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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高考 ...
戴硕没有再去找过池水,只有池水在上楼梯的时候,戴硕笑着看过去。
每年中考,各个地方的一中都是有自己的分数线的,池水是超过当年一中分数线五十多分,自己考进来的。听说,林一乔的分数更高,好像超过分数线一百二十多分。如果说刚开始池水距离林一乔是七十米,那么后来的他们的距离就变成了七百米。一个一直往前走,一个在原地逗留。
池水初中的作文可以得到整个年级部的最高分,一有不开心的事情,她就想闷头写写写,有特别开心的事情也是写写写。高中有个校园报,池水在心情低落的时候写了一篇《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塞进了投稿箱,结果下个月就发表了。张文慧拿着校报阴阳怪气的说道:“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什么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池水自己也不相信,只是写出来安慰自己罢了。也可能正能量满满的句子,会鼓励到同样低落的其他人。池水自己想到的是,林一乔,校报每个班都发,几乎每个人都会看。这样一来,她的文章林一乔也会看,自己在本人没有出现的情况下又刷了一次存在感。林一乔也不会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做。校报真是个好东西,池水从高二下学期写到了高三,两届征文比赛都得了奖。偶尔,林子乔遇见池水的时候,也会调侃几句,陈才女。
还有一年,高中就毕业了,就此可以结束漫长的学习生涯,大家都这么认为。还有一年,可能就见不到林一乔了,池水这么认为。池水问林一乔想考哪个大学,林一乔说想去厦门大学,池水把厦门所有的大学都罗列出来,选中了集美大学。厦门大学不可能了,池水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集美大学还是有可能的,起码,在一个城市。
英语老师是个二十五岁左右的年轻女老师,常常叫池水去办公室背英语课文,常常给池水讲英语题目,池水有时候也会不耐烦。班主任依然每天一脸冷漠,没再把池水和马末予叫去办公室。一场又一场的考试,一轮又一轮的换位,两个人早就不坐在一起了。张文妍很喜欢莫小棋,莫小棋说自己只想和相处舒服的人待在一起。张文妍说她其实有点羡慕池水。池水羡慕谁呢,池水羡慕每一位二十四班的女生,更羡慕张文慧。林一乔和刘辰出现在校园里的频率也变少了,神奇的是池水上楼梯时每一次回头,总能看见林一乔。池水把这叫做缘分。
高三是个可怕的词语,每天饭点都有好多家长来到学校送饭,生怕自己的孩子营养跟不上。中午的时候很多同学干脆就不回家了,就待在教室里学习。班级的气氛也日益紧张起来,大家都像一根根绷紧的弦。晚上放学,池水看见林一乔和刘辰走在前面,二话没说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过去从背后蒙住了林一乔的双眼,然后甜腻腻的说:“猜猜我是谁呀~”刘辰反应迅速,往旁边退了好几步,给池水留出了位置。林一乔生硬地掰开池水的手,池水能感受到他手指的温度。林一乔没有笑,看了一眼池水,转过身就走了。刘辰赶紧跟上去,回头看了一眼池水。池水脸上的笑,瞬时变成了尴尬的笑。张文妍和莫小棋赶紧说,没事没事,可能咱就碰巧遇上人家心情不好呢。要说高三的大家像一根根绷紧的弦,那林一乔就是一根绷紧的铁丝,冰凉又紧张。
池水看了一本书,是乔一的《我不喜欢这世界我只喜欢你》,她太喜欢这本书了。她跑去书店买了四本,一本给莫小棋,一本给张文妍,一本给马末予,一本给林一乔。林一乔那本最特殊,翻开书的第一页是一棵粉绿色小草的标本。这是艺术楼门前小花坛里摘的,就惊鸿一瞥那种。池水觉得这棵小草可好看了。池水觉得自己不能老是打扰林一乔了。她有个本子,封面是莫奈的《睡莲》,从刚认识这个男孩子开始,池水每天往本子上写关于他的各种事或者很多想跟他说的话。
池水认识了一个女生,叫林秋月,是林一乔的同班同学。林秋月放学来池水班里找同学,池水听见她有在说林一乔的事情。具体就是,放学林一乔拉着林秋月不让她走,让她和他们几个男孩子一起玩斗地主。林秋月口中的林一乔,池水从来没有认识过。对池水来说,想认识一个陌生人很容易,特别是认识一个女生。池水有时会和林秋月聊天,听林秋月说,林一乔叫她秋月姐,池水就也叫她秋月姐。托秋月姐的福,池水时常可以知道很多关于林一乔的日常。秋月姐是个特别温柔的女孩子,还陪池水去逛超市,陪池水买大芒果。秋月姐也知道池水喜欢林一乔,总之后来秋月姐对池水的评价就是敢爱敢恨。有一种武侠小说里面侠女的感觉对不对,池水也这么觉得。高考前池水买了一大杯芒果味冰沙去找秋月姐,秋月姐给了池水一张便利贴。便利贴上写着:“女子要修炼的有五样东西,扬在脸上的自信,长在心底里的善良,融进血里的骨气,如清风拂面的温柔,以及刻进生命里的坚强。”最后一句是:“爱时宁可长相思,恨后永远不回头。”
