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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By张天乐 “如果我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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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过我是会空虚多一点还是难受多一点,结果都没有,我只是有点无聊。上课无聊,下课无聊,放了学最无聊。
我还是会去跑步,就一圈一圈的长跑,没别的。这有些像最开始我刚回来这里上学时的状态,奔跑让我找到一个心理跟身体和解的平衡点,而长距离给了我一个缓冲。原来那个具象的目标变成了无意识的迈步向前,我听风从我耳边擦过的声音,想象汗液从头顶没入衣服的轨迹,感受运动状态下拔高的心率,我熟悉这样的状态,熟悉相对应的是舒适和安心。
其实没什么,我真的还好,遗憾这种东西它不会要人命。
当时那股劲过去之后,我就也不伤心了,那些大失所望啊绝望啊委屈啊痛苦啊后来统统没有出现,我甚至还能体谅一下我爸,我跟他的关系前所未有地缓和,具体一些来说就是他不怎么管我了,嗯,又不怎么管我了。
但我也想为我爸开脱一下,他有史以来的“不管我”,并不是放任我自生自灭地活着,只是因为我们作为父子生活在一起却无话可说,说了也大多是话不投机,人都不想给自己找那么多不痛快,所以我们互相眼不见心不烦,他不管我,我也自由。
最大的问题可能也不是比赛或者恋爱,而是我跟我爸各自的性格和相处模式。他强硬顽固,我也强硬顽固,他不听我说的,我也不听他说的,一模一样,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想让我读书成才也没错,那是他觉得最好的前途,他希望我有个最好的前途,完全没错。班里有个原来想考播音主持的女同学,上学期总能看见她下了课就待在座位上自己默默练朗读和发音,可她家里人好像也是一直不支持,这学期刚开学的时候她在班里偷偷哭过好几次,后来大概也想通了,现在跟大部分同学一样作为文化生在备战高考,我反正是再没见她哭过了。所以我想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也不是只有我自己得不到理解,十几岁的时候不就只能是这样,难免有几次不被理解的坚持。
梦想从空中落到地面是一个看清自己的过程,不要过于夸大自己的天赋,不要过于看重自己的兴趣,也不要因为不爱读书就去尝试另辟蹊径。
这些不是反话也不是气话,我也不会暗地里再起些什么“为时不晚”的小心思,比赛揭过去就是揭过去了,男子汉说到做到。
前天午休结束后我收到个小纸条,是之前给我送过水的那个高二女生特地跑到高三教学楼来给我的。当时我正在下楼,她们两个人,偷偷摸摸地正在上来,见了我突然停下了,互相来回杵了好几下,最后那女生往我手里塞了张纸条,俩人就跑了。
我满头雾水地打开纸条,上面没头没尾地写着“师兄加油”,我又把纸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空空白白没有多余的字。
后来我又在校园里遇着她,把她拦了下来,难得主动搭了次讪:“你叫什么啊?”
她回答:“我没有名字。”
可能是我一瞬间的表情太过于傻眼,她一下就笑了,解释道:“我们级有很多女生都想跟你说加油的,上次是我擅自行动,替大家都传达一下。”
我想恍然大悟地应一声,但又确实不解,这是在干嘛呢。
有人在边上喊她,她眼见着又要溜走,最后跟我说了句:“师兄你们都要坚持住啊!不要向封建势力低头!”
我这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我原来觉得恶意铺天盖地,无论是我喜欢吴浩宇这件事,还是我想当运动员这件事,从来都不被理解不被支持,但现在我发现那是因为我把自己拘泥在一种认知里了,我只在乎恶意的时候,身边当然就充满了反对声,但我现在看开了一点,也能发现善意是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的,田径队有人问我干嘛不去训练,后排有同学买了零食要分我,班门口外墙上贴的那张通报批评,也不知道被谁用笔重重涂掉了上面的两个名字。
要说遗憾我也是有一点的,遗憾在最后这段时间里,我才开始逐渐了解,吴浩宇说的这所学校里的人情味。
过了几天,吴浩宇过来跟我说,他的日本旅游签批下来了。
他挺高兴的,问我:“你预赛具体是哪一天确定了吗?我得赶紧订机票。”
我本来在课桌上趴着将睡未睡,他突然过来提起这事,我还愣了好一会,等我反应过来,才支吾着说:“不用着急这个,还有时间,等晚一点再说吧。”
“先看看嘛,我好有个数,哪天遇着便宜的就得买了,不然一转眼价钱又上去了,嗯?”吴浩宇冲我歪了下头,他可能以为我心情不好,语气反倒像是哄起我来了。
“没事……真不用急,你先复习,等考完了再说。”
“什么等考完了再说,临要走了票可不好买,要么我干脆八号考完晚上就走,这样是最保险的。”
我始终没想好要怎么解释,只能一个劲地阻止他:“真的不用,到时候再说吧。”
吴浩宇逐渐察觉到了端倪,他先是问:“你不需要我去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闪躲着眼神,避免跟他对视上。
“那是怎么了?”吴浩宇步步追问,大有把耐心都耗在我身上的劲头,“到底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以后有机会再去嘛。”
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是说:“行啊,可以啊,我是可以以后有机会再去,但你呢?你没什么事吗?”
我“嗯”了一声,点点头,为了以示确定特地多点了好几下。
“那你什么时候去?你是自己去还是跟教练跟团队一起去?你直接去还是从香港去?”
“哎呀……这不都还没定吗,定了肯定告诉你,别着急。”
“天乐,”他叫了我一声,“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我摇头。
“你看着我,你看着我说。”
我抬眼看着他了,听见他问我:“最近为什么没怎么看见你在练短跑了?”
