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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京中物价贵 ...

  •   京中物价贵,可各样酒楼客栈却仍是坐得满满当当。
      说笑的喝酒的,天南地北聊着五湖四海的事儿的,这会儿被说道得最多的就是原本婚期定在三月之后,却突然提前的三公主的婚事。
      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之前襄阳被劫后由夏六郎连夜送回宫中的事到底还是被人透露了风声,初时只传闻是三公主私下会了情郎,后来又传出那所谓情郎不是别人正是夏家六郎,也亏得襄阳平日名声一直好,是宫里头唯一的一个乖乖女,夏六郎那边又有意无意透了消息侧面证实了这一传言,那两人本就是定了亲的,虽说私下相会不合规矩,可他们毕竟是将来要正儿八经做夫妻的,加之夏家一门英烈,夏六郎又长年驻守边疆,美人难过英雄关也不算是件坏事,至于为什么把婚事提前,虽也有不少香艳的猜测,但毕竟天家的事儿不可多讲,夏家人丁稀少真要如他们猜的那样,倒也不是个坏事儿。
      相较于宫外的热闹,那宫里头的气氛却是截然不同,打从那晚襄阳被夏六郎送回来后,她就再也没有出过自己的宫殿,明面上说是她将出阁,需好好安心准备,其实也就是变向地被禁了足,长年在她身边伺候着的宫女去了大半,那怀瑜还是她用尽了法子好不容易才保下来的,至于怀珏除了知情的几个人外,谁都不知道她落得的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你呀就是个傻的,”长公主坐在桌子边,手捏着杯子尾指轻轻翘起,她吹了吹热茶:“那死丫头跟在你身边那么久,你竟没发现她是个细作。”出事之后宫里头除了帝后与贵妃,谁都不准过来,好不容易解了禁,她这当姐姐的立马就赶过来。
      襄阳垂眼没什么精神地回道:“她和怀瑜一样是打小跟在我身边的,我哪晓得她会有二心。”
      “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能做,你也当好好想想。哪能叫人一鼓动就走了。”安阳翻白眼儿。
      一说到这个襄阳就满肚子的委曲:“我还不是想买个好玩的物件拿来送你。”
      “去去去,我哪还能缺那么个物件儿。”安阳说完才低头喝口茶,见自家妹妹那小模样心里到底还是疼惜的,放下杯子摆摆手:“你也别用那模样对着我,这事确实也不能全怪你一个人,谁晓得长阳竟然胆子这么大,这样的事儿她都敢做,”说完她挑了自己的一缕头发笑道:“不过,她那性子倒比你更像是我亲妹妹。”
      襄阳一听这话脸立马黑成一团,想到她这亲姐连自己的驸马都敢杀,还真和长阳一样什么事都敢做,她就怕这个忙劝说道:“她那性子有什么好的,她做了这个事最后还不是和我一样被关着,天下的事都是有因有果的,无论做了啥都是要承担后果的,就算咱们是天家的女儿也是一样。”
      “哟,你这会儿倒是硬气起来了,也就是你运气好叫夏六郎给遇上了,她没能成事,”安阳一撇嘴:“她最后铁定能代你嫁了那夏六郎,倒是你就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了,还因果呢,成王败寇听说过没。”
      “那倒也不一定。”襄阳反驳了一声:“那些人打从绑了我之后,都是规规矩矩的,看样子也就只想让我回不了宫,在外头待上一晚。她要是真想把我彻底给毁了,那路上有的是时间,可见她也不是什么事都敢干的,至少杀人不敢。”
      她这么一说倒还真让安阳一时反驳不了,好在她也没心思计较这个,招招手她脸上露出个笑,凑到妹妹身边:“你给我说说,那夏六郎到底是怎么救你的?”