距离高考还剩一个月,池水又做了一件热血的事。故事的开头是这样的,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程一青买了一大堆泡沫贴,给了池水几张,有一张铠甲勇士大家都不喜欢,觉得男生会喜欢,于是池水下课就跑去贴在了车库林一乔的车(电动车)上,贴了好多,顺便在中间贴了他名字的三个首字母。放学后,池水实在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就带着莫小棋躲在了车库旁边的灌木后面。(因为下午下雨了,所以手里拿着伞。)过了一会儿,林一乔和刘辰就过来了,刚看见泡沫贴的时候林一乔说“woc.谁贴的,这么恶心。”刘辰说“应该是池水,要不要撕掉?”林一乔:“肯定撕掉啊,这么恶心,像一堆蚂蚁一样。”池水当时听见恶心这个词是很生气的,直接站起来把伞扔了过去说:“你说谁恶心?”拉着莫小棋就走进车库。林一乔看见是池水,转头就找旁边女生讲话,可惜人家女生没理他。池水捡起来起来地上的伞,叫了句林一乔,林一乔还是没搭理。骑车就要走,让刘辰上车,刘辰上去了,池水叫了刘辰一句。刘辰就拍了林一乔的肩膀,把他卫衣帽子拉了下来。林一乔问:“泡沫贴是你贴的吗?”池水点点头。“那你还有什么事?”林一乔接着问。他大概问了五六遍还有没有事,池水都没说话。池水和他已经五个月没说话了,其实想说的特别多,但是说不出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当时池水就觉得,有什么和之前不一样了,根本没有可能了。她就把伞随手递给了莫小棋,本来因为紧张一直牵着莫小棋的手,突然就松开了。林一乔说:“你没事的话,我走了。”池水说:“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他说:“你讲啊。”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池水把林一乔搂过来就亲了,亲了一下脸,林一乔连躲都没反应过来。亲过立刻就拉着莫小棋跑,跑到楼另一边的灌木里蹲着。莫小棋特别懵,问池水是不是亲他了,太帅了吧。莫小棋说她当时在卷伞,就听见吧唧一声……更无语的事情来了,林一乔居然骑车从楼的这一边走,经过的时候刘辰还笑着说了一句:“你看她,蹲在草丛里了。”这是可以说是池水高中时期做的最热血的事了。
高考的前一天晚上,大家都要收拾书离校。池水的书特别多,自己一个人是抱不完的,可她偏偏抱着一大摞书到楼下车库等林一乔。池水穿着一条白色碎花连衣裙,还有米白色领口的藏青色针织马甲。林一乔过来的时候,池水问:“可以帮我抱书吗?”林一乔说:“怎么可能,我要回家了。”然后林一乔就走了,这次林一乔旁边没有刘辰。林一乔刚走,池水的一大摞书就滑落到地上,乱七八糟一地都是。池水一本一本捡起来,抱着书在走廊站着。夏天蚊子很多,池水还格外招蚊子,很快腿上脚踝上就被咬出很多包。池水也没感觉到痒,眼泪在眼睛里打转,转了半天也没流下来,脑袋一片空白。池水吹着风站了许久,又不是玛丽苏剧女主,就算站到明天也不会有人过来找你。最后学校里都没人了,她抱着一大摞书,去找了莫小棋。莫小棋请池水吃了蒜蓉小龙虾,告诉池水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以后谁都见不到谁了。
高考结束后,池水的本子是张文妍拿给林一乔的,听说林一乔还笑了。笑了就笑了,反正池水已经删了林一乔的联系方式和相册里三千多张聊天记录的截图。
本以为这个故事可以写个十万字,后来发现并不能。故事里的人和事给我的感觉都不是当时那样了,有句话这样说:“有些在你看来刻骨铭心的事情,也许别人早就忘记了。”原来有些在当时看来多么不得了的事情,现在看来也只是一段普普通通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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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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