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在夜》百慕三

12、停电

　　顿螃蟹宴价格不菲。钟榆心想，陆是岐真腹黑，知道自己欠他一顿饭，挑了这么一个地方。不过也好，算是还了人情。
　　钟榆趁上洗手间的功夫，找到服务员打算去买单，却被告知已经买完单了。这反倒让钟榆难为了起来。这不得以后请他吃一顿大餐了？
　　在陆是歧的坚持下，车子开到了钟榆租住的小区楼下。在钟榆的坚持下，陆是岐没能送她上楼。
　　分别时，钟榆说，下次请你吃饭。
　　“好呀。吃什么？”陆是岐笑意盈盈。
　　“呃……”钟榆心想，这不就是一句普通的客套话吗，我又没想过要请你吃什么。
　　“请你吃饭，当然你来定啦。”
　　“那么明天？”
　　“呃……”陆是岐的性子也太急了，按照钟榆的性子，这顿饭差不多明年这时候能吃上了。
　　“明天我有事。”
　　“后天？”
　　“后天我也有事。不许说大后天，大后天我也有事。大大后天也是，大大大后天也是。”听着像是不容置喙，不过也是事实。假期期间是新电影集中上映的时期，虽然许多采访在在假期之前就已经完成，但是后续的工作还有许多，钟榆这次已经是忙里偷闲回了趟家。可是毕竟是连番拒绝，钟榆又因为吃人嘴短，说完便心虚了起来。
　　“我这几天工作都比较忙。忙好一定请你吃饭。这个月，一定。”
　　“好。”陆是岐倒是看不出有任何不愉快。
　　钟榆更不好意思了。
　　“请你吃顿好的！”
　　“好。”陆是岐笑出了声。
　　回到小屋，换上家居服，钟榆行李都没收拾，把自己放平在沙发上。
　　想想自己过去几天遇到的人，长长舒了口气。原本只是打算参加段以风的婚礼，然后陪陪爸妈，不成想意外见到了这么多人。短短的假期，总算过去了。躺了半小时，钟榆起身开始修改采访大纲。

　　国庆节后第一天上班。钟榆起迟了，匆匆忙忙打车上班。等电梯时，突然想起郁沉新说他工作的事务所也在这幢大楼，顿时心情复杂起来。
　　要是以后遇到他怎么办？装作不认识的话显得假反而更容易造成尴尬的场面。可是打招呼的话不会还要聊上几句吧？诶呀，想这么多干嘛，这幢大楼这么多公司这么多人，怎么就这么巧能遇上？
　　电梯门打开，钟榆刚抬头准备进电梯，就见到了西装革履的郁沉新。太出乎意料，钟榆愣住了。身旁的人已经走进电梯，眼看电梯门就要观赏，郁沉新按住了电梯的开门键。
　　“要进来吗？”郁沉新看着钟榆。
　　钟榆回过神来，点点头，赶紧进电梯。电梯满员，只有郁沉新边上有空。刚站定，就看到郁沉新微微靠向自己，钟榆屏住了呼吸。钟榆只见郁沉新的手臂越过自己，然后了按了自己所在杂志社的楼层。钟榆偷瞄了一眼郁沉新，却发现对方也正看向自己，立刻收回眼神。相隔3秒，钟榆才想起来，补了一句轻轻的“谢谢。”
　　电梯到达6楼，最里面有人边说着不好意思边往外挤，逼仄的空间突然变得更加拥挤。钟榆的位置靠门口，正打算要不直接走出电梯给别人腾出空间，突然被边上的郁沉新拉住了外套的手肘处，随即被一股力量牵向了他的方向，力量不大，但也无法忽视。
　　好几个人走出电梯，电梯门合上，继续向上。已经不再那么拥挤，钟榆往郁沉新的反方向挪动了一下。
　　电梯先来到了钟榆所在杂志社的15楼。电梯门一开，钟榆迅速窜出去。
　　钟榆把包放办公桌上，给自己倒了杯水。回想刚刚的情景与自己的表现。
　　“啊——”不自觉喊出了声。
　　“小榆，虽然假期结束了，你也不用一上班就呐喊吧！”坐钟榆对面的摄像兼摄影师睿哥被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
　　钟榆定了定神，劝慰自己，自己已经老大不小了，不要再像高中时那样见到郁沉新，动不动就紧张了。

