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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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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9.1
“你记住啊,待会上台的时候不要太紧张,眼睛看向前方,要大大方方的。”
“妈,你太小看我啦。我是什么人,还会紧张吗?我还希望上台炫耀炫耀我考了全级前三呢!”
通向学校的马路上,车流拥堵着,迟迟才移动半步,扰人心绪的喇叭声裹挟着汽车的尾气一路蔓延向前,空气中翻动着的喧嚣声此起彼伏,家长们略带烦躁地拍着方向盘,后座的小孩子们却抓紧时间眯着眼睛在朦胧的睡意中流连。何婉清看了眼新买的白色手表,表盘的周围印着巴啦啦小魔仙里雪菲菲的图案,制作成魔法棒的指针正指向七点整。她慌乱地抓住原本松松垮垮搭在肩上的书包带子,推了推在电动车前方戴着头盔的妈妈,“要迟到了,我跑过去比你载我过去还要快呢,我下去啦!”
说完,何婉清转头观察电动车两边的情况,看来目前这水泄不通的状况不会有什么改善了,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妈妈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将左腿跨到车座的右边,灵活地纵身一跳,轻盈地落在了电动车和旁边那辆黑色吉普车之间狭窄的空隙里。
她把书包背带下晃动着的两条带子在腹部胡乱地打了个结,反手将摇摇欲坠的水瓶子使劲往下按压,欢快地哼唱着最近经常在脑海里飘荡的旋律“巴啦啦小魔仙,咒语一呼喊,就展开正义的一战,巴啦啦小魔仙,咒语一呼喊,会实现最美的梦想......”。
何婉清背对着妈妈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将妈妈在车座上呼喊着的“注意安全啊别跑太快”抛之脑后,蹦跳着向前小跑而去。
九月清晨和煦的微风轻轻地吹拂在她的脸上,额头前几缕发丝调皮地飞舞起来,浅浅的阳光从湛蓝的天空中透过薄云温暖地照耀着她白嫩的皮肤,而她目光的终点,落在一道两边用红色瓷砖铺陈的校门,银白色的大理石柱矗立于两端,连着石柱的斑驳墙面上整齐地镶嵌着金色的校名,在阳光下闪动着晃眼的光泽。
何婉清在各式各样的车辆之间,捂着鼻子艰难地穿梭了几分钟后,终于摆脱了这令人窒息的场面,安全抵达校门前的花坛,她抬起手背擦拭着汗涔涔的额头,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平复急促的呼吸后,将胸前早已歪七八扭的红领巾解开,蹲下来认认真真地在大腿上理平,对折,站起身来边仔细地系着,边尽可能迈大步子向校门走去。
教学楼上悬挂着的褐色吊钟宣告七点十五分的时候,何婉清故作平静地现身在大队委老师的面前。
大队辅导员戴着圆圆的眼睛框,手里握着一卷资料,在升旗台的背后焦急地朝四处张望,当她的视线锁定到何婉清的身影时,快速地提了下稍有滑落的眼镜,瞪着黑色高跟鞋,似旋风一般急冲冲地闪向何婉清。
“何婉清,你都迟到多久了!”大队辅导员攥着圆筒状的资料,在这个将近等了十分钟的小女孩肩上轻轻敲了一下,语气里尽是无法掩盖的焦虑:“还想不想上台了?稿子背熟了没有?你想没想过迟到是什么样的后果?到时候让全校的同学都等你一个人,我看你怎么办!”
只见眼前的女生抬起头,柔丝般的睫毛下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委屈地看向自己,目光澄澈而明亮,带着令人怜惜的无辜,她在那双黑亮亮的双眸中瞥见了自己紧蹙的眉头,心里涌动着的急躁不安被突如其来的一阵柔软给慢慢抚平。
“李老师,路上塞车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很早就起床了,刚才还是跑过来的呢,都出了一身的汗,不信您可以问我妈妈呀。”听了这可怜兮兮的辩护,自己紧皱的额头不知不觉舒缓了下来,将近十分钟的烦躁也逐渐平息。
“好吧好吧,你赶紧准备准备,擦汗喝水什么的弄一下,调整好状态,待会上去可千万别忘词。”她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好的,李老师。不过不用担心,我刚出门还看过一遍稿子呢!”何婉清看着李老师脸色逐渐和缓,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现在最好再拿出来看看,省得待会紧张忘词哦。”老师还是不放心地嘱咐了一遍。
何婉清听到后扬起眉毛,水汪汪的眼眸微微上翻,闪动着自信的光芒,骄傲的神色在脸上一晃而过,她挺直了脊背,对李老师淡淡地说:“老师,您放心,我不会紧张的,这么光荣的事,我还很期待呢。”
随着《运动员进行曲》在宽阔的校园激昂地奏响了一阵后,沉静了两个月的操场再次被小学生嘈杂的吵闹声给填满,每个班的体委将队伍在走廊上集合完后,踩着鼓点摆动手臂,精神抖擞地带领着小伙伴们站在指定的区域内。班长们则从喧闹的队伍中抽身出来,在队列间的缝隙里挪动着从最后一排往前清点人数。
队伍里的小学生们在初秋的清晨也呈现出不一样的姿态,睡眼惺忪的同学抑制不住连连的呵欠,或是仰着头对着澄碧的天空将嘴巴夸张地张成“O”型;或是拿手使劲捂住嘴巴,顺势擦抹眼角边因打呵欠而渗出的点点泪滴,不愿回忆起不久前被父母从被窝里生拉硬扯,痛苦地与梦乡分离的惨痛经历。而另一边,活力满满的孩子们看见许久未见的小伙伴,纷纷侧过身,在队伍中围成大小不一的圈子。女孩子们边摇荡着牵起的小手,边兴高采烈地分享这个暑假看过的电视剧和动画片;男孩子们则两眼发光地讨论起在4399网上玩的不亦乐乎的小游戏和看过的漫画。
可不幸的是,这场沸沸扬扬的聊天大会很快被教导主任洪亮的声音给制止住了,尽管他一开始卖力叫嚣的几句话瞬间被鼎沸的人声给吞噬,并没有什么人在意理会。
“各班,各班,安静下来!我们要举行开学典礼了,不然待会太阳照过来就会更晒。”
“哪个班还在讲话的,扣操行分!两个月不能领流动红旗!上学期评的双优班全部取消!”
围绕成一圈的同学噘着嘴,朝台上做起鬼脸,不情不愿地散开,站回各自的位置,迫不得已将满肚子的暑假趣事给咽回去,不甘心地转头对同伴做口型;昏昏欲睡的同学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随调整的队伍向前向后移动,接着继续歪斜着脑袋安然闭上眼睛。
“好的,各班同学都站好来,体委班长管好本班同学,清点完人数报告班主任!”舞台下渐渐安静,麦克风的声音清晰地传播在操场的每个角隅,晨风习习拂过,撩动着树叶飒飒作响,零散的落叶在地面上环绕着打转,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不错,各班还是比较配合。现在,我宣布,宏为小学2009-2010学年第一学期开学典礼正式开始!”
舞台上方,印着开学典礼白色字样的红色横幅轻微地晃动,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