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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红豆生南国 ...

  •    “红豆生南国,春…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此物最相思……”
      “公主,我知道了。”
      裴照看着怀里的珞熙,有些无奈却也有些好笑。今日是她的生辰,禁不住小枫的撺掇,从来最规矩的她竟然也同着永宁公主一起,央着自己带她们出宫。
      本来,他想着这样不妥,可是她对他说,今日是她的生辰,她想出去看看。于是,他的心就软了下来,想着不管怎样,自己总能守着她不出乱子的。
      可现在看来,或许自己当初根本就不应该心软答应了她。

      裴照把珞熙带回她的寝宫,珞熙的侍女璎娘看着公主如此情状,差点尖叫出声,却终究在裴照警告的眼神中咽了回去。
      裴照把珞熙放到床上,转头吩咐了璎娘准备热水,璎娘得令退出寝殿。
      裴照转过身,为珞熙盖好被子。
      待到璎娘把热水端回来时,又嘱咐道:“好好照顾公主。”在得到璎娘的回应后,才少许放心的离去了。

      翌日,珞熙揉着还有些疼的头醒过来,璎娘正带着一众婢女端着水进来准备给她梳洗。
      璎娘见她已经起身,便行礼道:公主,您醒了?
      珞熙看了看侍女,又揉了揉额头,似乎还是感觉有些疼:“昨日…昨日我是如何回宫的?”
      璎娘似有深意的笑了一下:“回公主,是裴将军送您回来的。”
      珞熙有些惊讶的看了看璎娘,似乎是在证实刚才不是自己听差了。
      璎娘似乎看出了珞熙的心思,又郑重的点了点头。
      珞熙见状,忍住嘴角的笑意,只对璎娘道:“本宫知道了,洗漱吧。”

      虽然在裴照和小枫的掩护下,一行人谨慎再谨慎,小心再小心的偷偷回了宫,可还是被心血来潮来到承恩殿的李承鄞给撞破了。于是,作为始作俑者之一的小枫便理所应当的被李承鄞以“破坏宫规”为由禁了一个月的足,也不许珞熙和永宁来探望。而裴照和珞熙也因此少了碰面的机会,两人倒也莫名的有些轻松起来。一个月后,小枫终于解了禁足,于是她吩咐了永娘告诉裴照自己有事情找他。 这日裴照正好当值,见永娘来请自己,只道太子妃有请。不知是何事,却也只得跟着永娘来到了承恩殿。 裴照在殿外踱着步子,等着太子妃的传召,却无意间又想到了珞熙生辰那日发生的事情。 那日在米罗酒肆,一向矜持的她也喝醉了。或许是从小的教养使然,即使在喝醉的情况下,她也没做什么更出格的事,只是拉着自己念了一宿的诗。 “裴将军……我念诗给你听啊……我可会念诗了……”珞熙眯着眼拖着红红的腮帮子对着他傻笑着。 裴照的嘴角不易察觉的上扬了一下,在未被旁人发现前又回到了往常那张兵马俑似的脸。 一旁的米罗看着两人,心下了然,拿起酒杯与一旁的顾剑喝起了酒,为他俩让出了一些位置。 珞熙一直对着他絮絮叨叨的念着,也不知平日里她读了多少书,才能这么厉害的念那么久,都不带歇一会的。裴照摇摇头,拿起面前的一盅葡萄酒,一饮而尽。 “裴将军,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小枫拍了拍裴照的肩膀。 “太子妃。”裴照转过身来,向小枫行礼。 “呐,这个给你。我自己做的,就当报答你这么多次对我的救命之恩。”小枫把一条护腕带递给他。 “不,属下不能收,保护太子妃,是属下的职责。”裴照慌忙行礼。 “拿着!”小枫一把塞到裴照手里,语气充满了不容拒绝。 “如此,属下多谢太子妃。”裴照行礼,接过腕带戴上。 这日夜晚,伦值结束的裴照回到府里,便准备沐浴休息。在他褪去外袍时,再次看到了手腕上的腕带,他摸了摸上面色泽纯正的绿色玛瑙石,果然是极好的物件,想着太子妃对于自己也真是太过客气了,便随手摘下与换下的衣服放在了一起。