　　高一时，常常在周五的校园广播开始前，带上两人份的饮料零食晃去广播室找段以风。因为临近节目开始，只要能见到郁沉新，钟榆一般跟段以风打个招呼后留下饮料零食便会离开。如果郁沉新不再，就会多聊两句等到他来了再走。
　　只要能见到一面，就足够雀跃很久。
　　也有钟榆走到门口，发现郁沉新先来的时候。钟榆不敢上去打招呼，就在门外等段以风。被郁沉新发现的时候，郁沉新会很有礼貌地直接回一句“段以风还没来。”继而低头忙自己的事情。
　　一个临近第一学期期末的周五，钟榆带上了两瓶奶茶热饮，打算去广播室找段以风。这是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次周五的广播了。钟榆比平时来得更早一些。冬季天色暗得早，虽未黑得彻底但路灯已经亮起。钟榆走到广播室门口，发现里面已经亮着灯。
　　钟榆探了探头，发现门开着但是没有人，但钟榆还是敲了敲门，没有回应。钟榆鬼使神差地走了进来。桌上书和笔记本。是他正在读的书，书名是《利维坦》。笔记本被摊开在一旁，是他写到一半的笔迹。字真好看。钟榆明知道不好，可是还是忍不住想要读一读内容。
　　突然灯灭了，整间广播室陷入黑暗。钟榆往门外看去，发现屋外连路灯的光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点点天色的微光。
　　停电了？果然人不能做坏事。刚准备偷看别人的笔记就遭遇了停电。钟榆正要往屋外走去，却听到有脚步声正在靠近。
　　完了。要被发现了，该不会被当作小偷吧。钟榆慌张了起来，环顾四周，借着这唯一的一点微光，也实在发现没有躲藏的地方。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黑色的剪影出现在门口。
　　钟榆看到黑色的剪影身影晃动了一下，看着可能被吓到了。不过对方很快稳住了。
　　“学……学长好。”
　　“好像停电了。我在外面看到教学楼的灯也都灭了。”
　　“嗯。”
　　“今天做不了广播了。”
　　“嗯。”
　　沉默。两人就这么一直站着。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那我先回教室了。”钟榆打破了沉默。
　　“等一下。”
　　“嗯？”
　　“先别走。”
　　钟榆不解。
　　“现在回教学楼的路上没有路灯，刚下过雨，现在摸黑回去比较危险。再说回教室了也还是没电，还是在这等吧。”
　　最近学校里有修建工程，从广播室回教学楼有一段路每天开过无数货车，已经不太好走，加上刚下过雨，钟榆走过来时已是要多加小心了。郁沉新说得很有道理，不容人拒绝。
　　郁沉新摸黑到桌前，找了把椅子坐下。
　　钟榆听着对方坐下的声音，也就近找到一把椅子坐下了。
　　沉默。还是沉默。
　　钟榆尴尬地都要扣桌子。突然想起自己今天带了两瓶饮料。
　　“学长，要不要喝奶茶？”
　　“谢谢。”
　　“那个，你在哪里呀？我要怎么给你？”
　　“我在你对面。你放在桌上递给我吧。”
　　钟榆站起身，摸给递给他。对方也在摸黑接。
　　黑暗之中，钟榆的手碰到了郁沉新的手。钟榆瞬间脸红，松开了手。钟榆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庆幸还好现在停电对方看不到自己现在这幅模样。于此同时，钟榆听到了对方打开饮料罐，接着黑暗中传来了吞咽奶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