      “没怎么,她刚好经过那儿,瞧见了可疑的人,然后就误打误撞地就救了我。”襄阳试图一语代过。
      “就这样?不可能。”安阳半点不信这话,“你这事出了之后,外头传得难听。也多亏夏六郎出面,”她见那傻妹妹还要说什么,修长的手朝她一指:“说实话,别想着哄我。”
      襄阳明白她这皇姐不是那么好应付了,脑子飞快地一转这才喃喃道:“也没什么,我就同他说我觉得他是个大英雄十分仰慕他我是非她不嫁,他好似被我的话给打动了,就帮我想法子了,就那样。”
      安阳一听这话眼儿一眯:“没做过什么不守礼的事吧?”
      襄阳连忙摇手:“没有,什么都没有,她碰都没碰到我呢,说话也隔着。”手比了比一个距离:“她不是孟浪的人。”
      “我听你口气反倒是觉着可惜了?”安阳细长的眼带着深意地往妹妹身上扫了下,表面不正经说的话倒不一样:“守礼就对了你可记住了,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总是想着占咱们女人的便宜,可真要成亲前占到了便宜,心里又觉得女人轻浮,他们可不会想你是喜欢他才由着他的,他们只当你是个不守礼的下贱货。”
      “她可不是那样的人。”襄阳笃定。
      啧啧啧啧安阳斜眼很是嫌弃地看了看妹妹:“反正你心里给我有点数,你成亲前出这样的事儿,眼下长阳因为这事受了罚,母妃这里与皇后的关系也微妙,总归你是把不该得罪的人给得罪了,往后多长点心眼,夏六郎做了你的驸马,可他那样的身份但总归与你那两个姐夫不同,他是掌过兵权上过杀场的,父皇把他点给了你没给长阳,背后头的算计母妃肯定已与你说过了,你心里有点数,男人嘛都是要哄的,能哄得他为你不顾一切,那才是最高明的,不过,我看你也没有拿捏他的本事,反正能哄得他好好护着你就成。”
      襄阳也是头一回听姐姐说这些,她想的事儿却有些不同:“皇姐你说男人要哄的,你怎不哄哄姐夫?”
      “你当我没哄过?”安阳轻轻一笑面上带着讥讽,手捏着杯子摆弄了几下这才轻叹一口气道:“有些人呀就是骨子里透着贱,你哄着让着他反倒蹬鼻子上脸,拿鞭子抽了这才老实。襄阳你可记住了,”话刚要出口,她又收了回去:“算了。”
      “什么算了,皇姐你要说什么?”襄阳追问。
      “没什么。”安阳甩甩手:“你性子与我不同,处事自然也不能相同,不过,有句话还是要记住的,无论如何咱们都是千金之躯的公主,哄是咱们乐意,万万没有委曲求全的事儿,咱们的腰宁折不弯。”
      宁折不弯襄阳听着那最后四个字,脑海中就想到了跳下城墙的长阳,她这会儿是真的觉得,相较于自己长阳与安阳是真的更像是亲姐妹,头不自知地点了点:“皇姐,你放心。”
      安阳离开后,襄阳一个人独自坐着想了许多,依照今天皇姐所说的话,细想来当年她会怒斩驸马其中一定是有什么不为她所知的事情,宁折不弯亏她之前总想着让皇姐改变不要冲动,却忘记了她是堂堂长公主哪能受得了辱,思来想去她最终长叹一声,目光却变得无比的坚定。

      安阳离开后,襄阳便真正的放下心思备嫁了起来。
      皇帝下令办事速度向来是快的,公主大婚的这天转眼就到,一切准备就绪。
      婚丧嫁娶之事即便是天家与普通百姓也没太大区别,这一天襄阳早早被叫了起来,洗漱打扮到了时辰,她由宫人引着去帝后那边磕拜道别,那高高在上的两位也会说一些场面话,自然贵妃也是被允许说上两句的,都说完后她全被命妇引着坐上十六抬的花轿。
      夏六郎也是早早就梳洗穿戴一新,带着迎亲的礼物候在宫门外头,等宫门开了花轿出来,他便骑着白马带着仪仗队引着公主的轿子往前,虽说公主嫁与驸马之后是另开府邸,可为了对驸马家表示尊重,成亲的当晚还是要住在驸马家中,等归宁之后才会一道搬离。