      “珞熙,今年的比赛又是你得了头彩呢。你可真厉害”
      “永宁,你就别取笑我了。”
      在交谈着的两位少女,并没有发现远处有个少年正在注视着她们。少年看着她们嬉闹,嘴角不禁有微微的上扬。少年从未有过此刻的感觉,他情不自禁的朝着少女走去,却偏偏在即将到达她面前时,她们却离开了。
      “珞熙?珞熙……原来她,叫珞熙么……”
      裴照在梦魇中挣扎了一阵,终究还是睁开了眼睛,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翻了身,便伸手去拿放在枕边的一个檀木匣子。
      裴照半坐起身,靠在枕头上,打开了匣子,拿出里面被叠放得很好的一方手帕,珍而重之的在自己的膝头展开,这是上次初七人日的前一天,他偶然碰到了两位公主与太子妃在一处嬉笑。太子妃闹珞熙公主,抢了她的手帕塞到他手里。当时他下意识的看了看珞熙,她娇羞的低头一笑,让他以为,或许在她心里,也是心悦于他的。
      指腹摩挲过帕子上绣的字迹:珞熙…针脚如其人一般温柔细腻。
      在这之前,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他们的第一次相遇了,也不知怎的,在昨日收了太子妃的腕带后,这个梦又重新出现。
      裴照转头看着房间的窗棂,月光透过镂空的雕花撒到桌上放着的护腕带上。

      转眼便到了太皇太后的寿辰,虽说不是整寿,太皇太后也道一切从简,但皇帝终究还是办了一场家宴,并令太子夫妇,永宁珞熙这些皇室的孩子陪在一旁凑趣,于是裴照也理所当然的到了。 宴会开始前,裴照陪着太子夫妇在宫门口遇到了与永宁结伴而来的珞熙。一行人相互行礼,起身的时候两人目光有瞬间的交汇,却引得彼此慌忙的移开视线,任凭心底泛起久久都平静不了的涟漪。 永宁见状便眼神示意李承鄞和小枫,于是三人悄悄的加快了脚步,故意把两人落在后面。 因着是参加太皇太后的寿宴,所以珞熙的装扮较之平日里明艳了些,雨丝锦做成的宫装云朵般轻柔的覆在她身上,眉间精心描绘的桃花状花钿更衬得她娇媚动人。看来这段时间,她应该过得不错,裴照心道。 “裴将军,我听璎娘说了,那日是你送我回去的,多谢。”到底还是珞熙先打破了沉默,一边开口一边转身走向台阶。 “哦,没什么的,保护公主,本就是末将的职责。”裴照听闻,跟上珞熙的步伐答道。 宴会在一片丝竹歌舞中有条不紊的进行,彼此的推杯换盏中有着似乎被人故意放大的温馨。 皇帝再次饮下一杯酒后,放下杯子,对太皇太后道:“皇祖母,今日是您的寿辰,孙儿还有一件喜事想要告诉您。” 太皇太后道:“哦?什么喜事?” 皇帝道:“朕的八公主珞熙,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了,孙儿为她物色了一个好人家。” 太皇太后道:“哦?是哪家的孩子啊?” 皇帝不答,却转头对着下面的席面道:“珞熙,裴照。” 听到皇帝的传唤的两人还没来得及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便下意识的走到宴厅的中央,齐齐跪下。看着席下的一对璧人,皇帝开口道:“珞熙是朕心爱的公主,裴照也是朕看着长大的孩子,今日,趁着太皇太后的寿辰,朕便做一回那好事的媒人,把你们俩的事儿定下来,赐婚。” “臣谢皇上赐婚。” “儿臣谢皇上赐婚。” 在叩拜下去的时候,裴照余光看到珞熙的手有些微微的发抖,心里莫名的像被竹签刺了一般,呼吸似乎都感到有些说不出的疼。 因着赐婚的关系,裴照与珞熙相比往日更加的避嫌,两人碰到的次数愈发的少了。 这日,小枫与永宁到珞熙的宫中说些闲话,也顺道看看她是否还有其他的需要,好尽快添补。 小枫看着一心待嫁的珞熙,拿起一颗蜜饯,咬了一口,终于开口问道:“珞熙,你真的决定要嫁给裴照吗?” 珞熙放下手中绣了一半的盖头,抬起头来:“为何如此问?” 小枫把手中的半颗蜜饯放到桌上的食盘里,握着珞熙的手道:“裴照是一个很好的人没有错,我也相信他会好好待你,但是,如果嫁给一个心里不确定有你的人,你真的能幸福吗?” 珞熙听罢,把手放到小枫的手上:“虽然不确定他的心意,但是,我确定我自己的心意。” 见此,小枫点点头,心想,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或许她不该因为她自己与李承鄞的不幸,就笃定了珞熙和裴照也是不幸的。 翌日,李承鄞与裴照在东宫的花园内走着。 李承鄞看着身边的裴照,忍不住打趣道:“你说你都要成婚的人了,怎么还是每天都板着一张脸。”裴照听罢,脸上难得的出现一丝害羞,轻笑道:“身为皇室子弟,自己的婚姻本就不能自己做主,这点我们自小便知道。比起两情相悦,更重要的是责任。陛下厚爱,把珞熙公主指婚与我,是我的福气。” 李承鄞听着裴照的话,看向他的表情有些无奈,心道,果然是块木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裴照啊裴照,你真以为你那点心思可以瞒过所有人吗?”
      裴照不置可否:“殿下何出此言?”
      “你以为父皇为何突然说起珞熙的婚事?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在太奶奶的寿辰上喜上加喜,锦上添花么?”李承鄞把玩着眼前一朵开得正好的腊梅,看裴照不解,便继续说道,“是我为你向父皇求的恩典,现在你能得偿所愿,是不是该好好感谢我?”
      看着裴照依旧不开窍的样子,李承鄞继续道:“之前你没事就拿着珞熙给你的那块手帕发呆,围猎的时候那么多公主贵女都不会骑马,你却偏偏只为她牵缰绳,还有那次泡温泉,她与小枫不小心闯入了男汤池跌入你怀里的时候,你的脸上的欣喜表现得不要太明显。”
      “殿…殿下真是洞若观火……”心意被发现的裴照有些不好意思,“请殿下放心,臣一定好好待珞熙。”

