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编年史》却月·箫

20、第九章B 新年之后

　　第九章B

　　因为是新年的缘故，徐锦麟的老同学们都不放过他，吃完饭又闹着去KTV，唱歌喝酒直到半夜才算完。几个大男生都喝得半醉，还嚷嚷着不肯走。还好有张老师坐阵，一个个给打发回去了。徐锦麟喝的也不少，但看起来还算清醒，他跟刘慧一起扶着醉得东倒西歪的齐谦往外走，高寒连忙赶在前头去打了车。他们先回了齐谦的租屋，把人扔在床上就睡过去了，刘慧说交给她就行，让他们也赶紧回去休息。
　　的士还在门口等着，锦麟一进车里就靠在椅背上不出声了，高寒借着车里的灯光，看到他的脸红透了，额头还有隐隐的汗水的光泽，紧闭着眼睛，呼吸也粗重了许多。她握住他身旁的手掌，轻声问：“你还好吧？是不是很难受？”锦麟没有说话，只是把手翻过来紧紧握住她，潮热的掌心贴在她的手背上，让她在寒冷的冬夜里也感到暖起来。
　　的士驶进校门，学校宿舍已经过了熄灯时间，高寒心里正犹豫着，锦麟已经睁开眼睛看了下前面的方向，侧头对她说：“先送你回寝室吧，可以按门铃叫楼管开门，不用担心。”高寒“恩”了一声，黑暗中看不见她脸上悄然泛红，大一新生的管理还是很严格的，夜不归宿的影响可不好。
　　的士不能开进宿舍区，他们牵着走一路小跑到楼下，深夜里寒风拂面，反而吹散了许多酒意，让头脑清醒了许多。两人一边跑着，偶尔侧头，看见对方也正看着自己，不由笑了起来。到了宿舍门口，高寒要去按门铃，锦麟拉住手没放，她回头：“怎么了？”锦麟笑吟吟的望着她说：“这就进去吗？”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向她展开怀抱。高寒羞涩的抬眼看了下四周，一个人也没有，可是路灯照得那么明亮，仿佛白昼一般。锦麟的手一直伸着，握住她的那只手仿佛更热了些，她终于慢吞吞的走过来，直到碰到他的衣服，用手轻轻揪着，锦麟叹息了一声，把她紧紧的抱入怀中，在她耳边说：“新年快乐！”
　　高寒闷笑着说：“你也快乐。”过了半响，锦麟将她放开了些，仍然半搂着她，轻笑着说：“以前经常看见别人送女生回宿舍，到门口依依不舍，没想到我今天也有了一样的体验。要是每天都能送你回来就好了。”高寒歪着头，调皮的笑：“那怎么办？谁叫你不考本校的研究生啊？现在后悔了吗？”他点点头，认真的说：“是后悔啊，可是这该怪谁？”高寒有点心虚，忙安慰道：“不用后悔，你以后要送我的机会多着呢，只怕你到时候都不耐烦。”
　　锦麟想了想说：“其实以后也不会有很多机会送你，等到你毕业以后就不用送了，因为我们可以一起回家。”高寒楞了一下，马上又明白过来，瞪了他一眼，说：“没关系，我会给多点机会让你送我回家的。”锦麟呵呵笑：“不用特别多给机会，不能送回家可以送去上班啊或者干别的，顺其自然就好。”高寒不好意思说太多，侧头说：“我先进去了好吗？你也早点回去休息，今天很累吧？”锦麟点头说：“也好，你明天还要上课。那早点睡吧，晚安。”“晚安。”高寒轻笑着说。
　　锦麟按了门铃，楼管阿姨很快就来开门，平常晚归的学生免不了要被唠叨一顿，这次她却跟徐锦麟东拉西扯的闲聊了起来。高寒连忙上楼去了，一口气爬到五楼宿舍，站在楼道里往下看，好一会儿锦麟才走出来，突然他抬起头看上来，路灯打在他脸上，只看得清发亮的轮廓。高寒忍不住伸手挥了挥，可是楼上黑乎乎的，不知道他是不是能看见。
　　高寒一直看着他的背影，他要回学校招待所去，跟宿舍区还有一段距离。她趴在栏杆上，心里一阵喜悦，一阵迷糊，从白天到现在，她都处于兴奋状态，好像踩在云端似的，直到现在看见那个背影，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又仿佛觉得这样的背影看过了许久，好像曾经这样送别过好多次了。
　　突然一阵嬉笑在背后响起，没等她回头，几个人已经扑上来，嚷嚷着：“还舍不得进去啊？人在下面吗？”“在哪里呀？我怎么看不见？”高寒笑着推开几个八卦的室友，说：“早就走了，你们来得太晚啦！”张嘉拉着她的胳膊，左右摇晃着：“齐琪都跟我们说了，是个超级大帅哥啊，天啊，还这么浪漫！”齐琪连连点头：“是呀，我们都在猜，你今天会不会不回来？”岳如新也难得八卦：“今天老师来查房，我们都准备好替你混过去呢，说你去厕所了。”
