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池》陈南絮

1、笑脸 “起来了，

　　“起来了，平时也不见你这么睡，怎么今天睡这么久？演讲还去不去了？”莫小棋嫌弃的说道。池水从床上坐起，抬头看向莫小棋:“对十九岁的我来说，也许十六七岁的喜欢毫无意义，对吗？”莫小棋转身出了门，她应该是不想对池水的话做出回答。门侧锁同门框相碰的声音有点好听，池水又躺了下来。
　　从食堂买了晚饭的沈静一边大口咬着小酥饼一边拉着池水说个不停，从班里黑板角少了一块到班主任有个儿子，连班里男女各几何，都了解的清清楚楚。“看什么呢？”沈静用胳膊肘捣了一下池水，顺着她的眼光看向艺术楼门前小路。而后十分自豪的说:“看他呀。”“你认识他？”池水压低了声音，生怕下一秒沈静就大声把人家喊过来。毕竟只要沈静趴在五楼走廊向下看，池水上厕所回来便无法走一段安静的路。刚开始的时候，沈静的大嗓门，常常让池水恨不得在地上打个洞，然后迅速躲进去，不让大家发现沈静口中喊的人是自己。到后来，池水便学会了面不改色的抬头看一眼，然后无比自然的继续走着。反正我不表现出来，就没人知道在喊我。“当然认识，二十四班林一乔。”沈静说着一口咬完余下的小酥饼，随手将纸袋丢进了垃圾桶。“怎么，看上人家了？我可以给你找到□□哦~”沈静不怀好意的笑着。“不是，就是之前见过一次。□□你有的话，最好啦。”池水淡然说道。“不过你怎么什么人都认识？三十二班和二十四班，距离不近。”池水看向沈静。沈静得意洋洋道:“他旁边那个男生，看到没，我同桌。”原来如此，这倒是挺巧的。前一天上午下着小雨，中午时雨停了，地面仍然湿漉漉的，可怜了骑着山地车的男孩子们。午后湿漉漉的地面失去了几分热气，池水走向益学书屋门口的饮料柜。低头看着路面，映入眼帘的先是一双黑色帆布鞋，而后稍卷起几分的裤脚和白皙脚踝上的笑脸文身。抬头一看，一个穿着格子外套的男孩子，伸手打开饮料柜，拿了一瓶农夫山泉。不知是之前小雨时懒得打伞，还是洗完头发没有干透，他头发有点湿，让池水感觉到睡意渐袭的午后，一下子变得清清爽爽。“我回班了”沈静说。池水突然回忆起昨天，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班级门口，楼梯口的沈静回头做了个鬼脸。
　　晚上放学回到家里，池水的手机亮起，沈静发来了一串数字。池水也没犹豫，直接就加了，验证信息高一四班池水。过了一会儿，对方便同意了。为什么加他，池水觉得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大家都喜欢长得好看的男孩子，她也不例外。就这样，此人在列表里面里躺了一学期，池水不太喜欢玩手机，看来对方也是。
　　高二下学期，比如你今天学了一个新的单词，你就会发现它在你面前出现的频率比之前要高很多，对于池水来说，她得知林一乔这个名字以后，在这一学期里，这个人几乎是以一天两次的频率出现在池水面前。比如上厕所回来的路上，上学时的校门口，吃早饭的食堂窗口。池水发现他喜欢吃自己最喜欢的那家面。拿起手机，池水发出一条消息：“你好，我叫池水。”“我知道，备注有的”，对方回道。“可是你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池水发出。“列表很多人，很多我都不认识”，林一乔说。池水放下手机，走向卫生间洗漱。回来时屏幕上有一行字：“不过如果你跟我打招呼的话，我就知道你是谁了。”为什么要我给你打招呼，你不可以给我打招呼吗，池水想。他又不认识我，怎么跟我打招呼呀，算了，还是我来吧。池水伸手关灯，便睡下了。
　　在闹钟的响声中，池水醒来了。有时候池水觉得高中生活真的是无趣至极，每天班级食堂家里，三点一线，重复又重复，对自己不满意，可又无力改变，未来就只是一个迷迷糊糊的词。
　　池水是赶着早自习铃声响起的前一刻冲进班级的，班主任谷老师面无表情的看着每一位踩点进班的同学。很奇怪，班主任话很少，他就只会面无表情的看着你，可是大家都觉得他有一种震慑力。刚分班结束的时候，池水和马末予分到一个班，就是那个从小学四年级就认识还见过家长的马末予。两个人每天有讲不完的话，政治课的自由讨论时间，马末予说:“我们来比一比谁和新班主任对视不笑坚持的时间长，来不来？”池水怎么可能拒绝。于是两个人就开始了，和新班主任对视的结果就是，看着他冷漠的表情，忍不住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第一次，新班主任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温和的笑着问:“你们俩分班之前在一个班？”两个人不好意思的摇摇头，然后接受了新班主任的礼仪教化。第二次，班主任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温和的笑着问:“你们俩分班之前是不是在一个班？”他肯定是在奇怪，短短两天之内，两个人怎么变得如此亲密无间，无话不聊，并且停不下来。“老师，其实我们从小学四年级就认识。”池水微笑。班主任的表情完美诠释了恍然大悟这个成语。接着又是一番心灵洗礼。“你是狗吧你？你告诉他干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马末予笑的不行。池水说:“他对我们的关系产生了疑问，当然要告诉他”。
