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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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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以眠走至半路就察觉到有些不一样,打手一般无事不会出现这么多人,他们扒着人群像是找什么人。她知道,一定是曲娘子发现账本不见了,才出动这么多人来找。
她尽量掩着人群快步走,只要回去把账本交给沈宓,让他走就没事了。
黄以眠有些紧张,觉得心跳快的要蹦出来。
沈宓在房间等的时候,也察觉出了不对劲,外面闹哄哄的,开了条门缝观察了下,觉得要么是那丫头得手了,要么是被人发现了。
总之,不管如何,那丫头恐怕有危险。
想了想,沈宓翻了窗户出去找那丫头。
黄以眠转个弯就能到自个儿的房间了,她脚步飞快,基本是低头走路,一手用团扇遮面,一手把账本藏在袖中。结果一转弯就撞到了人,直往那人怀里扑去,又因冲击力过大,整个身子往后倒去。
沈宓很及时的揽住她腰身,把她提回来,又不动声色的收回手。
黄以眠原本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被发现了,但一见是他,整颗心都放了下来,松了口气,急忙拿出账本往他手里塞,快速说道:“东西拿到了,曲娘子发现了,你赶紧走。”
沈宓知道自己要抓紧把账本交给荣王,点点头,“好,你要记得你什么都不知道,当做没有发生,他们的目标是我不是你,你好好待着,我办完事就回来找你。”
“我知道了,我会应付,你自己小心。”
沈宓深深看了她一眼,立刻转身离开了,他会些功夫,逃出去不是难事。
黄以眠也不耽搁,迅速溜回自己的房间,曲娘子怕是很快就会找过来,她回了房间后利落的撕开了自己的衣服,弄乱了自己的床,还用匕首割破了自己的手在床单上涂抹了血迹。
之后装作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躺在床上,等着曲娘子来。
随后她又想起了什么,爬起来到化妆镜面前看了看自己,拿起盒胭脂往自己身上涂抹,看似一副被人蹂躏得狠的模样,抹完后便躺回了床上。
她刚躺好,曲娘子就带人进来了。
她一副眼神无光的样子,动也不动,她听出了动静,不是曲娘子一人来的,她这模样定是被人瞧了去,可她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更何况,没有比这更容易让人不起疑了,只要不让曲娘子怀疑到她身上,过了这段时间就好办了。
黄以眠觉得自己还是挺机智的。
曲娘子想要问出口的话,在一进门看到不堪入目的黄以眠时住了口,地上散落的衣服,她身上到处是痕迹,似是经过了一番激战。
曲娘子仿佛看到了第一次见她的模样,也是这样恨不得去死。
若是障眼法,那个姓沈的哪有闲情逸致去睡姑娘,门口有她的人看着,也没见到人出去,可是除了他也没有别人了,难道还有同伙不成?!
但终究黄以眠是被人糟蹋了,心中升起一抹愧疚,随即又被她压了下去,质问她:“那个姓沈的人呢?”
黄以眠不答,装作没有听到。
曲娘子等了半响都不见她说话,有些没耐心,再次问她,声音也有些冷,“回答我!姓沈的那人哪去了?”
黄以眠睫毛微颤,仿佛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人被外界的声音干扰了。
但她还是不说话。
曲娘子气的想掀了桌子,她要是找不回账本,何如和大人交代,不等荣王来处置她,怕是首先死在罗科手中。
曲娘子身后的人拉住她,小声的说:“算了,她这个样子能知道什么,我们还是尽快去寻人吧,晚了可落到荣王手中,什么都完了。”
曲娘子想了想说的也是,不能这么耗在这儿,哼了一声,甩了袖子带人走了。
见人都走光了,黄以眠赶紧确认门窗是否关严实了,确认好之后,才真正松了口气,房间也不收拾了,这一晚折腾的够呛,她要休息。
曲娘子赶紧让人去找那姓沈的,她自己则去通知了大人。
罗科愤怒的一巴掌扇去,“混账!连这么点事都办不好,留你何用!”