　　高寒拉着她们进了寝室：“你们小声点啦，别人都睡了吧，进来再说吧。”张嘉说：“那你得从实招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高寒笑着说：“那也得等我先洗澡了再说吧，你们都上床去，小心着凉。”齐琪惊叫道：“当然冷了，唔，我先裹上被子再说。”张嘉一边爬上床去，一边说：“你壶里有热水，我帮你打的，知道你今天没时间的。”“那谢谢啦。”高寒回道。
　　等到高寒洗漱完，另外三个女生已经叽里咕噜的计划了半天，终于推出张嘉出马，一本正经的说：“首先给你坦白从宽的机会，把他的姓名、身高、体重、年龄、学历什么什么的，还有你们怎么认识，谁追的谁，怎么表白，现在进展到哪一步的恋爱过程统统交代清楚，其他的我们再来选择提问。你接不接受？”
　　高寒老老实实的盖好被子，说：“你们要知道他的简历还不简单，明天要他打印出来，每人给一份好不好？我知道的情况肯定没他清楚啦。”
　　张嘉不客气的敲她的窗口，说：“不要投机取巧啊，最重要的是恋爱经过，快点说呀！”
　　高寒想了想，笑了：“其实我很早就交代过啦，你们不是不相信吗？”
　　齐琪说：“你什么时候交代过？我怎么一点也没印象。”
　　岳如新也说：“是呀，我也没听说过啊？”
　　高寒说：“他就是那个我六岁时的初恋嘛，你们不记得了？”
　　张嘉哇的大叫：“原来是真的，天啊，你们真早熟。那你们现在岂不是老夫老妻了？”
　　另外两人也哈哈笑起来，齐琪还感叹道：“而且他现在还这么浪漫，真是羡慕死人了！”
　　高寒被说得不好意思了，嗔怪道：“我哪里老了？张嘉我比你还小半岁呢！”
　　张嘉笑着说：“我来读大学，我妈就教育我说，要是有好男人就要早点下手，要不然就被别人抢走了。看来肯定是你抢先下手了，这样的白马王子当时怎么就看上你这个小屁孩了？”
　　高寒故意臭屁说：“那可不见得，我妈说我小时候特别漂亮，简直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公主，当然是他先看上我的，所以我其实是新时代的童养媳啊，命运老悲惨了！”
　　“呕，你想恶心死人啊！”张嘉怪叫着扑到高寒的床头，摇着她的脑袋说：“小心我们嫉妒成狂，半夜偷偷割断你的脖子，你想要他来救你也来不及了！”
　　“哇，女大王饶命，我把他让给你还不行吗？”高寒装作可怜兮兮的说。
　　张嘉大笑着说：“好呀，这是你说的，你们两个要给我作证哦。！”
　　高寒忍着笑说：“既然他那么爱我，我想为了救我，他应该愿意牺牲一下吧。不过你确定她们两个不想要？一个人独吞恐怕不那么好吧？”
　　齐琪笑着说：“算了，我的那一份也让给张嘉好了。”岳如新只呵呵笑着没说话。
　　张嘉撑不住喷了，揉着高寒的脸说：“没想要你内心这么邪恶啊，我才不稀罕他‘牺牲’呢。以后有机会我要告诉他，看他要几个人来分享？”
　　高寒说：“既然你都不稀罕他，估计也别人也差不多，没人分享，只有我来收留他咯。”
　　张嘉又捏捏她，说：“你少臭美啦，这么好的男朋友不知道珍稀，小心被别人追跑了有你哭的。听说他在国外读书，异地恋爱可不容易哦！”
　　高寒说：“我哪有不珍稀呀，就算是把破扫帚，只要是我的，我都珍稀得很。”
　　她们又追问她晚上出去干什么了，还打探出徐锦麟以前也住这个宿舍，连连惊叫，边笑边说的闹了半天，不知道几点钟才睡着。高寒一天都精神亢奋，累得很了，一夜无梦。
　　大概只睡了几个小时就天亮了，闹钟响了半天才有人起床，四个人都打着呵欠洗漱。一大早就有电话，高寒迷糊着去接：“喂？”没有精神多说一个字。
　　那边是清朗的声音：“寒寒，还没醒吗？上课要迟到了哦！”高寒激灵一下，立马清醒了：“起来了，你怎么这么早啊？”锦麟笑着说：“我买了早餐，在一食堂门口等你，叫你室友一起来吃吧，我有多买几份。”
　　高寒通知其他几人：“赶快刷牙洗脸，有早餐等着你们哦，去晚了就没有了！”大家欢呼着加快动作，一起下楼冲向食堂。
　　临近期末，早起上课自习的学生也格外多，一食堂内人满为患，高寒站在门口四处张望，只见锦麟占据了一张靠窗的桌子，正向她们挥手。
　　锦麟大方的招呼她们落座，说：“早上好。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我自己选了一些，怕你们来了再去排队会来不及。”高寒面前摆了稀饭咸菜，还有茶叶蛋、蒸饺，都是她平常爱吃的。另外的则是放在桌子中间，有热干面、豆浆油条、包子、米粉、小面包、烧卖等等，让她们自己拿。
