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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漳州(15) 云伯的故人 ...

  •   凤言很快就回来了,他在漳州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暂时落脚的地方。卫越和云伯跟着凤言穿过林立的商铺,在一座楼阁附近停下了脚步,云伯的眉头微微一皱,卫越一瞧差点乐出声来,眼前这灯火通明,莺歌燕舞,花娘迎来送往的,不就是花楼吗。卫越的目光落在凤言身上,不远处灯火摇曳,照来的微光,恰好映得他的脸颊微微泛红,卫越晃了晃神,仿佛回到了当初的风满楼。

      为了掩人耳目,卫越和凤言易容成了女子的模样,云伯也无奈的剃了他好不容易蓄起来的胡须,扮作伺候花娘的嬷嬷。

      漳州城的这家花楼叫做燕回楼,楼里的妈妈是二十年前风满楼红极一时的花魁娘子,叫做浣娘,不知道因为何事离开风满楼,来到漳州开了这家燕回楼。

      卫越用轻功进了燕回楼,不过片刻的功夫,就从里面出来了,他带着凤言和云伯,还有昏睡着的梁怀远,来到一处隐秘的角落,那里有一扇破旧的门,门锁已经被卫越在里面破坏了,轻轻一推,门就开了。云伯和凤言背着梁怀远跟在卫越身后,卫越穿过一条七扭八拐的小路,带着他们到了一处湖泊前,湖泊的中央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灌木丛大概一人高,看不清里面藏了什么。

      凤言和云伯扶着梁怀远,施展轻功飞身上了孤岛,卫越紧随其后。上了孤岛,走近了看,才发现灌木丛之中藏着一座木屋,这座木屋构造十分简单,除了一扇被紧锁的门,连窗户都没有。木屋被刷成了绿色,平日里藏在灌木丛中,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卫越来到木屋门前,从怀里掏出一根极细的簪子,在门锁上捣鼓了两下,门锁被打开了。卫越推开门,让云伯和凤言把梁怀远扶进来,云伯和凤言把梁怀远放到床上,卫越在一旁拎起了桌上的茶壶,刚一拎起,眉头就微微一样,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茶壶,翻转桌上倒扣的茶杯,壶嘴对准茶杯,琥珀色的茶水注入到了茶杯之中。

      茶是热茶,还氤氲着雾气,卫越刚才进来过一次,这间屋子虽然布置的整齐,可桌椅床铺上,却是布满了灰尘,茶壶里也没有一滴茶水,可见已久无人居。谁能想到不过一刻钟的功夫,茶壶里已灌入了热腾腾的茶水,连布满灰尘的桌子也被擦的干干净净。

      卫越脸色一变,连忙对云伯道:“云伯,我们可能中计了!”

      云伯背对着卫越,将崭新的被子盖到梁怀远身上,他看着昏睡的梁怀远叹了口气,对卫越道:“不必惊慌,这里不是陷阱,只是故人相助,却又不愿相见罢了。”

      卫越不知道云伯什么意思,他看向了凤言,凤言也摇了摇头,就连他也不知云伯所说的故人是怎么一回事。

      云伯没再说下去,他在桌边坐下,执壶倒了一杯茶,云伯闻了闻茶香,赞道:“这是上好的春茵回曲,是公子最喜欢喝的茶。”

      卫越还想问什么,他还没说出口,就被凤言扯着袖子拽了出去。

      卫越:“凤兄,你轻点轻点,这衣服不经扯,你要是把袖子给我扯开了,不就成了断袖了。”

      凤言:“卫行远,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卫越:“我说凤兄你想什么呢,袖子断了不就是……哦,我知道你想哪去了,没想到啊凤兄,你居然……呜呜呜!”

      云伯喝着茶,听着门外越来越远的声音,唇边扬起一抹笑意,都还是年轻人,岁月还未在他们身上留下痕迹,他们的人生还没被雕琢成死板的模样。云伯回想起了当初,他们几人刚到公子身边时,也是这般天真无畏的样子。

      卫越被凤言拽出了灌木丛,衣服灌木的枝条勾的松松垮垮,脑袋上还挂着不知从哪儿沾来的草叶。

      “咱们去哪儿?”卫越一边摘着身上的草叶子,一边道。

      凤言道:“去主楼里看看,能不能探听到什么消息,而且,若是官府搜查这里,也好有个准备。”

      卫越想想也是,便跟着凤言穿过回廊,进了燕回楼的主楼

      他们一进门,胭脂水粉的香气便扑鼻而来,卫越被呛得差点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对凤言道:“许久不来花楼,倒有些不习惯了。”

