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送你一朵花》愚楽

44、第 44 章 我想送一束

　　陆海单手撑着脑门，半歪着脑袋瞅着一坐上沙发就两手往饭盒一伸抓出两只鸡爪出来的白宙，有点牙痒痒：“你吃饱了吗？”
　　“嘿嘿，这卤鸡爪还挺好啃的。”白宙不长心眼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当下啃鸡爪啃得有滋有味，压根没听出陆海现在想把他拧成鸡爪的心情。
　　“要不要我下楼给你再买点配菜上来？”
　　“哎，我过来一路的饭店都关门过年去了，小菜估计是买不着了，不过超市还开着，要是来一罐可乐的话我觉得也可以！”
　　一个装模做样的问，另一个憨态可掬的回。
　　于斯掏出口袋里震动的手机，陈年那家伙估计是一个人在家裹在大人堆里闲的长蘑菇了，已经开始在催她回去了。看了看时间，出门也要将近两个小时，她理了理衣角，外衣上满满的一股陈年黏模型沾上的胶水味，随后起身。
　　“你们吃着，我先回去了。”
　　“唔？我才刚来，一号你怎么就要走了？对了，一号，大过年的你怎么会在老陆这，我还以为他孤家寡人一个怪可怜的，这么冷我还特地来看他。早知道我就不来了。”白宙吐出最后一口鸡骨头，“一号你家这饭菜是真的香，我感觉我在家的年夜饭都白吃了。”
　　“你这嘴可不像是在家吃完饭才出来的。”陆海举起手刀往白宙又准备伸向饭盒的手臂快准狠地切了下去，“还吃？你就没见着你哥我还没吃吗？”
　　“哦？嘿嘿嘿。”白宙终于有所觉悟，“原来老陆你还没吃饭啊，你早说不就得了，要喝啥？我下楼给你买去？”
　　“滚你丫的，回你自己家去，不就是被围着问成绩问怕了才跑我这的？话说的还真漂亮？”末了，陆海转过头来，看向于斯，“你要回去了？”
　　“嗯，时间也差不多了。”
　　“别啊，我好不容易才从家里溜出来，不一起去看看烟花放放鞭炮什么的岂不是亏大发了，人多热闹，一号你跟我们一起去吧，顺便可以叫上许只，这多有意思。”白宙一想到于斯走后，自己十有八九也会被陆海赶回家，然后被七大姑八大姨逮到跟前一起探讨人生理想，就觉得心窝子里长鸡爪，挠的慌。所以必须得抓紧一切机会想办法在外头多玩会。
　　陆海偷偷瞟了一眼于斯，心里对白宙这一番表现还算满意，但脸上依旧一副尖酸刻薄的模样：“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在家收完红包就往外跑？”
　　“我收完红包还喊了叔叔婶婶过年好才出门的好吧？不过你还真别说，我这兜里的红包还新鲜着，”白宙说着真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两三个大红包出来，“我得赶紧用，不然到时候又全被我妈收走了，我连个零头都拿不到。”
　　“一号，走吧，我请你放烟花去！”见于斯没啥反应，白宙又问了句，“我喊许只出来了哦~”说着拿出手机发起了消息。
　　于斯想着回去确实也没什么事，无非是凑一起边嗑瓜子边看春晚，便也应了他两。陆海草草往嘴里塞了口饭，又迅速进卫生间漱了个口，才赶在最后一个出门。
　　白宙和于斯站在门口等陆海出来，见陆海用纸抹了抹嘴，白宙终于忍不住吐槽了起来：“哎，我说老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讲究的哈，饭后漱口，这么冷的天，也不怕嘴巴结冰。”
　　“你先看看你牙缝里的葱叶再说话，行吗？”陆海干脆利落地锁上门，挡住准备冲进去照镜子的白宙。
　　“靠，哪呢？哪有葱叶？一号你帮我看看。”白宙瞪了眼陆海，随后转头向于斯寻求帮助，无奈半个脑袋还没伸过去就被陆海一掌盖在脑门上硬生生地推开，“靠，不让照镜子还不让人帮我看？”
　　“你口臭，别熏着我同桌了。”陆海挑眉，顺便把白宙拱到了一旁，大手一落，把帽子戴在了于斯的头上，另一边把手上的围巾递了过去，“你忘了你的帽子和围巾。”然后把另外一顶一模一样的帽子戴上了自己的脑袋。
　　“我的？”于斯稍稍拉长了语调。
　　“对啊，都是你的。”
　　“那我的呢？”白宙一边扣牙，一边插进话来，“我怎么没帽子，围巾我也是可以接受的。”
　　“你牙缝没葱叶，骗你的。”陆海揽上白宙的肩往楼梯口走，“走了走了，许只那怎么说？”
　　于斯戴好围巾，跟上前面的下楼，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陆海刚刚有点......别扭？
　　出了楼，白宙小跑到自行车前，推上车，一边夹着手机给许只打电话：“你出来了吗？在哪？我们等会去......”
