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上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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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为常那个时候还不叫何为常，她在医院门口被发现的时候，襁褓里并没有任何表明身份的纸片。
七岁的时候，福利院里又接收了一个被丢在医院门口的女婴。
她听见院长和护工说起，自己当年也是这样被送进来的，便偷偷溜了出去，想去医院寻找自己的父母。
那天晚上她没能找到自己的父母，却在巷子里捡到了浑身是血的阮雨棠。
何为常抱着她，这二十年来，每次阮雨棠从噩梦中惊醒，何为常都这样抱着她。
轻轻拍着她的背，贴在她耳边说，“我在这，不要怕。”
六月的上海，暴雨总是突然而至，一阵炸雷在夜空中轰然响起，把姚重唐从噩梦中惊醒。
暴雨打在玻璃窗户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想起来窗户没有关。
她习惯性地叫听云进来关窗户，还没出声就自己摇了摇头。
已经穿过来一个礼拜了，姚重唐还是没有完全接受，自己穿到一千年后的这个事实。
她少时读书，也读过烂柯人的故事，可是自己明明只是不小心掉进了荷花池里，没有遇到什么无人涉足的深山，也没有下棋的神仙，怎么就到了一千年以后。
脑海里阮雨棠的记忆涌上来的时候，姚重唐第一次感到了不知所措。
记忆里是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世界，有太多新奇的事物和太多她完全不理解的现象。
当她睁开眼睛，看见自己完全没见过的，却在阮雨棠记忆里被叫做“医院”的地方，她才知道原来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飞机在经历气流后，逐渐恢复了平稳，除了他们三个人连同箱子倒地昏迷以外，飞机上其余人都没什么事儿。
飞机很快返航，她们被送进了医院。很快就有人替教授办理了转院手续，顺便还帮她们付了医药费。
姚重唐躺在病床上，躺了很久才接受没有人会来伺候这个事实。
她只能自己起身，准备去倒一杯水。却有人走到身边，给她递上了水。
姚重唐抬头，看见那人的脸时还有些恍惚，可等她看见那熟悉的低垂的双眼，便确定她就是傅蓉裳。
没想到她会跳进水里救自己，姚重唐心里对她有了些刮目相看。
两人处理了好身上磕碰出的伤口，就办理好手续回到了阮雨棠的家。
当年阮雨棠进入孤儿院之后，继承的遗产也一并交由孤儿院代为托管。
等到阮雨棠成年那天，院长便将遗产一并交还给了她。阮雨棠带着何为常搬回到了自己家中，这个离开了十二年的家。
傅蓉裳打开房门，房间里的摆设跟何为常记忆中的毫无变化，只是自己却又觉得一切都是那么新奇。
两人很快就换好衣服，姚重唐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研究起来。
打开微信黎安的消息就跳了出来，“二人世界过得怎么样，都没时间搭理我了？”
姚重唐在阮雨棠的记忆里检索黎安的名字，才想起来，她是阮雨棠她们的高中同学，也是阮雨棠最好的朋友。
她放下手机，并没有回复什么。
傅蓉裳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有开口，她原本就是这样沉默的人，作为下人多说多错，这些年她早习惯做一个哑巴。
姚重唐却先忍不住了，她开口说道：“傅姨娘，多谢你救我。”
傅蓉裳却有些吃惊的抬头看她，等姚重唐的眼神扫过来，她又很快低下头，小声说道：“这都是奴婢该做的。”
姚重唐注意到了这个眼神，她突然意识到，在自己说话之前，傅蓉裳并没有认出自己。
她竟然生出一丝无名怒火，自己紧靠一个眼神就认出了傅蓉裳，结果傅蓉裳竟然没有认出自己。
自己还以为傅蓉裳是因为认出了自己，这段时间才对自己多加照顾，原来她对谁都是这样。
不过，奴婢本来就是伺候人的，换一个也要精心伺候，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
姚重唐突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生气，自己早就知道，她是一个合格的奴婢。
不对，哪有奴婢认不出主子的。
姚重唐觉得自己抓到了她的错处，这才开口问道：“你从什么时候才认出我的?”
