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谷画影》陈依鸿

4、田园狩猎，情真意切

　　原来，诗心的山谷位于高山之顶，山下，早已绿意黯然，春意浓浓。诗心小心地过了一条溪水，再抬眼张望，好开阔的一个境界！她从来未看过，也从未想过这世间还有如此开阔的地方，只见漫天飞舞的黄色小花瓣，花瓣之下是用眼也穿不透的油菜田，油菜枝头缀满了黄色小花，有蜂蝶戏于其间。远处有隐隐绰绰的山峦，如有若无，虚无缥缈。
　　诗心踏出去的脚步不禁意地收了回来，要走，只能踏折了油菜枝，她于心不忍。鸿雁再油菜田上盘旋着，诗心知道它是急了。无奈，诗心自己也急，又无其它路可走，只能重新抬起了脚，尽量绕过油菜，将自己弱小的身子融入这片浩渺的油菜田。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诗心听到了不远处有流水的声音，她想，是到了油菜田的尽头了，便想跑，可刚起步，就被油菜梗绊了一绞。她躺在菜田里，背心凉凉的，笑了，怪自己太心急想吃热豆腐，烫了嘴。鸿雁停落在诗心身旁，有风摇动菜花，落满了诗心的一身，这让诗心不想起来，以花为被，却是不错的，还可以静静地看满天的繁星，那芽儿般的月，尽情地在空中显示着她的妩媚，诗心看着，想着，笑着，然后便睡去了。
　　诗心的美梦是被一阵犬吠声惊醒的，犬吠之后是一阵痛苦而又撕心裂肺地呻吟，她忙坐了起来，转过身，透过青绿的菜梗，见一庞然大物正撕咬着一只猫儿，那猫儿疯狂地挣扎着，但无济于事。
　　“喂，走开！走开！不要咬它！”诗心一见弱小的动物就有保护的欲望，更何况还是一只垂死的猫儿。她什么也没想，拨开油菜，跨过一条溪水，径直去赶那庞然大物。鸿雁飞在她的前面，一到那庞然大物的面前，便用尖嘴去啄它的眼睛，它不得不放下那猫儿，用前爪直扑了鸿雁，鸿雁临危不惧，忽高忽低，那庞然大物急了，嘶吼着，来势更猛，鸿雁最终还是受了伤，右翅，被抓的皮肉可见，跌落在地。
　　在鸿雁与庞然大物搏斗时，诗心自也没闲着，奔到猫儿面前，蹲下，就要去看那猫儿伤得怎样，谁知，手还没来得及触到那猫儿的身体，那猫儿便恶狠狠地咬了过来，诗心触不及防，右手中指被咬得血淋淋，然后就见那猫儿箭也似的跑了，可这一动作注定它耗尽了自己的所有生命，一头栽进溪中，再也起不来。诗心看着，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这又是何必呢？
　　“大哥，看这天鹰还真把天上的雁给咬下来啦！我赢啦，今年的猎物可都属于我了！”马蹄声起又落，诗心只觉得眼前一阵摇晃，便见一个仙子模样的人儿似腾云驾雾而来，她是那么高大，就连那马都只能眯缝着眼睛才能将自己看清似的。
　　“原是咱小妹有落雁之貌，那大雁自个儿落入天鹰的口中！”又见一个白衣长衫，略带书生气的人踏马而来。
　　“二哥，你就会拐着弯夸人，讨厌，不理你了！”那仙子般的人儿嘴一厥，便转向一名似乘风而来，无半点声息便已勒马的黑衣男子，道：“大哥，你可要言而有信哦！”
　　“自然。”黑衣男子沉沉地应了一声，眼里是一种深邃。
　　“鸿雁！”正当三人说话之际，忽一声嘶喊打破苍穹，他们只见一女子疯狂地扑向正要咬那大雁来邀赏的天鹰，那天鹰见了，扔了雁就掉头直扑那女子，那女子弱小的身子犹如风中摇摆的油菜杆，一折就断。
　　“二弟，你是怎么搞的？”黑衣男子低低地说了一句，便腾空一跃，在天鹰背上轻轻一点，俯身而下，双手搂了那女子的纤腰，一个旋转，腾空，然后缓缓落下。那天鹰可能是事出突然，竟没能将自己的主人看清，又猛扑了过来，黑衣人刚落地的脚忽而化立为点，腾空一个筋斗又跃回了马背上，那马只是轻轻地踏了两下蹄子就归于平静。
　　“哇，可真是，忽听一女猛嘶吼，天鹰弃雁战来头。一袭黑衣挽纤腰，救得女子犬口中。怎知那犬不识主，疯狂扑转来势凶。黑影淡笑点足尖，抱得美人归马鞍。”白衣男子摇头晃脑地说着。
　　“还在这里玩笑，连影，这猎场向来都是不准外人入内，她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办事的？”黑衣人脸更沉，完完全全是一副斥责的模样。
　　“就是，二哥，这打油诗谁不会啊？一点都不好笑！”仙子般模样的女子在一旁偷笑说。
　　“大哥，她是我的丫鬟！”连影听了黑衣人的话，马上收敛了笑容，“这溪水之外便不属于猎场，须得有人看着！”
　　“二哥，你这话可不通哦！这场地要看守，自也是派个壮丁，你派这么个枯枝败叶，怎么看呀？要是一不小心被风吹到了溪里去，你还得出埋葬费呢！多不划算呀！”仙子般的人儿用眼睛瞅着昏昏沉沉的诗心，一脸不屑。
　　“画弄影，你可真小心眼。”连影不屑地回了弄影一句。
　　“有没有搞错！画连影，你给我说清楚，我哪里小心眼了，你又有多大方？”弄影一听连影这话，火来了，拉了缰绳就要和连影打马战，连影一看，忙掉转了马头，到了黑衣人的后面，嘴里说着“好男不跟女斗”。
　　“我好女还就只跟男斗！”弄影也掉转了马头，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但还没来得及再多行一步，就听得自己的白马一阵嘶鸣，然后便疯狂地跑了起来，“喂，马儿，马儿。快停下，停下！”只听得弄影渐行渐远的声音。
　　“大哥，你拍马屁的功夫还真了得!”连影看着弄影的背影，心里着实得意。
　　“这个人交给你，自己处理！”黑衣人不理连影说些什么，只将诗心放于马下，便策马而去。
　　“这烂摊——我——”连影还没反应过来，黑衣人便已消失的无踪，自己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只剩下一个呆呆站立的女子和伤痕累累的大雁，天鹰已经跟着它的主人离去。连影下了马来，走到诗心旁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刚欲开口，却被诗心抢了一个先，“你们根本就没有问过它们愿不愿意，有什么资格这样做！”
　　“姑娘，你——”
　　“你不要跟我说话，我讨厌你们这些人！走开！”诗心红着眼睛对着连影吼。
　　“好，好，好，那你自己保重！”连影面对这么一个素不相识，再加上有些不可理喻的女子根本不感兴趣，说完，便扬长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