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兴奇女子》申昱

170、踏上归途

　　“这些钱不能浪费，得省着点花，路途遥远，不知多久才能到家，到家后也不知是个啥样子呢！”
　　为了路上不饿着，周大娘就开始做干粮，看着周大娘忙碌的身影，梁红玉不由想起自己的母亲。
　　唉！不想也罢，那是她心头永远的伤痛。
　　这几日跟周大娘相处总是让她想起以前，已经不知道叹了多少回气了，她也由黯然神伤慢慢的心境平和。
　　梁红玉学着做了几个菜窝窝，周大娘拿起来端详了一下赞道：“做得不错！”在她心里猜想梁红玉一定是出身大户人家的大小姐，只可惜也是个苦人儿。
　　明天就要走了，周大娘却一副不急不忙的样子，或许是因为就要走了，反而有些留恋吧！
　　晚上，周大娘去跟乡邻正式告别，梁红玉没有去，反倒有些轻闲，便站在外面一边等周大娘，一边想心事。
　　伤心一回大宋，感叹一回自己，不知以后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她想着，心中充满感叹，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宁愿战死，也不想知道大宋的结局……凭直觉，她觉得元朝气数将尽，下意识里她对元朝没有什么好感，现在需要一个能让国家长治久安的人，她就是来寻找、帮助和支持这个人的，不知为什么，梁红玉忽然想到了杨林儿……
　　她晃晃头，把刚刚出现的不切实际的想法甩掉。
　　周大娘回来了，看见梁红玉望着天空发呆。便走近前去问：“你在想什么？”
　　梁红玉笑了笑，“没想什么，大娘，都打完招呼了？”
　　“红玉，咱们也早点儿歇着吧，明儿个天不亮就要起来赶路。”
　　周大娘没有什么心事，很快就睡着了。梁红玉满腹心事，很晚才睡着，睡得也不踏实。
　　辗转中，脑海里全是金戈铁马、血染沙场、烟尘飞马嘶鸣，朦胧中睁开眼，天还是黑乎乎的，想着要赶路，她就起来，来到外面才发现周大娘已经起来了。
　　“大娘，这才几更天啊？你已经起来了。”
　　“醒了，就睡不着了，想着做好饭咱娘俩吃好就可以走了。”
　　“好，我去把马车套好，然后把咱们的行李放上去。”
　　看着黑马，梁红玉说：“让你驾车是有点大材小用，不过你会派上大用场的。”
　　她们可以说是没什么行李，好在是夏季，不愁吃不受冻的季节。一番收拾，她们就要正式启程了。
　　看着给过自己温暖的矮趴趴的屋子，看着晨曦中的小村庄，还有早起人家的炊烟，梁红玉忽然生出留恋之情。今天离开这里，不知道还会不会再回来？
　　周大娘可是归心似箭，看看天，催促快走。“红玉，走吧，眼看天就要大亮了。”
　　从这里到钟离县路途遥远，要走好长时间，她们要精打细算。周大娘说了，老家里一无所有，回家了不能没有吃的，钱攒着，她曾经是饿怕了。
　　所以她们白天走路，夜晚来临就住在最便宜的客栈，有时还会住在马车上。遇到城镇梁红玉会刻意去看看，这时周大娘会下车去讨些吃的。其实出发前梁红玉也想过食物吃完了怎么办，周大娘说遇山吃山果，遇水喝泉水，遇人求口粮，梁红玉明白这是要饭啊！
　　杨大娘留的这匹黑马，太好了。
　　别看只是一匹马，却通人情，对吃的从来不挑剔，干草青草新鲜不新鲜都吃。就算吃不好，也踏踏实实往前走，且走起来平平稳稳。
　　路上遇到有野果，梁红玉会尽量多摘些，这些果子除了自己吃，还有别的用途。
　　走了一天又一天。这一天，途经一个村口的茶棚。阳光灿灿，茶棚边有一棵老槐树，梁红玉就想歇歇，顺便听听他们说话，了解一下时局。南来北往的人在茶棚里说的议论的都是最新消息。
　　梁红玉把马拴在槐树下，便扶着周大娘来到茶棚，拿出果子说是换两碗茶，主人收了果子，端来茶，又好心地给了她一个饼子。
　　茶棚不大，三三两两坐着几个人，都是当地老百姓，粗布衫裤衣着简朴，大家喝茶聊天倒也轻松。
　　“那是什么人？”忽然有人问。
　　话音刚落，就听到马蹄声，茶棚里的人一起看过去。
　　不远处来了两个骑着大马穿着锦衣的人，从头到脚一股纨绔子弟的气势。梁红玉一看到他们，心里就有一种感觉有事情要发生。那两人慢慢地走来脸上就透露出来一股子不善。
　　大家都知道，这两个人不能惹，都垂着眼睛，屏息凝神。
　　果不其然。他们走到茶棚停下了，但并没有下马，显然不是想过来喝茶，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他们对着茶棚看了看，抽出鞭子对着茶棚一顿乱抽。坐在茶棚里面的人都大惊失色，坐不住了。