      凤言扫了卫越一眼,烛火昏昏,柳绿色的裙装套在他身上,明眸皓齿,朱唇玉面,不细看倒真像个娇俏的姑娘。只是仔细一瞧,脸上的轮廓没那么柔和,眉峰也似乎凌厉了些。

      因为时间紧迫,卫越只做了简单的易容,不过就那些县衙的衙役,也足够用了。卫越和凤言避开那些花枝招展的花娘和来来往往的宾客,寻了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那里烛火昏暗,还恰好有一排花架能够挡住二人的身影。

      凤言透过花盆间的缝隙,看那些来花楼里寻欢作乐的宾客,卫越却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只红木圆凳,在凤言身旁坐下,他倚着柱子,眯缝着眼睛,翘着二郎腿,就差哼起小曲儿了,好不快活。

      凤言只瞥了眼卫越,便转头继续观察花楼里的情况,卫越倚着柱子,闭目养神,他的脑子昏昏沉沉,像是掺了一团浆糊,他重伤未愈,连日的奔波劳顿,让他有些吃不消了,还有他的眼睛……

      卫越睁开眯着的双眼,眼前凤言的侧脸,在他眼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卫越闭上了眼睛,在心里悄悄的叹了口气,照这样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他的眼睛就看不见了。到那时,自身都难保的云伯和凤言,是会继续带着他去岭南,还是留在某个地方,让他自生自灭。卫越再次睁开眼睛,看向凤言的背影,那个挺拔的身影,渐渐和记忆里的人重合,他无声的喃喃自语着:凤言……姑娘。

      卫越是被凤言叫醒的,他靠着柱子,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卫越看着昏昏暗暗的四周,刚想开口问凤言怎么回事,凤言却向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指了指花架对面的圆台,示意他过来看。

      卫越凑到凤言身旁,透过花盆与花盆的缝隙向外看,只见整个花楼里,除了圆台之上,都被撤去了烛火,宾客们坐在罩着纱幔的圆台四周,搂着身旁衣衫轻薄的花娘,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整座花楼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出一两声低声交谈的声音。

      卫越对着身旁的凤言低声问道:“这是有什么表演吗?”

      凤言回道:“嗯。”

      一个嗯字,简洁明了,卫越知他不想说话,便不再问他,他看着被红色纱幔罩着的圆台,有些好奇的想,一会儿会是怎样的表演。

      悠扬的笛声打破了沉静,轻快的小调,让人仿佛置身于山林之间,就在卫越沉浸在笛音之中时,笛声顿止。俄而,明快的鼓点,自四面八方而来,圆台上的纱幔缓缓升起,穿着红色舞衣,带着流苏面帘的女子从半空中缓缓落下,圆台之上是一面大鼓,女子赤足在鼓面上跳起舞来,脚踝上系着的铃铛,随着她的舞步发出清脆的声响,随着鼓点越来越快,女子的动作也越来越快,鼓声混着铃铛撞击的声音,像是女子的赤足踏鼓发出来的声响。

      凤言和卫越目不转睛的,看着鼓面上跳舞的女子,直到圆台上升起的纱幔再次落下,四周响起阵阵掌声,才回过神来。先前撤去的灯火再次点亮,圆台上的纱幔已经被收起,大鼓和跳舞的女子都不见了影子,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文士打扮的琴师。

      宾客们没有因为跳舞女子的离开不满,而是在靡靡琴音之中,和身旁的花娘,继续饮酒作乐。

      月影西斜,此刻已是昏昏欲睡之时,留宿的客人已在花娘的搀扶下,去了燕回楼的客房,不留宿的也已归家,只剩下寥寥几人,和相熟的花娘饮酒谈天。

      卫越和凤言也准备回云伯身边,只是回去前,卫越打算去厨房看看有没有能吃的东西,给云伯和梁怀远带回去,过了这么久了,梁怀远也该醒了。卫越叫凤言先回去,他自己去厨房,卫越轻功好,跑得快,而且来之前他就摸清了厨房的位置。

      凤言道:“我跟你一起去。”

      卫越想到之前在梁府暗道里的事,忍不住调笑道:“凤兄莫不是担心我这昏暗中眼瞎的毛病,不小心摸进哪个花娘的房里……”看着凤言愈渐冷沉的面容,他连忙改口道:“我知道凤兄担心我,两个人一起,目标太大,不如分头行动。”

      凤言道:“我先带你回云伯那,你告诉我怎么走,我去找吃的。”

      卫越欠儿欠儿的回了一句:“你不会真担心我摸进……进……今晚的月色真好啊。”

      凤言冷冰冰的道:“你从哪看到的月色。”

      卫越看了看四周,一片的灯火通明,看不见半点月色。

      他尴尬的提了提裙子,道:“心中有明月,所见皆是月色。”

      噗嗤一声,清脆的笑声从他们身后传来,两人同时戒备转身,只见一身红衣的女子,靠着花架,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们,正是先前跳舞的那名女子。

      “二位小哥,月色可看完了,若是看完了,还请二位屈屈尊,我家夫人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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