傅蓉裳赶紧跪下，回道：“请公主赎罪，这事实在离奇，奴婢实在不敢擅自揣测您的身份。”
受惯了的跪礼，姚重唐竟然第一次觉得有些不习惯起来。她让傅蓉裳起来，说道：“罢了，此事确实离奇。
你起来吧，日后记着不要再跪了，总觉得有些怪异。”
傅蓉裳赶紧起身，又开始沉默。
姚重唐是知道等不到她主动开口了，叹了口气说道：“我饿了，你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傅蓉裳赶紧去厨房，冰箱里面还有几个鸡蛋，傅蓉裳研究了一会儿电饭煲，成功煮了一锅饭。
接着用鸡蛋简单炒了一碗蛋炒饭，炒完后就端给了姚重唐，自己站在一边。
姚重唐吃了一口饭，咸淡适中，米饭粒粒分明是她喜欢的偏硬口感。
“你也盛一碗饭过来一起吃吧，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人的，那些虚礼就算了吧。
而且现在，你也要记得，别喊我公主了。”
姚重唐说着，用筷子指了指旁边何为常常坐的椅子，傅蓉裳就转身盛了一碗饭，坐下来一言不发的吃着饭。
吃完饭后自然也是傅蓉裳收拾碗筷，姚重唐打开了阮雨棠的电脑，登上了阮雨棠的各种社交账号浏览起来。
阮雨棠微信上除了工作消息，只有何为常和黎安的聊天记录。
其他账号却不如微信这么冷清，阮雨棠加入了好几个爱好的圈子，在里面语言幽默，从不冷场。
姚重唐面无表情的浏览着阮雨棠的社交记录，对不同圈里里阮雨棠的不同表现，有些不能理解。
微信上黎安又发来的消息：你们今天去哪儿玩了？
没去北京，遇到事故飞机返航了。
姚重唐感觉自己被屏幕上一连串的问号吵到了眼睛，接着黎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姚重唐想了想，接通的电话。电话那边黎安的声音格外急切：“你们没事吧，飞机出什么事故了啊，你别吓我。”
姚重唐尽量模仿起阮雨棠的说话方式：“我没事，就是气流导致我摔倒了，现在已经出院了。”
“天呐，怎么会在飞机上摔倒，听着就吓人。人没事就好，就是可惜了，好不容易计划的旅游没去成。”
“在家歇两天也好。”
“对了，你预定的房间记得退，下次再去吧。不过，旅游没去成，你和何为常的事要怎么处理呢？”
“再说吧，不聊了，我去退钱了。”
黎安知道，阮雨棠最近一直纠结于和何为常的关系，也就不再继续说下去，挂了电话。
姚重唐想起来，阮雨棠什么要计划这次旅游。
一个月之前，阮雨棠的手机充电器落在公司没有带回来，晚上就想借何为常的先用一下。
她推开了何为常的门，里面灯没开是黑的。她以为何为常吃完饭出去散步去了，便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亮，去床头找充电器。
她走到床边，拿手机往床头照，却突然听见何为常生气的声音：“谁让你进来的？”
阮雨棠这才注意到何为常裹着被子躺在床上，刚刚太黑了自己没有注意到。
她开口说道：“你怎么现在就睡觉，不舒服吗？”说着便想上前，看看何为常的脸。
何为常一把拍来了她的手，大声说道：“出去。”
何为常从来没用这么生硬的语气跟她说过话，阮雨棠愣在了原地。
“出去。”
阮雨棠一瞬间有些委屈，她没说什么，只转身关上了门。
黎安帮她分析，也许是何为常不舒服刚睡着，被她吵醒了有起床气。
说到底还是她不好，没打照顾就进别人房间。
阮雨棠原本劝自己，何为常只是起床气，谁知接下来的一个月，总觉得何为常疏远了自己。
她觉得委屈，不懂何为常为什么冷着自己，明明在孤儿院的时候，她们一直睡一张床的。
黎安劝她，还是要找个机会，去诚心道歉，不要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疏远了。
这也是阮雨棠计划旅游的起因，她需要一个只有两个人在一起，合适道歉的机会。
姚重唐揉了揉太阳穴，若是有人疏远她，那个人也就不值得再陪在她身边了。
看了一会儿电脑后，姚重唐的胃一阵阵的绞痛起来。
她捂住了胃想站起来却突然一阵眩晕，一挥手不小心把旁边的水杯带到了地上。
玻璃杯摔碎了发出刺耳的声响。
姚重唐扶着桌子还是有点不稳。这时候有人从背后扶住了姚重唐，原来是傅蓉裳听见声响赶过来看看。
傅蓉裳扶着姚重唐躺到了床上，她看着姚重唐捂住了胃脸色惨白，像是明白了什么。
赶紧打开床头柜翻找起来，又赶紧去外面，重新倒了一杯温水进来。
傅蓉裳把水放在床头，开始拆各种药品的包装，
“我忘了阮雨棠有严重的胃病，不能吃太硬的东西，你现在是犯胃病了，要赶紧吃药。
都是我不好，只记得你喜欢吃硬一些的米饭，却忘记了她不能吃。
她的腰也不好，吃完药早点休息吧。”
姚重唐就着温水吃完药，头终于没有那么晕，胃痛也好了点。
姚重唐躺在床上，看着傅蓉裳收拾玻璃碎片，渐渐睡了过去。
直到被炸雷惊醒，她醒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多少有些不适应。
以前叶嬷嬷一直睡在床边守着自己，后来是听云，她很少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面。
姚重唐叹了口气，这时傅蓉裳敲了敲门，轻声问；“需要我进来照顾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