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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火灾 苏蔻嬾如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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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蔻嬾如白姜的手指摆弄那骨节,“瞧瞧,这颜色像雪一样白,这光泽如同上好玉器一样润泽完美,还有这手感,光滑细腻大小适中,说起来简直算是一件上品文玩了。”
南烟从背包摸出一瓶矿泉水,咕咕连喝半瓶,神色缓过来静静笑,“那样好?那就赠与你了。还是完全免费的。”说完闭目靠在座位后背一脸疲色。
苏蔻脸色变了变,很快如常,讨好地将骨节送还到南烟掌心。
南烟被半强迫掰开手心,塞入冷凉如寒冰的东西。她慢慢睁眼,保持掌心半舒张,静静看住苏蔻。
苏蔻目光半游移,拿手在耳侧扇风,带起一丝发丝游动,“君子不夺人所好。这样的好东西我就不要了。”从眼尾悄悄瞥了下南烟。
南烟动了下唇角,不咸不淡,“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拉皮条。”
苏蔻哈哈,看南烟一脸无表情立起,拉开车窗,将骨节丢了出去。
苏蔻在那刻又惊又恐,好似南烟做了什么惊天逆事。
南烟坐下闭目,浑身都是倦怠,“那不是什么好玩物,只是一段死人骨。”
苏蔻啊地低低呼了声,才恍然大悟,“这样恐怖啊,那你怎么不早说,还把它贴身带上了车?”
南烟沉默。她能说这邪门至极的东西根本不是自己带下山的么?又不是心理变态,对死人骨头有独特嗜好。
苏蔻不确定看了看南烟。在自己的车位置坐下,口中喃喃,“原来是它自己要跟着你的啊。”
回程一路恍惚。
回到小公寓已是周日晚上八点。南烟将提包丢在沙发上,一路踢掉鞋子进卧室,看到那张粉红软床,整个人神经总算放松下来。扑腾进软绵绵一堆里,顿时被埋没半个人进去。她舒服谓叹,有了这段意外之旅,恐怕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外出旅行了。
这次九峰山之旅的所有用品都是苏蔻提前准备好的。苏蔻自与她不同。半路就被一辆南烟认不出品牌的豪车接走。南烟顺道把两个背包一齐还给原主。一路只拎了自己日常上班的蓝色软皮挎包回来。
在床上软了半个小时爬起,她梦游般准备好洗漱用品进入浴室。蓬蓬头一打开,南烟被激得打个寒噤。她忘记开热水器了!!
九月的天,说冷不寒。但对于体质天生冷凉的南烟,却带来噬骨冷意。她喷嚏连连,直到热水重新浇落下来,顿有重活一场感觉。
每每心情不佳或遇到没法一时拆解分明的事,南烟释放压力的最好方式就是洗澡。装修时她特地重金购置了带有水压的蓬喷头。热水一股股浇到脸上,南烟脑中一片空白,浴室里雾气蒸腾,身体的每个细胞都舒张到极致。
南烟心绪放松,甚至哼起歌。她将头发盘起用发夹卡住,伸出手到皂盒摸香皂。
明明记得自己是上个星期才换的一块新香皂,热水扑住眼睛,她手指连连摸数下,却没有意想中那熟悉指感。最后勉强抓来一物,她直接摁住往小肚子上摩梭滑动数下。
?!!!!
指感有些不对?!!
虽然同样光滑,但质地太硬了。甚至自带寒凉,让她小肚子冷得发疼。
她关了水用毛巾围住身体,赤足走出去。
不出意料,又是那节被苏蔻大力称赞,白生生玉润光滑得可以当文玩的死人骨。
南烟喃喃,“为什么缠上我?”依照小说里的大众套路,鬼魂就算要演绎什么故事,也该找上绝色美人才对。她一个淹没在人群里即可消失不见的平凡人。自出生起也没见展露过什么惊世天赋。为何就莫名其妙被缠上身?!
有些邪恶想。大美人苏蔻,不是该和这白骨更匹配么?!
那骨头自然不会回答。
南烟接连被惊吓,反而淡定下来。她重新走到浴室,打开马桶盖,看也不看直接将骨头丢进去,按水,冲走。
动作一气呵成,毫不停滞。
继续洗完澡,换上质地细腻的长袖真丝睡衣。南烟坐在化妆镜前抹好精华液,抖开被子睡了进去。细腰下一硬,南烟困倦欲睡顿变毫无表情。
又是那截断骨!
南烟麻木起身开窗,从十层高楼丢出一道抛物线。
机械转身想去睡,楼下有人唉哟了声,大声咒骂:“你妈的!谁这么没有公德心,半夜高楼乱抛东西!”
南烟大眼睛睁到全圆。身形莫名矮三分,爬到被窝,一夜到天明。
第二天早上七点起床,照常做了鸡蛋生菜夹面包。窗明几净,初晨阳光洒在牛奶杯上。对于生怕身材长胖的南烟来说,每次空腹一夜后的饮食都是一场味觉盛宴。她颇有仪式感浅浅饮了口牛奶,拿起三明治小口咀嚼。
吃了两口,嘎嘣一响,南烟晨起好心情被破坏殆尽。她拿卫生纸吐出一物。
还是那段残骨!