      皇室嫁女,贵胄娶亲,本就是世人眼中的佳话。于是,从赐婚的第二日起,宫内便开始忙碌起来。
      到了大婚当日,满宫的红绸喜字,灯笼红毯,无一不透着喜气。
      宫内礼仪顺利结束。小枫和永宁在城楼上目送着迎亲队伍离开。
      “永宁,你说,珞熙她会幸福吗?”小枫看着队伍最前面的裴照,今天的他着一身红色喜袍,骑着高头大马,一如既往的英武。
      “幸与不幸,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但对于一个公主来说,不用远嫁,已经是她的幸福了吧。”永宁看着被一群侍女围绕着的珞熙的花车答道。

      红烛摇曳,新人端坐床榻上,喜娘端上合欢酒,看着新人饮下,便同着一众侍女退出了寝殿。
      一日的喧闹在这一刻终于归于平静,房间里只剩下彼此。两人的心下却都有些忐忑。
      珞熙似乎有些紧张,手一直撺着衣角,余光偷偷打量着身边的人,依旧是那张万年不变的兵马俑似的脸,头愈发低了下去,自己终于成为他的妻了。
      裴照一直挺立的坐着,目不斜视,仿佛目前所处的境地是日常练兵的军营,而不是自己的新婚之夜。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坐着,房间里静的只能听到红烛的火光偶尔爆破的的声音,以及,两人的呼吸……
      “将军……”
      “公主……”
      或许是两人沉默的时间实在太久了,于是两人都想着要说些什么来打破现在的处境。
      “呵……”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珞熙咬了咬嘴唇,开口道:“今日…今日大婚礼节繁多,将军辛苦了。”
      裴照听闻,依旧目视前方,僵硬的开口道:“不会,公主也辛苦了。”
      珞熙又撺了撺衣角,道:“既是这样,不如,早些歇息罢。”说完便起身褪去正红的外袍,褪下珠冠,一头青丝瀑布般垂在腰间,只着了白色中衣,便又回到了床榻,自顾自的躺了下来。
      裴照本来听珞熙如此说,便莫名的有些期待,可珞熙接下里的表现让他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便只得应声道:“是,如此甚好。”便也褪去礼服外袍,合衣躺下。
      红烛还没有燃尽,窗外的月色却渐渐的显出夜深的凉意。
      “或许,再等等罢……”裴照听着珞熙均匀的呼吸声,看着她背对着自己的身影,缓缓的收回了原本想要抚上她肩头的手。