      皇帝嫁女儿虽不是头一回,但这一路上仍旧引得众人观望,那夏六郎长得本就不错,眉间虽有一道伤疤可她是武将,这疤不但为她添了不少男人的阳刚味道更是彰显她的赫赫战功,她一身红袍束发带冠,腰上别了一把宝剑,配上跨下的那匹毛色发高的骏马,一路行来不光引了无数女子的目光,连男子也有不少钦佩仰慕的。
      一路吹吹打打来到夏家,夏六郎翻身跃马而下,三两步走到了轿门前,那喜娘笑着把红绸的一头递了过去,随后拉着另一头走到轿前,先朝着轿子里头的人说了几句,随后掀了大红绣花的轿帘,将红绸递了进去。
      襄阳顶着盖头眼前是一片红光,外头吵闹也听不太清喜娘之前说的话,好在成亲这事她已是第二回,大概的路数还是记得起来的,手捏着红绸等那头有了动静,她这才缓缓起身眼儿只能看到盖头下方的那一点地方,她由喜娘搀扶着一点点往前去。
      “驸马一会就要带着您进门了,公主您慢着些走。”喜娘提醒了一句。
      夏六郎站在不远的地方,她看着襄阳从轿中走出,等人站稳当了她对与喜娘对视了一眼,这才转了身迈步向前,她步子大第一步跨出之后手上的红绸就紧了下,她顿了一顿随后每一步都收敛了些。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进从夏家大门进去直走到了正厅,里头夏家的长辈女眷都已经等着,老太君坐在上首,其他的命妇分坐两边。
      等新人到了并排站好之后,那礼赞开始唱词。
      外头锣鼓宣天礼炮声声,她二人就在这吵闹声中拜了天地,拜了高堂,最后转身夫妻对拜,走完流程再一前一后去了新房。

      夏六郎这一路脸上并无太多表情,等进了新房接过喜娘手里的秤杆,她走到新娘子的面前目光略闪了一下,犹豫了一瞬终是伸手将那方红盖头挑了起来。
      襄阳这一路看不到别的,好不容易等盖头去了入目的还是一片红,眼儿从那一身红袍往上移看到了新娘倌的脸,女儿家生来比男人要精致,只要不是长得极丑的女扮男装看上去总会比男儿郎要俊秀,哪怕这人眉心有着那样的一道疤,甚至还带了那么些许刹气,可这模样仍算得上是好看的,比之那天在小屋里要让人觉得好相处些。
      夏六郎叫人打量的同时也打量着对方,相较于对方直白的目光,她的眼神就要复杂了许多。
      她二人你看我我看你,这模样落在别人眼里自是另一番解释,喜娘笑呵呵地叫夏六郎坐到公主的身边,一边说着吉利话一边端了酒过来交与他们,两个手腕相交各自喝下手里的半杯,复又交换饮尽了最后的残酒。
      “喝了交杯酒,夫妻自此同心美满和睦。”喜娘说完了最后的一句,很是识相的就退开了去。
      夏六郎不喜人多,这会儿坐在那里不免有些不自在。
      襄阳见她沉默,那时常锁着的眉头又有些皱起,便轻声道:“夫君不去外头招呼客人吗?”
      夏六郎得了这句话,便站起了身走前还是说了一句:“我怕是要晚些才能回来,你要是累了饿了只管吩咐他们,我这儿没有那么多的规矩。”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有些多余,便轻点了点头往外头去了。
      襄阳目送她离开,等人走了之后立马将其他人也都打发了,屋里有了人她这才放松了些,手一摸摸到了床上的那些红枣花生,她拿了一粒在手里摆弄,虽说重生之后头一件大事总算是做成了,可她的心却怎么也松懈不下来,想到那个走出去的人,往后的路要怎么走怕是要好好想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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