　　高寒先给他们相互介绍了一下，虽然私下里议论了一晚，到了跟前，几个女生都腼腆了许多，只连连道谢，边笑边吃了起来。
　　看着她们偷偷向她使眼色，高寒也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还是坦然的跟锦麟聊着：“你干嘛起这么早，早上我要上四节课，你可以多睡一会。”
　　锦麟说：“有时差我睡不着。你今天是在哪个教学楼上课？”
　　高寒说：“是在西五，上午都是，下午就没课了。”
　　张嘉插话说：“你们以前也是在那里上课吧？”
　　锦麟笑着点头：“是呀，西五上课最多，还有西十二、东五教学楼。”
　　齐琪前一天跟锦麟就见过，这会也不那么生疏了，笑着问：“你是不是要跟我们一起去上课？”
　　高寒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的看着锦麟，他看了她一眼，说：“我不去教室了。我上午想去看望下老师，待会我骑车带你去西五，然后借你的自行车去系办公楼。中午再来接你下课好吗？”
　　张嘉她们都呵呵笑着，高寒忍住不去理她们，说：“好呀，反正这里你熟得很，可以到处去逛逛，不用担心没人陪会迷路。”
　　张嘉笑着爆料：“高寒你自己才是路痴一个，她上周有天晚上从图书馆回去，还弄错了方向，跑到西区学生宿舍才发现自己完全是南辕北辙了！”
　　高寒不好意思的辩解：“晚上路灯太黑了，根本看不清方向我才转错了啊。”
　　锦麟有点担心：“晚上不要一个人走啊，现在学校里也不是那么安全，再说校区也太大。”
　　高寒连忙说：“其实也不是一个人呀，很多同学一起回宿舍啊。”
　　张嘉说：“就是那些人你一个也不认识。我说你以后晚上不要去图书馆了，那么远，就在东区教学楼自习就行了！”
　　高寒小声嘀咕：“还不是东区人太多，没占到位置嘛，要不我干嘛舍近求远。再说图书馆更安静些。”
　　锦麟没有多说什么，只催促她快点吃完早餐。
　　由东向西的主干道上，车流如织，浩浩荡荡的全部都是骑自行车赶去上课的学生。高寒她们四辆车并排前行，不同以往的是她这会子轻松的坐在后座上，不好意思搂着锦麟的腰，只是紧紧抓着他的羽绒服。还好他也惯于骑车，虽然带人也轻松自如，爬坡的时候好似比张嘉她们还快一些。
　　不时有同系同班的同学经过，那些男生们都是单车高手，轻快的从她们身边掠过，有些还故意叫高寒的名字，怪笑几声，高寒均回以微笑，不置一词。
　　八卦流言的传播速度之快超乎高寒的预料，她一进教室就发觉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等到坐下来，周边的几个同学就嘿嘿笑着欲言又止的样子。还好上课铃声打响，高数老师是位严肃的老太太，大家才安静了下来。
　　课间休息，前排的一位女同学转过来笑问：“早上跟你们一起吃早餐的就是你男朋友吗？真好哦，还特意买好了等你去吃。我看他买了一大堆。”张嘉沾沾自喜的说：“我们四个人的早餐，肯定买的多了。谁叫你不跟我们一起呀？”女同学鄙视道：“一顿早餐就收买你啦？你可真好说话，我们姐妹要是有男朋友，至少也要请一顿大餐吧！”张嘉当然要维护高寒，说：“最重要是要有心意，吃大餐有什么了不起哦。再说你们宿舍那个，还不是在学校食堂请客，这也叫大餐啊？”
　　不想那位被提到的同学恰好听到，有点不高兴的说：“我男朋友是学生，当然只能请吃食堂了。高寒她男朋友从国外回来的，应该去五星级酒店请客才对呀！”
　　你一言我一语，气氛似乎有点怪怪的，高寒又好笑又无奈，只说：“其实他也是学生啊。”
　　后排的钟南海语带不屑的说：“你们女生啊，就是肤浅，怪不得社会上那么多傍大款什么的人，不正之风污染了大学这块纯洁之地呀！”
　　一语引得风头大转，众女生都开始将矛头对准他，大肆批判他小气，没男子气，一辈子都找不到女朋友的。其他男生也跟着参战，一不小心就引起了一场性别战争。
　　高寒好笑的看着这闹哄哄的场面，似乎自己这个源头已经置身事外了。周边跟她一样没有参战的只剩下秦清一个，他连眼睛都没抬一下，带着耳机看着手中的书，白净的脸凝成了一块冰，一丝表情也无，仿佛处于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