      第二日,珞熙醒来的时候,下意识的摸了摸身边的床褥,微凉的触感让她明白,那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去了。
      似有推门而入的声音,珞熙起身侧目,原来是璎娘端来热水准备侍候她洗漱。
      “璎娘,将军他…他什么时候走的?”珞熙接过璎娘递过来的热帕子,问道。
      “恩…大概一个时辰前罢,驸马说今日他当值,走之前还吩咐婢子不要打扰公主,让公主好好休息呢。”璎娘接过凉了的帕子,又给珞熙递上漱口的茶水。
      “哦,知道了。”漱了口后,珞熙被璎娘搀扶着坐到梳妆台前。
      “驸马还说了,说因着大长公主和大长公主驸马离开得早,自己又多在东宫当值,所以府里的事宜就全权拜托公主了,公主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只管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璎娘用浸了桂花头油的梳子为珞熙篦头。
      珞熙听罢,也没有回话,只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心道,不管如何,自己终究还是成为他的妻了。

      用过早膳,不用向公婆敬茶的珞熙有些百无聊赖。于是索性在府内漫无目的的散起步来。
      房檐下挂着的红灯笼,门窗上贴着的大红喜字,院子里还没来得及撤走的昨日宴席留下的点心,无一不透露出新妇已入府的喜气。
      珞熙走到一处凉亭坐下,喝着茶看着一院忙碌着的下人。这时,一个侍女捧着一叠衣物正从此处路过,看到了坐在凉亭里的珞熙,便停下来行礼:“请珞熙公主安。”珞熙点头,算是回应:“本宫就是在这里坐坐,你去忙你的吧。”“是。”侍女再次行礼,准备离开。“等等……”珞熙在侍女走过身边的时候突然叫住她。“公主还有何吩咐?”侍女行礼道。“这衣服是将军的吗?”珞熙伸手摸了摸侍女手中那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蓝色衣物,上面绣着的松柏暗纹膈得指腹有些疼,就像那个人给他的感觉。“是,刚刚浣洗好,正准备送回主院去呢。”侍女回道。
      “既是这样,你就给我吧,反正我也准备回去了。”珞熙说完,看了看身边的璎娘道。侍女会意,便把衣物递给了一旁的璎娘,行礼告退。
      “本宫乏了,回去罢。”珞熙对璎娘道。

      回到房间内的珞熙令璎娘把衣服放到桌上,便说自己想要小憩,不要让人前来打扰。
      璎娘领命行了礼,退出房间,顺带关上了门。
      珞熙摸了摸桌上的衣服,叹了口气,便想要拿起来放入衣柜。刚打开柜门,便有东西从里面掉了出来,于是她把衣服放好,捡起掉落的东西一看,是一条做工精细的护腕,但却不似出自官家绣坊,上面缀着的绿色玛瑙,让她想起,她生辰那日,小枫送给自己的玛瑙石吊坠,心下了然。
      珞熙把护腕放回柜子,转身走到床上躺下,闭上眼,叹出一口气,心道:终究,自己还是让他为难了。

      待到珞熙再次醒来的时候,感受到屋子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隔着床幔,外间似乎有在极轻的脚步声,她以为是璎娘,便开口道:“璎娘,现在什么时辰了?”
      外间的人听到声音,便走进来,道:“公主,你醒了?”
      “将军?”珞熙没想到进来的人是裴照,下意识的喊道,“我睡了这么久吗?”
      “恩,公主是否需要用些点心?”裴照点亮了卧室里的灯,转头看着珞熙。
      珞熙木然的点点头。

