
　　这下客厅里就只剩下于斯和陆海两个。
　　“你扫天花板的话要去跟你家邻居借个扫天花板的扫把来。”于斯把桌上白宙摆出来的吃的都收了起来，“这些都冷了，你借东西的时候，下楼顺便买过点热的吃。”
　　把吃的重新装回白宙的书包，于斯开始拾掇起陆海挂在沙发上的衣服。陆海站在一旁沉默地吸着牛奶，两个人之间的氛围越发诡异起来。
　　收到第五件衣服的时候，陆海终于开了口：“你是不是觉得我一直都喜欢开玩笑？”
　　“嗯？什么？”陆海这一问问得于斯莫名其妙的。
　　“没什么，但我就喜欢待在这种又脏又乱的地方，你别浪费大家时间帮我收拾，你们要想留下来玩，那就再玩会，没其他事的话就回去，我还想睡觉。”
　　“你有事？”于斯停下手里的动作。

　　厨房里，白宙和许只听着外面的动静连大气都不敢喘。
　　“别听了，过来擦玻璃。”刘念一扶眼镜，对着贴在墙上的两个大头娃娃招呼道，“人家两个人说话你们听什么，听了还怂到自己身上来了，都过来擦玻璃，稳重一点。”
　　“不，你是不知道老陆对这屋子里的东西看得有多重，平常就算是他自己也不准多碰几下，不然你以为他怎么会睡在客厅的沙发上？”白宙小心地压低声音。
　　“为什么啊？”许只迅速往外头探了一眼又赶紧缩回来，外面两个人正面对面站着，也没说话，看着怪瘆人的。
　　“这我也不太清楚，也不好说，总之咱还是先别轻举妄动，先看看外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再说吧。”
　　“那你先说说你今天把我们叫到这来到底是干嘛的吧。”刘念才不会相信白宙之前说的那么简单，来拜年，会跑到这么个地方来吗？
　　“嘿嘿，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想来老陆这找找一号留下来的假期作业答案。”白宙心虚地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又连忙拉拢许只和刘念，“你们放心，拿到了大家都有份。”
　　“喂，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连一点题都写不出来？我就算不会也可以直接找小斯教我，你这会可是把我们坑惨了，尤其是我们小斯。他两要是不好了，我看你怎么办。”许只搓着手，一边神神叨叨地祈祷起来，“谁都不能拆开我的“海鱼”cp，谁拆我就跟谁急。”
　　“啥玩意？你刚说的都是啥？我怎么听不懂？”白宙眨巴着大眼睛看了看许只又看了看刘念，“她这话什么意思？”
　　“你还小，不需要懂这么多。”刘念敲了敲许只的脑袋，“你也稳重点。”
　　“欸，等等，等等，你刚才说“留下来”，什么意思？小斯之前来过？”许只重新回味了一边白宙的话，品出了其他东西出来。
　　“对啊，就过年那天，我过来找老陆玩，一号也在，还给带了很多饭菜，对了，那些菜是真的香，太好吃了。”一想到之前啃的卤鸡爪，白宙忍不住舔起了嘴巴。
　　许只若有所思地点起了头，扒在门框上小心翼翼地往外瞧去。

　　于斯给陈年发完消息收起手机就开始四处搜寻附近有没有暂时可以替代抹布的东西，奈何转了一圈，目之所及不是落满尘埃就是堆满杂物，还是等陈年回来之后才能有所行动了。
　　陆海的衣服还真不少，她全部收拾到一块，幸好中途没有见到一些不可轻易示人的东西。
　　“你没带行李箱过来？”于斯转头去看陆海，那货还在那一脸清高地喝着牛奶，跟只猫一样，小口小口地嘬，于斯看得心里一阵发痒。
　　陆海早就知道于斯要是真这么容易听他话就不叫一号了，见她给他收拾衣服认真的样子，意识到自己刚才说话的语气似乎有些重了，一时不懂该怎么处理现在这种情况。
　　“带了，在墙角。”他往墙角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指。
　　“自己拿出来，把衣服叠好装进去，送去干洗店洗干净。”
　　“怎么？一号你有洁癖吗？”
　　“有没有都一样，干净就对了。”
　　“行，你就是有洁癖，我知道了。”陆海微微皱眉，“那你回去收拾你家去啊，来我这干嘛？”
　　“我家不脏不乱不用收拾。”
　　“那，”陆海突然逼近于斯，“你管我干什么？”
　　“你待在这不难受？打个喷嚏能卷起一个沙尘暴。”
　　“请正面回答问题。”
　　“房子干净了，心里自然而然就会干净。干干净净的人才招人喜欢。”
　　“招谁喜欢啊？你吗？”陆海俯下身子，于斯被压迫得只往后仰。
　　于斯朝边上迈开一步，也不知道陆海最近脑子里都装了什么，老是莫名其妙。
　　但没等她想好怎么样回答，陆海又突然消沉了下来。
　　“这房子里的东西我都不敢碰，你们帮我收拾倒也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了，你们随意吧，看什么能丢的就都丢了。”末了，陆海猛地吸了一口牛奶，“先谢谢了，我去借扫天花板的。”
　　于斯被陆海这短短时间内情绪上的大起大落唬了住，正想着这孩子是不是有点毛病，刚走到门边的陆海突然就转过了头。
　　“一号，帮我叠个衣服呗，我不会。箱子就在墙角，你一扯就能拉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