　　早自习真是一个不人道的设定，每天五点就要起床，六点到班级就要开始读读背背，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老师还要让你站起来，大声读。下午的阳光照进教室，照到池水脸上，马末予说:“池水你扎丸子头的影子真好看。”池水站起来说“我去个厕所。”走到高三楼下的时候，迎面过来了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男孩子。高高瘦瘦的真好看，池水心想。“林一乔？！”池水很诧异，眯着眼睛想要看清。“同学你好，我是林一乔，你就是池水吧？”男孩子笑的眼睛弯弯的，戴着一副黑色圆框眼镜。“你也近视？”林一乔问。池水答道:“啊对对对，我想着去个厕所，就没戴眼镜。”“那你去厕所？”林一乔看向后方。“哦对对对，我去厕所了啊，很高兴认识你！”池水跑向林一乔后方不远处的厕所。这是池水第一次和林一乔说话，也是林子乔第一次见到池水。
　　“哇，莫小棋你怎么认识林一乔？”池水惊讶的问。“因为我有个朋友是他的好基友。”莫小棋看着池水。“你不会喜欢他吧？喜欢他的女孩子可多了，长得帅，成绩还特别棒。”莫小棋说。池水尴尬的笑着说:“没有没有，我就是欣赏，欣赏。”后来大家都知道池水欣赏林一乔，就算池水今天一天都坐在班级不出去，也照样能得到关于林一乔的最新消息。就连谁谁谁上厕所遇到他了，都要跑到池水面前说个大半天。
　　年少的喜欢总是这样，他是一个好看的男孩子，成绩也特别棒，他脚踝有个笑脸文身，他戴着一副黑色圆框眼镜，他也买了一瓶矿泉水，这些都能成为喜欢一个人的理由，虽然看起来似乎，毫无道理。
　　池水的三点一线固然无趣，好在她的身边有一群有趣的人，当然，现在的池水也是个有趣的人。
　　“我数一下，一共带七个小酥饼对不对？”早自习刚下课，唯一愿意去食堂买早餐的娄顾明掰着手指头算着。程一青一脸谄媚的说:“天哪，小娄你真是个好人，居然要去食堂买七个小酥饼，委屈你了。”“程一青看来想一起去啊。”张文妍说。刚刚见到这个清秀女孩的时候，真是难以想象此女竟有如此性格。程一青闻声趴倒在桌面上，开始补回自己昨晚熬夜没睡的觉。池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趴在桌子上的马末予叫起来，说去食堂买瓶水。买瓶水这个理由实在不正当，可是谁叫她找的人是马末予呢。接下来的一星期都会有人看见两个女孩子早自习下课去食堂买两瓶水，然后云淡风轻的走在艺术楼前的小路上。小路的前方是两个个子高高的男孩子，其中一个看起来很乖，而另一个，嗯，另一个也就是莫小棋分班前的那位朋友。这位浪荡不羁的男同学也就是林一乔的好基友，楚江远。前面的两个男孩子突然停了下来，后面的两位女孩子为了不被发现只能接着往前走，一直往前，走到厕所去……然后回头看的时候发现他们正靠在艺术楼栏杆上笑着不知说些什么。“真是好看，太好看了吧。”池水痴痴的笑着。马末予说:“确实挺好看的，就是旁边那个不会是他男朋友吧，成天他俩都黏在一起了。”“咱俩成天也黏在一起了，你是我女朋友吗？”池水问道。“不是。嗯，好吧，也对。”说完马末予拉着池水回班了。
　　池水觉得林一乔这个男孩子真是太让人喜欢了，虽然她只和他说过一句话。期中考试结束，大家都在办公室分语文试卷。池水跑过去的时候，恰好在试卷堆中恰好看见了林一乔的试卷。试卷上的字，字字有力，刚健柔美，看着心旷神怡。考完试大家一定都很想拿到自己的试卷，于是池水哒哒哒跑到了五楼，气喘吁吁的她站在二十四班门口，手里拿着一张语文试卷。走廊上只有两三个人，距离池水最近的是一位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男孩子。池水走过去:“同学，你能帮我叫一下你们班林一乔吗？”“可以啊，你等一下。”说完他就走了进去。五楼真是高，每天在一楼上课的池水向左看或者向右看都不能看见一片完整的天空，可是在五楼一下子就看见了。林一乔出来的时候，池水还在呆呆的望着天空。林一乔说:“你找我啊，怎么了？”池水回过神来把手里的试卷递给他:“这个是你的试卷，我在办公室找试卷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就顺便拿来了。”“哦，谢谢你。”林一乔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还有，你的字真好看，池水没说。
　　为什么池水总是想去找林一乔呢？因为池水喜欢上这个男孩子了，年少的喜欢就是这么简单又不讲道理。
　　“哎哎哎，池水我跟你说，我家附近，就是榕树巷拐角那里，有两个柿子树。那树上的柿子可大了，而且好像没有主人”说出这话的人就是那个清秀女子张文妍。晚上放学，两个人偷偷摸摸跑到树下摘柿子，张文妍爬上树去，池水在下面把风。一道强光照过来，“哎！哪里来的小同学，柿子还没熟呢。”巷子拐角大排档的大爷这一喊，吓得池水手机直接掉进了下水道。还好这里的下水道在修理，张文妍一把掀过去水泥板，手机掉在了黄泥堆上。池水只能整个人跳下去把手机拿上来。
　　最后两个人在大排档老大爷的注视下离开了榕树巷，也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作者有话说

　　很开心与你们分享我的故事，不足之处很多，感谢批评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