南烟随意往垃圾桶里一丢,肚子还没有吃饱,遗憾看看桌上残剩面包片,一下丢入垃圾桶。
将牛奶饮完,再从冰箱里拿支酸奶。南烟拿起袴包出门,没忘记将垃圾袋带着。
这里算是半高档小区,楼下大号垃圾桶物业每天都要清理数次,这样才不会发散恶臭气味。南烟蹬着小高跟走出单元门,却拎着袋子直接走出小区。
她特意多走了段距离。
街道暗角,是附近几个小区垃圾汇合的站点。不同于小区里的干净整洁。这里时时刻刻都在散发一种馊饭菜的腐臭。南烟捂住鼻子,将体能发挥到极点,顺利让垃圾袋成功着陆最恶臭的那一堆。
办公室工作一如往日。苏蔻踩着七公分的细跟鞋来到财务室,对同时是会计也是出纳的南烟神秘兮兮低声耳语:“噮,那东西没再跟着你吧?”
南烟一脸淡定将自己才从外卖员手里接来的食盒推到苏蔻面前,“你看看。”
苏蔻眼睛一亮。以为南烟这是在请她吃好吃的。手脚飞快,不到三秒将食盒打开,却一脸呆滞。缓了缓心跳,将盒子推还,一脸干笑,“红烧排骨哎,还是苏记的,出了名的好吃呢!君子不夺人所好,我就不争你的了。”说完火烧屁股般退出财务室。
一路引得大办公室里同事一脸莫名其秒。苏蔻作为一个大美人,素来言行举止无不讲究。进入公司三个月,这还是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下失了仪态胡乱奔跑。
南烟从包装袋里取出卫生筷,将一堆沾满酱汁排骨中间那根白生生玉润润非常独特的一根骨头取出,用卫生纸擦净放到一边。
她将沾到死人骨的几块排骨挑出,淡定吃食起来。
吃到一半,门口苏蔻探过头来鬼鬼祟祟看。南烟瞄她一眼,继续淡定吃。
苏记排骨,35元一份,加上外送费42元了。她南烟作为普通工薪阶层,怎么也舍不得丢啊。再说她从早上起还饥肠辘辘的。
苏蔻却呕了声,直接狂奔到公共卫生间吐去了。
同事们再度面面相视。
苏蔻大美人这是怎么了?!
苏蔻回到自己办公室时,双目润湿,眼底通红。也亏了独有南烟,才能将那份排骨吃下去!要知道,那块骨头再假装,也无法成为正常的红烧排骨啊。
下午,行政人事部成为整个公司最热闹的地方。
苏蔻作为人事经理,受到了来自全公司上下绝大多数已婚未婚男同事的问安祝好。除了各种鲜花,还收了一堆肠胃调理药。
这种药,别称又叫止泻药。
临下班,南烟用手机查找好一会信息。最后确定一个地方,拿塑料袋将白骨装入挎包。下楼打出租车直奔目的地。
城南城乡结合部,南烟走过一段长长巷子。最后在一处门前带了小花园的民居前停步。
院内有个戴眼镜的小青年迎出,两人走入繁花盛开的院子。花香四溢,一杯清茶中,两人作了商定。
南烟掏出手机,有些肉疼向对方支付宝转出一笔费用。将提包中塑料袋掏出,确定那东西还在,交递给青年。青年对南烟带了惋惜表情说了番安慰话。
南烟表情淡定得很。
说实在的,她一点也不悲伤,也不惋惜。
这里是一处宠物殡葬所,提供火化服务。
青年看到那小段骨头,表情有些无奈。不过么,他们是服务行业,只要能让金主满意,别说这块特别小可以直接用锤子砸成粉末的骨头,就是金主送来的是一袋空气,他也能开炉子烧上一烧。
长长烟囱里有青烟冒出。
南烟望着它一点点消散在空气里,又看向蓝得如同宝石的天空若有所祝。
归途以为解决一切,轻松无比。
电影里不都那么演,再邪恶猖狂,一但烧成灰,都当与凡世切断所有联系,去往下一个轮回。
南烟乘公交车回家。走到楼下,人群大量聚集,都在往小区里面打望。南烟挤入人群,随口问:“怎么了?”
“着火了啊,好像是3栋10楼的。”
南烟心下咯噔。苍白脸冲向小区门口,向拉起警戒线的消防员亮了下业主卡,直接往自己居住的楼栋下冲去。
她到达楼下时,消防员已经收水管下来。南烟一把扯住,“是不是10楼8号?”
消防员看了看她,“你是业主吧。幸亏报警及时,没有烧到什么重要的东西。”
电梯由于火情还没有恢复正常使用。南烟蹭蹭从消防通道奔了上去。工作四、五年,这个小窝是她唯一栖身之所。也汇集了她所有财产!
家里门户大开,物业经理正指挥清退。从南烟那里确认房主身份后,领着众人退去。
南烟失魂落魄坐到沙发上。
地上全是杂乱脚印,四周都是水渍。
如同消防员所说,整个屋子里只有一个着火点。是南烟安置在冰箱旁年月久远的一个木柜子。别的东西都无所谓,就是柜子里放着一张黑白照。那是南烟七岁时,出了矿难死去的父亲的唯一照片。
南烟蜷在沙发上缩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