处于盛怒中的罗科手劲儿极大,直接把曲娘子扇倒在地,曲娘子手捂着脸,垂着眼不说话。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找,账本拿不回来,你也别回来了。”
“是,大人!”曲娘子从地上爬起来回道。
沈宓从烟雨阁跑出来后直往驿馆奔去,子时已过,街上行人渐少,沈宓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奔与夜间,很是惹眼,不一会儿曲娘子派出的人就追上来了。
这些全是身着黑衣蒙面的男子,手里握着刀,把沈宓包围在其中。
看来是狗急了要跳墙,沈宓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他从小习武,武艺不说精湛,但对付这么几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手里的扇子化为武器,坚硬如刃。那些人下手也毫不留情,刀刀都是要害。
沈宓抓住一人朝他砍来的手,另一手同时使力,卸了那人的兵刃,扇子一转便夺了那人的性命。
荣王的侍卫佐隐赶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他也不插手,在一旁抱胸饶有兴致的看着。
毕竟难得见到与平常判若两人的沈宓,要知道他一向爱干净,恨不得有人抬着他走,此时此刻他的衣裳上沾染了许多血迹,但能看的出来他并未受伤,所以,并不着急出手。
沈宓倒是见到佐隐来了,可没想到人家压根儿没打算帮忙,还在看好戏,不由的火了,“站着干嘛,还不帮忙?”
佐隐脸上毫无表情的回他,“我觉得你一人解决就可以了。”
话刚说完,沈宓一手瞬间解决完最后两个人,朝着佐隐走来,“不是我能不能解决的问题,是我衣服的问题。”
随即把账本扔给他,飞快的从他身边跑过,一边跑一边还把外衣脱了随手一扔,他要马上回去洗澡!
这事儿,第二天大家伙儿就听说府台下狱了,并连夜抓了十几位大小官员,听说已经是后半夜了,官兵冲进来的时候措手不及,一抓一个准儿。
自昨夜后,曲娘子便再没出现过。
烟雨阁经营十来年,曲娘子一日不在也不觉奇怪,因她经常会消失一段时间,这一日大家也和往常一样过。
临傍晚的时候,烟雨阁突然闯进来一队官兵,包围了烟雨阁,领头的将领命令:“把所有人抓起来!”
阁里的姑娘见到这个阵仗,都吓懵了,什么时候遇到过这种事儿。
官兵得了命令去抓人,阁里大半都是姑娘,姑娘受了惊尖叫起来,有的甚至吓哭了,黄以眠待在房间里,也被冲进来的官兵抓到了大堂,但她还算冷静,没有吵闹。
将男女分开绑了起来,他们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被抓,连声质问为何抓他们。
将领的脾气也火爆,见这么多姑娘哭哭啼啼地,闹的慌,心中生出烦躁,大声喝住她们:“上头下的命令,我只奉命行事,再吵闹,把你们一个个都充作军妓!”
话一出口,所有姑娘都住了嘴,要知道军妓是比窑子都不如的,只能成为他们的玩物任人践踏,虽然烟雨阁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但姑娘们大多都是卖艺不卖身的,就算被客人占点便宜,忍忍也就过了。
黄以眠表面冷静,实则内心慌乱,她不知道这些人要做什么,抓了他们要送去哪儿?
而且为什么是军队的人,不是衙门里的捕快呢?
将领让人查封了烟雨阁后,将所有人暂时押入县衙大牢关押起来。
烟雨阁上上下下有两三百号人,这么一关,大牢几乎人满为患。
燕地的百姓也都看到了烟雨阁被查封,议论纷纷。
烟雨阁算得上是青楼中的一抹清流了,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会被查封,把所有人都抓了?
牢房是将男女分开关押的,可以听到外面用刑的声音,还有受刑人抑制不住的惨叫声。
她们都是柔弱姑娘,身陷大牢,耳边传来一阵阵的惨叫,使得她们内心无限恐惧,身体微微颤抖。
有姑娘小声的问:“怎么办呀?我们会不会和外面那些人一样,我怕疼,我不想死啊。”
也有人说:“为什么要抓我们?我们犯什么事了?”
“不会的,一定没事,我们什么都没做过,不会那样对我们的。”
更多的姑娘只是抱住自己的身体,不说话。
夏霓裳挨在黄以眠身边,看了她一眼,用手肘碰了碰她,小声的说:“哎,你知道什么事吗?”
“不知道。”
“哼,我才不信,昨晚闹出那么大动静。曲娘子一向比较疼你,可就在昨晚把你给卖了,如今连人都不见了。我还听说昨晚上、啊不对,是今晨了,抓了十几位官员,你说这事儿会不会和曲娘子有关系呀?”
黄以眠转头看她,眼中有些惊讶。
夏霓裳被她看的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你看什么呢?”
“我在想,你如何猜到这些事情的?”
“你当我是她们吗?只知道哭哭啼啼的,烦都烦死了。”
“那你一点都不担心,万一真和曲娘子有关,牵连了我们该如何?”
“不如何,烟雨阁被查封了,我也无处可去,被牵连就牵连吧。”
黄以眠勉强笑了一下,“你倒是看得开。”
她们被关了三天,除了有人送饭吃,再没有其他人过问她们死活。牢房里看守的都是官兵,问他们话,也没有人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