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月吟风》落落小崽

2、最忆是江南(一)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诗出白居易《江南好》）
　　自古英雄多年少，而这年少英雄也最是风流。要问这最风流之地，莫过于江南西月楼。曾有诗云：
　　江南月，春风一夜满西楼。
　　柳枝应觉春意早，小桃红影傍枝来。月风影徘徊。
　　江南醉，何处寻来香怡然。
　　醉卧小楼识春意，红绡香润素娥面。风流与谁共。

　　这江南月与江南醉，便是西月楼的招牌之所在。
　　江南醉，又名醉江南，是楼主钱斌独家酿制闻名天下的好酒。传闻要酿成醉江南，必须采集三月三□□的桃花一斗，麹六升，钱塘特产的胚芽米六斗，配以常年被冰雪覆盖的玉龙峰顶龙泉池内的池水水一斗，经过特殊的工序才能酿制成小小的一坛粉红香浓的醉江南。
　　醉江南名动天下，可真正能品尝到它滋味的人却少之极少。因为西月楼每年只酿造二十坛醉江南。十坛进贡给皇上饮用，最后只留下十坛买卖。故而常有人以千金之资才求一杯醉江南。而天下间又有多少人有资本为小小一杯佳酿而一掷千金！
　　再说这江南月，每逢十五，她便会在西月楼登台献艺。却是没有一个人见过她的真面目。每次登台，她总以轻纱掩面，或抚琴或吟唱或曼舞。曾有一江南才子得闻江南月一曲，当下作诗云：
　　仪态万千淑且真，肌理细嫩凝雪肤。
　　云鬓花颜金步摇，绣罗衣裳彩蝶愁。
　　莲步婀娜百花羞，云霄一曲不识忧。
　　待得佳人凝眸望，猜是仙子几度游！

　　这佳人在旁，却是真正的难求。江南月有个规矩，每次献完艺，她便会提出一个问题，只有答的上来并使佳人满意者，才可以得到佳人青睐，雅间一叙！然，自去年江南月登台一来，还没有一位才子英雄通过考验，得佳人一杯醉江南！故而这江南月才女佳人的名声也越传越远。

　　今日乃三月十五，正是本月江南月登台的日子。
　　“清儿，今个可有见些个能入眼的么？”珠帘内传出清润的话语，只闻其声便已令人遥想万千。
　　“算了吧，小姐！看来看去都是那些恶心的嘴脸，您不厌烦清儿都厌烦啦。”小丫头拿起桌上的花，露出一脸鄙夷：“啧啧，怎么，张公子又来送花啦，真真的没有新意！难怪试了这大半年的时间也答不对一题。”
　　忽听一阵帘子脆响，就瞧见一只色泽红润的指头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看你这小丫头嘴贫的，也不知是谁教的，总爱这么东加长西家短，小心变成长舌妇嫁不出去！”
　　“哎呦！我的小姐我的祖宗！您下手也轻点，疼死我了！”小清立刻退后两步，躲开了小姐的追魂夺命戳。“我嘴贫还不是跟您学的，大不了大家都别嫁！哎呦！”
　　又是一记爆捶。这次小清可再不敢怨念了。“我错了，小姐。我错了还不成么。”
　　清儿口中所唤这位小姐，便是名动天下的才女江南月了。只见她身着一袭白衣，全身并没有珠宝装饰，只在腰间带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翡翠。脸上也无脂粉修饰，整个人清清淡淡，却偏偏如出水芙蓉般高洁，真是风华绝代一佳人。
　　“小姐还是穿白色最好看！”虽然一直跟在小姐身边，见识过小姐各式各样的怪点子和各种各样不同的穿衣打扮，可是每次小姐一换上这白色衣裙，小清总会有眼前一亮的惊叹。
　　江南月仿佛习惯了小清的花痴模样，只是翻了翻白眼表达自己的想法。
　　“小姐！身为一位大家闺秀！你怎么可以翻白眼呢？怎么可以呢！这样是会破坏你的美好形象的知道么！”没想到这么细小的动作还是被她捕捉到了，江南月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下次绝对不翻了，绝对！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拿我的丝巾来吧。”小清一看身后的沙漏，果然时间已经不早了，只好住嘴去里间取来了小姐掩面用的丝巾。“小姐，今天也一定没有人能过关的，所以咱们早些回府吧，今天少爷他……”
　　“是今天么？你没有记错么？啊，没错，就是今天，我应该准备下的。走，快，清儿，咱们表演完了尽快回府！”看着小姐欢快的背影，清儿禁不住一阵偷笑，小姐就是这个样，只要事关少爷，总是兴奋不已。

　　江南月站在屏风后面，偷望外面的人群。目光扫过台下的众人时眼神一滞，后抬眼看向天字一号雅间。心中暗暗惊奇。
　　“清儿，看来今天咱们不一定可以早些脱身了。”
　　她突然说道。小清不明所以地皱眉，正想发问，却见小姐已一甩袖子上场了。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让我来会你一会。

　　“主子，都安排妥当了。小六他们都在厅里呢。”
　　被唤主子的少年一颔首，黑衣人便无声无息的退下，彷佛他从来没有出现过般融入了空气中。
　　窗前的白衣男子拾起桌子上的酒杯轻泯了一口，江南醉，果然名不虚传。色泽清润，香飘浓郁，只须闻上一闻就已生醉意。不知这西月楼另一绝江南月又是何等风采呢？
　　“西月楼江南月，见过众才子英雄。”
　　一声清脆夹杂着一丝浅笑的嗓音轻快的响起，话音刚落，一道白影伴着片片桃花悄然飞出，衣洁如雪，发黑如墨，裙裾飞扬，发丝飘舞，轻盈如羽地坐定在琴前。
　　一时间，西月楼内的众人只觉得天上的仙子翩然而下，落入尘世。
　　“好！”台下某人的一声喝彩才将众人的意识唤回，如梦初醒般暗叹，真是天人之资，绝代佳人。
　　雅间中，白衣公子握紧了手中折扇。

　　江南月对于台下的惊叹并无太大表示，只是淡淡一笑仿佛随意一瞥天字雅间的窗户，后又不着踪迹地移开。指尖轻挑，琴音划空而起，一曲《抱月吟风》悠扬清澈若流水一般由指间倾泻而出。
　　恍惚间，人已置身与潺潺流水间，泛舟而下，举杯对月而饮，感受微风拂面的清新，意畅神怡。
　　当一曲毕，整个西月楼只是静声悄然，没有人发出一丝声响，似皆还沉醉于飘渺的琴音中，似不敢打破这由琴音营造的绝美气氛。
　　“曲美，人也美，果真是风华绝代，琴艺无双。”
　　望向声音的出处，纵使早已看惯美貌男子的江南月也暗自惊叹，好一位风流才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