      一时间两人无话,只听得偶尔的汤匙碰到瓷碗的声音。珞熙偷偷抬眼看了看坐在她对面读着兵书的裴照,又想起白日里的那条腕带。
      裴照感受到珞熙的目光,便放下手中的书,对她道:“公主,怎么了?”
      “没,没什么…”珞熙似是被识破了什么一般,慌乱的低下头,喝着汤,却刚好错过了裴照转瞬即逝的微笑。
      过了一会,珞熙放下汤匙,不安的抓着衣角,开口道:“明日,便是归宁了,还得劳烦将军跟我一起进宫拜见父皇。”
      “好。”裴照答道。
      “恩,将军应该还没沐浴吧,我去让他们准备热水。”珞熙说完,也没等裴照回应,便自顾自的走出了房间。
      裴照看着逃也似的珞熙,不过一日的时间,她却比之过去,对自己更加的客气小心,心下有些难受,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兵书也看不进去了,便随手丢在了一边。

      翌日,裴照和珞熙一起进宫,拜见了皇帝和太皇太后之后,便来到了东宫。
      永宁和小枫知道今日是珞熙的归宁日,便早早的叫人传了消息,让她在向长辈们请完安后一起来东宫小聚。至于裴照,则被李承鄞以想要和自己的妹婿叙叙旧为由拉去一起喝茶了。
      承恩殿内,永宁端着茶,喝了一口,调侃道:“咱们珞熙,成亲之后愈发的惹人怜爱了呢。”
      “永宁你又取笑我。”珞熙听罢有些气恼,嗔怪道。
      “珞熙,你们之前还好吗?”小枫开口道。
      珞熙听了小枫的话,摩挲着手里茶碗的盖子道:“怎么才算好呢?能举案齐眉便是福气了罢。”
      小枫听罢,自觉失言,便有些讪讪的,随意拿起桌上点心盒里的一块梅子糕吃着。
      永宁看着两人的气氛有些莫名的尴尬,便开口对珞熙道:“珞熙,小枫也是关心你们罢了,你知道她中原话说的不好,可能不能表达出她的意思,是吧?”说完还握了握珞熙的手,又看了看小枫。
      珞熙只微微一笑,算是回应。

      花园里,李承鄞和裴照也在闲聊品茗。
      李承鄞转着手中的白玉茶杯,斜眼看着拨弄着煮茶的炭火的裴照,突然眨了一下眼道:“怎么样,妹婿,跟我们珞熙还好吧?”
      “嗯。”裴照继续拨弄着炭火。
      “你这是什么反应啊?难道你们吵架了?不应该啊,这才成亲几天?”李承鄞放下茶杯,一手放到茶几上,一手托着腮,往裴照跟前凑了凑,“怎么了,跟大舅子说说,说不定能给你出出主意呢。”
      裴照放下手中的炭火夹,抬眼看了看李承鄞,叹了口气,撇嘴道:“太子,你说,公主是不是不喜欢我啊…她…”说着,又叹了一口气。
      李承鄞没想到裴照心里的想法竟是这样,便道:“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太子,你知道吧,就是虽然说夫妻之间是需要相敬如宾,但是,公主她对我,也太客气了些……搞得我都怀疑,她心另有所属,我是不是拆散了她和她的心上人。”说着,裴照有些赌气似的一口喝掉面前还有些烫的茶水,呛得止不住的咳嗽。
      “噗…阿照啊阿照,你可真是块木头。”李承鄞听罢笑得岔气。
      裴照不明所以。李承鄞重新给两人倒了茶,正色道:“你以为,我当时向父皇提议给你们指婚,只是看出了你对珞熙的心意吗?珞熙可是我最疼爱的妹妹,要是她的心不在你这里,我会这么做吗?”
      听罢,裴照一时间却也不知道作何回答。
      李承鄞看着裴照,摇了摇头,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又转头看着不远处被风卷起的一片落叶:“你们两个,一个木头似的不开窍,一个又那么腼腆胆怯。要是我不帮你们一把,你们不知道得拧巴到什么时候。”
      “属下,谢殿下。”明白过来的裴照站起身来向李承鄞行了一个大礼。
      “行了,有些心意啊,还是要好好说出来才好,像珞熙那样敏感细腻的孩子,你不直接一点的话,她容易想差了。”李承鄞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便向着内殿走去。
      裴照目送李承鄞离开,心想,或许,也是时候告诉她自己的心意了。

      晚膳后,回府的马车里,珞熙想起刚才从东宫出来的时候,裴照的脸色好像不太好看,或许是看到小枫,触景生情了罢。而此时的裴照内心却在想,不如,今天回去之后,就跟她好好聊聊吧。
      就这样,两人各怀心思,一路无言。