　　“你们干什么？”主人忙走过来想制止，结果刚一走出去，就被其中一人一鞭子打在身上，嘴里叱骂着。
　　“这什么人？”周大娘支起身子向外看去，低声说，“哪有不说话就打人的？”
　　“是呀。”梁红玉应着，眼睛看着外面，那两个人都是穿着同样服饰的人，年龄不大，二十来岁的样子，能骑高头大马的人也不是普通人，大家都站起来了却不敢动，没人敢走过去，只好站着看。
　　忽然之间，就像天地变了一样。
　　梁红玉眉头紧皱，她已经猜出这是元朝官家子弟，不过，他们当众摆威风横行霸道的程度却是出乎意料。
　　果真不是善类。
　　普通人在他们眼里像小草那么卑贱。
　　其中一人命令茶棚主人站着不能动，眼看着他一鞭子又抽了下去，一面打一面骂着什么。茶棚主人不断求饶，奈何那人不依不饶，茶棚主人只好生生受着，被打翻在地，片刻功夫，满身伤痕。
　　这两个纨绔公子竟然可以当众横行霸道，为所欲为，拿普通百姓不当回事，普通百姓在他们眼里连一只小小的蚂蚁都不如。
　　这些锦衣玉食的人是不会体恤百姓的，反而以打人为生活乐趣。看他如此逞霸道，岂能袖手旁观？
　　知道会招来麻烦，也不能不管。明的不行，暗里来。梁红玉找到一块蒜头大的石头，不动声色的扔出去。那人举起手中鞭子正准备用力抽下去，忽然手腕一疼，随着一声“啊哟”鞭子脱手跌落地上，
　　其实他们是京城大都的世家子弟，虽说世家子弟一般都是知书达礼，有教养的，但总是少不了纨绔，飞扬跋扈到处仗势欺人的人。
　　这两人春暖花开时从大都一路踏青赏花踏赏到这里，他们是贵族，在骨子里瞧不起平民百姓，当然也不会把普通人放在眼里，只顾自己玩的高兴就行，他们俩人看到这些老百姓悠闲自在的坐在茶棚里有吃有喝，也不因为什么，就是心中不满看不得他们闲适，想看他们又惊又怕又不敢反抗，所以不由分说，一顿鞭子把茶棚打烂，把主人打伤，以此取乐。
　　他们仅仅是因为看不顺眼就打人，远比想象中恶劣。
　　有人敢偷袭自己，锦衣人立刻怒火万丈，谁？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见没人应声，他气急败坏地捡起鞭子想要发威。
　　“额……”那人刚恶声恶气地骂了一句，想要甩鞭时，就在嘴巴一张一合间忽然“嘎嘣”一声，顿时脸色难看，张嘴愣在那里，再也不敢动了，大家这才看清原来他嘴里不知怎么飞进去了一块蒜瓣大的石头。
　　人们目瞪口呆，这是从哪里飞过来的石头？
　　那人吐出石头，同时吐出来的还有一颗牙齿，他别提多愤怒了，怒目圆睁，脸颊通红。不过，愤怒归愤怒，他却不知是谁，想骂也不敢骂，现在手腕还是酸软无力不能抬举，仿佛被卡住了一般，否则，他一顿鞭子把这些人全打得头破血流也不解恨。另一人看看满嘴鲜血满脸愤怒的同伴，再看看更愤怒的众人，倒是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一声清脆的鸟叫声传来，大家抬头看那只展翅高飞的鸟，心里在想，难道是那只鸟衔的石头正好落进那人嘴里？
　　锦衣人岂能善罢甘休，往人群里扫视，他看到一双眼睛，如冰如水，冷漠的令人慌张。
　　“你，干什么的？”
　　她的神情令他愤怒，但瞬间他却有些不敢直视，是她过于冷的眼神隐含威胁的力量，他被她利剑一样的目光击中了一下。莫名的忐忑起来，不由眼尾看了看同伴。
　　这种让他望之心生胆怯的人，是他之前没见过的。
　　“我们是过路的。”
　　声音平静的，没有丝毫起伏。
　　另一人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了几句话，大概意思是他们不是当地的人，不要犯了众怒。这两人，他们虽然招摇过市横行霸道，倒也不是蠢货，有些眼色，知道遇到高人了，高人是惹不起的，不能惹。牙齿掉的那人眉头皱了两下，“呜啦呜啦”说了一句话，另一个人下马捡起他的马鞭，然后两人拨转马头地恨恨地走了。
　　梁红玉心里愤怒，现实竟然如此黑暗。
　　看着他们的背影，梁红玉心想见微知著，元朝也是将倾的大厦。
　　离开茶棚之后她就思考大宋的种种情况，思考金人的情况，再思考元朝的情况，心里有事情琢磨也不觉得旅途枯燥，至少她不那么无聊。在大宋时没有去过濠州，也没有去过钟离县。想想，那里是周大娘的家，也将是自己的家，梁红玉有些开始期待钟离县了。
　　走吧，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