　　“上车。”陆海把车骑到了于斯面前。
　　于斯：......
　　于斯认真地看了眼陆海：“你这是山地车，我坐哪？前面那根横杠？”
　　“怎么？怕我把你摔下车？”陆海戏谑地挑了挑眉，“要不你骑车，我坐前面也行。”
　　于斯还真思考了一下，她能不能载的动陆海，只不过用目光量了量陆海搭在地上的大长腿，第一次觉得这两条腿其实也没多好看。
　　后边白宙已经跟许只说好了集合地点，见前面两人还杵在原地眼对眼，正想喊他们快点，只见于斯气定神闲迈着小步跨上了陆海的车前杆，他一怔，生生地把话都咽了下去，然后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要歪着脑袋骑车。
　　陆海没想到于斯会这么干脆就坐上车，只道是怀里一满，心里一紧，面上一抽，又连忙压下陡然上涨的心跳，调整呼吸节奏，踩动车轮。
　　骑着车，迎面吹来的风比走在路上的时候要凛冽，于斯毫无知觉地往后靠了靠。陆海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总是情不自禁就落在于斯的帽尖。
　　“车！”于斯喊道，陆海猛然回神，迅速扭转车头，避开了一辆正在靠近的轿车。
　　“你骑车都不看路的吗？”
　　“谁让你坐我前面，路都被你挡住了。”
　　“......你妈。”被冷风糊了一脸的于斯终于没憋住溜到嘴边的脏话。
　　陆海手一抖，俯身凑到于斯耳旁：“我靠，一号刚才是口吐芬芳了吗？牛逼牛逼。这还是第一次听见。”
　　“你头再凑过来一点，等下我把它塞车轮底下。”于斯现在整个人都被陆海圈了住，本身坐在这横杆上就极为不舒服，又被风吹的心哇凉，浑身的神经一下变得敏感暴戾起来。为什么要答应去放烟花？她现在只想把自己一掌拍下车。
　　“我就凑过来，就凑过来，就凑过来。”陆海说着又往下压了些，把下巴抵在了于斯的帽顶上，稍稍施加了些力道，“有本事你就跳车。”
　　于斯咬了咬嘴唇，把腰身一扳，头往上一冲，陆海被撞得眼冒金星，一下就往后撤了去。
　　“我下巴都要撞折了。”陆海喊痛，奈何还骑着车，也不敢有其他大动作，只能报复性地把车头猛烈晃几下，“我要是破相了，一号你是要负全责的。”
　　于斯懒得再搭理他，往前靠去，陆海也终于安分下来。
　　倒是白宙在后边一边骑着车一边战战兢兢，担心前面那两个人摇摇晃晃的车下一秒就会倒在迎面驶来的车轮底下。
　　老陆什么时候连带个人都不会了？
　　城里原是不让放烟花炮竹，但考虑到新春佳节，就算不让放也会有人私下偷偷放，所以有关部门干脆圈了块地出来，家家户户要放大型的烟花炮竹都得到这来，有利于收拾清理，同时燃放的炮竹数量也有一定的限额。往另外一个角度想，这里也就成了赏烟花的好地方，还顺带发展了一下圈地周围的商圈，可谓是热闹非凡。
　　许只和刘念早早就到了，一人握着一大把仙女棒站在入口，看见于斯从陆海车上下来的时候，许只手上的仙女棒灿烂得都要引火自燃开出花来了。
　　“小斯，这！这儿！”
　　等到于斯走近，她把手上的仙女棒分了大半给于斯，又挤眉弄眼地伸手捏了捏于斯的帽子：“你和陆海戴一样的帽子欸？”
　　刘念在一旁扶了扶眼镜，对许只信手拈来的八卦之心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怎么样，好看吧？我挑的。”陆海停好车，和白宙走上前来。
　　“不错，眼光还行，配得上我们小斯的颜值。”
　　“那必然，我的眼光。”
　　“你戴着也不错。”
　　于斯：......？
　　陆海和白宙从入口的炮竹店一人抱了一个手臂长的中型烟花出来，白宙还提了一袋小型的烟花，随手递给了许只提着，接着就是进圈地找地方驻扎。