      两人回到院子,进到房内,珞熙接过裴照的披风,道:“今日,辛苦将军了,我去叫人准备热水,给将军沐浴。”
      “珞熙…”裴照在把披风递过去的一刻,顺势抓住了珞熙的手腕,力道很轻却不易挣脱,“我们聊聊吧……”
      “嗯?”珞熙有些惊讶的看着裴照抓着自己的手,这是他们成亲后第一次如此亲近的接触,心下便有些忐忑。
      于是两人坐下来,一下却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珞熙低着头绞着手里的帕子,不敢抬头看他,却首先打破了沉默:“不知将军要和珞熙说什么,可…将军可否先听珞熙说几句?”
      裴照有些许的意外,却还是回答了好。
      珞熙叹了口气,手里的帕子被她捏紧了松开,松开了又撺住:“我们都知道,像我们这样的身份,婚事本就由不得自己做主,可是,既然已经成了夫妻,我便会做好妻子的本分。将军心里装着其他人也没关系,只要…只要将军在人前,与珞熙保持一对夫妻该有的样子就好了。”
      裴照听罢,语气有刻意压制的颤抖:“珞熙,你何出此言……”
      珞熙终于抬起头,看了看裴照,随后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了那条腕带到他面前:“我知道,你心悦之人,是小枫。”
      裴照看到珞熙如此情状,心知她误会了,突然放心般的轻笑了一声。
      珞熙看着他,眼神充满了不解。
      “你误会了…这条腕带,是太子妃为了答谢我平时对她的照顾而送我的,在我心里,就和一般的赏赐没什么两样。”说着,裴照起身,往珞熙的身前走近了几步,两人的影子在微弱的烛光下叠到了一起。
      “既是这样……为何你把它放到……放到……”面对裴照突如其来的靠近,珞熙有些不知所措。
      “把它放到柜子里?呵,那是因为这条腕带既不属于官家赏赐,也不好随身带着,毕竟太子妃是女子,每天戴着的话,会让有心人误会。”说话间,裴照又靠近了珞熙一些,两人的衣物也有了些微的触碰,惊得珞熙下意识的往后退,差点摔倒。裴照轻易的抓住了她,顺势往怀里一带,这下,两人距离却变得更近了,几乎都要听到彼此的呼吸。
      “珞熙,之前我从未对你说过,从始至终,我心悦的只有你。”裴照把额头贴到珞熙的眉心,看着她的眼中闪过的慌乱和欣喜。
      “将军…”珞熙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发展,虽然还是感觉有些不真实,可手却不由自主的抚上了裴照的胸膛。
      “叫我阿照…”裴照的眸子变得墨般黑暗,声音也开始变得有些暗哑。
      “阿照……”珞熙唤出口的一瞬,感觉到唇上覆盖着她从未感受过的温热柔软。他的吻带着温柔的诱哄和不容拒绝的霸道,让她不自觉的抓紧了他那绣满了松柏暗纹的衣衫,指腹游离过有些膈人的花纹,就连心都跟着颤抖。
      脚下突然悬空,她感觉到自己正被他抱起,禁不住倒吸一口气,却没想到被他抓住机会,有新的柔软的触感闯入她的口中,与她的小舌追逐嬉戏。
      屋外忽然飘落的雪花似乎并没有使得屋内增添些许凉意,屋内的烛火似乎受了弥漫着整个房间的炽热的气息感染而偶尔爆出火花。
      所有的心结在这一夜的缠绵悱恻中如同窗外的雪,轻飘飘的落到地上,在天亮之后,终究也会没了踪迹……
      裴照看着怀里安然入睡的珞熙,摩挲着她的眉尾,轻轻的吻了下去。不知道这丫头梦见了什么,睡着了,眼角都带着笑意……

      “珞熙,以后谁娶了你做妻子,真的是福气呢。”
      “诶呀,永宁,你就不要打趣我了。”
      “这怎么是打趣你呢,你看你的女红这么好,以后你的心上人收到你送的帕子,怕也是会珍而重之的收藏吧。” “哼,以后我要是有了心上人,才不会送帕子做定情信物呢。” “那你要做什么呢?” “我要给他念诗,念一晚上的诗,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只,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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