　　里头很热闹，本来在外头就已经要被漫天的花火和声响给迷住，这会进了里边，花炮声更是和人群一样拥挤，烟花池里，一朵接一朵，不败不落，璀璨生花。好不容易穿过人群找了块稍微疏松的地方，白宙一甩脑袋，和其他几人扯着嗓子吼了几声就兴冲冲地往烟花池边上去。
　　“你们待会注意看，我这个烟花肯定开得特好看！”
　　“喂，你小心点！打火机带了没？”许只放下袋子。
　　“带了带了，一定要认真看！”
　　白宙的声音连同身影很快湮灭在花火里。
　　许只瞪大眼睛努力找了几圈才重新找到他。
　　“在那，我去帮他拍几张照。”她手指往前一指，其他三人也终于看见白宙正蹲在地上准备点火。为了更好地拍到白宙，许只拉着刘念往前走了一段。
　　“一号同桌，我下巴还疼，你说该怎么办？”陆海插着兜站到于斯边上。
　　“给。”
　　“给我干嘛？”陆海接过于斯递过来的几根仙女棒。
　　“等下你就可以多开几朵花了。”
　　“嗯？”
　　陆海的声音被声势浩大的漫天花火掩埋，于斯没听见，只是微仰着头静静地看着五光十色的天幕。陆海看着她被霓虹色晕染的侧脸，沿着帽檐而下，轮廓比什么都要温柔，一时不舍得挪开眼。
　　许只拍完照很快回来，兴奋地揽住于斯和刘念，三个人环成了圈：“新年快乐！”
　　陆海摸了摸耳垂，往边上站了些，给她们三腾出点撒欢的空间。白宙一回来了，见于斯三人围着圈觉得有意思，正想插个空进去，却被陆海眼疾手快地揪住了衣领，然后被粗暴地往后一扯，对方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插在了于斯和许只之间。
　　“靠，我也要新年快乐！”
　　许只扯过白宙，五个人站成了一排。
　　“每个人对自己右手边的人来个新年祝福怎么样？我先来，祝白宙同学新的一年吃香喝辣，带我一份！”
　　“噢哟，”白宙咧嘴大笑起来，随后朝右手边的陆海瞅了眼，撞了撞他的手肘，“祝老陆心想事成，在我的带领下，球打得越来越好！”
　　“那我也祝你心想事成，”陆海回了白宙一句，歪头看向于斯，忽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祝一号......”
　　天幕上炸开一朵巨大的烟花，盖住了陆海的话音，白宙侧头：“老陆你刚才说什么？我站这么近都没听见？”
　　“又不是给你的祝福，要你听见干嘛？”陆海直起身子。
　　“切，不听就不听，我看一号估计也没听见，要不你重新再来一遍？”
　　“小白，”许只碰了碰白宙，眨着眼睛，“祝福什么的留给小斯听就好了。小斯，到你啦。”
　　“希望念念永远开心健康，无忧无虑，无风无浪。”
　　“祝许只只每天写作业遇到不会写的题越来越少！”
　　夜幕绣上潇洒的火花，连风也都暖了起来。许只和刘念开始摆弄起仙女棒，后面加入的白宙被她们追得四处跑，于斯看着他们，突然觉得生活可爱到让人无法原谅。
　　“一号，给。”见于斯手上的花火已经要燃到头了，陆海重新点了一束仙女棒递过来。
　　没错，是真的实打实的一束，要是许只回来看见，估计她能把眼珠子瞪出来。
　　于斯：......
　　“你听到我刚才说的祝福了吗？”
　　“你不就说了三个字？”没错，于斯实打实的只听见陆海只说了开头三个字：祝一号......所以白宙又被耍了一次。
　　“哈哈哈，实在想不出要说什么，还好烟花声音大。”陆海摸了摸耳垂，一动不动地看着于斯，直到对方转过头来看他。
　　于斯：“你有事？”没事总这样盯死人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我刚刚确定了一件事。”
　　“哦。”
　　“你就不问问什么事？”
　　“什么事。”
　　“我想送一束花给你。”
　　......
　　“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