“我……”
见我说不下去,吴浩宇突然有些急切地问:“没什么意外吧?你、你会去的对吧?”最后这几个字像是原本被他闷在嘴里,不得已才走漏了出来。
上课铃终于响了,我总算捱过了这漫长的课间十分钟,我对他说:“阿宇,上课了,你先回去吧。”
吴浩宇又盯了我几秒,眼神里全是不解,他的呼吸声变得有些粗重,我想他可能是生气了。他紧接着拽上我的衣服,一声不吭地要拉我往外走,我们拉扯了几下,惹得周围人频频察觉出异样,老师正准备进教室,吴浩宇一用力,带我跑出了教室。
他没走太远,把我领到了走廊一侧的楼梯口,深深一呼一吸,然后再次问我:“比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我闭了一会眼,使劲皱眉又使劲舒眉,觉得口中无味,“阿宇,你别激动,比赛没有问题,我们回去上课吧。”我去扯他的袖口,他的胳膊被我拉动,人却立在原地不走,沉着脸也不说话。
我叹口气,松开了手,说:“我不去了。”
吴浩宇脸上很快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像是没听清一般,他眯着眼皱着眉问:“什么?你说什么?”
“我不去了。”
听罢他呆愣了几秒,突然笑道:“你在说什么傻话啊,又是谁跟你说了什么吗?说不去还能不去啊?”
我摇摇头,觉得无从解释,“真的不去了,我不是很想去了。”
吴浩宇又是沉默了好半天才重新开口:“什么啊,什么叫不是很想去了?”
“阿宇,你别管了,你就好好复习,等考完了我再跟你说,好吗?”
“什么意思,你到底是在说真的还是开玩笑,到底怎么了?这几天、就这几天,出什么事了?”
“阿宇,你冷静点,不要胡思乱想。”我不知道该从哪一步向他说明原因,只好先行答道:“我是真不想去了,也去不了了。”
“什么叫去不了了?”
我叹口气,说:“没有参赛通知了。”
“没有?为什么会没有?上哪去了?不对,不对,没事,没了你别急,肯定有办法的,我想想有什么办法……”
“阿宇,阿宇!你要去哪里?你别闹!你听话!”吴浩宇边说着边要下楼去,我连忙把他拽住,他挣开我的力气不小,我用胳膊把他顶到墙上才勉强拦住了他,“我就是不想去了,真的,我想去的话有一万种补救办法,但是我不想去就是不想去了,你听进去!”
“不是,”吴浩宇的眼眶因为激动而有些红,表情是又难过又费解,“为什么啊?你图什么啊?好好的通知书说没就没了?准备了那么久的比赛说不去就不去了?”
“我不是非去不可。”
吴浩宇像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突兀地哼笑一声,话语里尽是不可思议:“你不是非去不可?你不是非去不可谁非去不可?不是,关键我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啊?总得有个像样的理由啊?”
“阿宇,你听我说,你真的不要管也不要想这件事了,你现在就专心复习,十天,就十天,现在不是你该分心的时候,你考完后问我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你初赛的成绩有误吗?还是名额不对?还是、还是有违禁?还是你教练那边的问题?还是你爸?但是,但是,不对啊,难道你爸还是不同意吗?你爸把通知书收走了?还是你妈?可是通知书是你自己拿到的,你放在什么地方了?是没了还是弄坏了?湿了破了?等等,等等……通知书是你自己拿到的……”
“撕了。”我嚼了嚼这两个字,又轻声重复一遍:“我把它撕了。”
吴浩宇怔住,动了动嘴唇,然后故作轻松地调侃我:“为什么呀?你疯了啊?”
“为什么?”
“为什么啊?”
“为什么啊……”
他总共问了四遍,最后一遍声音都是抖着的,我咬着嘴,一遍都没有答。
吴浩宇看了我很久,突然不敢置信地笑了一下,他试探着问:“因为……我吗?”
“阿宇,你别乱猜,不是你想的……”我想上去抱住他让他冷静下来,可吴浩宇立即退开了一大步,把手臂举在面前,手掌正正冲向我,他说:“你别动,你不要动我,你现在不要动我,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想一想,让我想一想……”
吴浩宇边说边退,我被他勒令停在原地不准动,见他又要往楼下去,我连忙跟上,却又被他喊停:“你不要跟着我,你不要跟着我,你让我自己待一会,你让我自己想一想……”
吴浩宇消失了一节课,回来的时候看着没什么精神,打报告进了教室。
后面几节课跟往常一样,我偶尔回头看他,也没发现什么异样,我还是有点担心,可他不来找我,我也不敢去找他,怕又更加影响他。
到了中午放学的时候,吴浩宇似乎终于消化了这件事,来到我座位边上,无精打采地蹲下来,对我说:“怎么不告诉我呀。”
我一愣,没想到他开口第一句话说的是这个。比赛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吴浩宇也付出了很多,我知道他一直很坚信我能去比赛,我擅自做了这个决定,最害怕的就是他伤心,“怕你难过啊。”
吴浩宇点点头,又问:“什么时候的事啊?”
“就我们一起见老师那天。”
吴浩宇咬了咬嘴,沉默了一会,才缓缓点头,他接着问:“你是不是还是害怕了?以为我是要跟他们妥协了?”
“一开始确实是,但我去找你的路上我就知道不是了,你不会的,我知道。阿宇,我是说真的,你别胡思乱想,不是因为你,真的。”我想了想,既然捋不顺思路,就照着感觉说好了:“我觉得我还是想要一个肯定的,‘被坚定地相信’和‘去证明自己’,这两个东西对我来说好像是反着的,别人都是要证明自己会被人坚定地相信,可我是被人相信了才敢去证明自己,阿宇,你是最支持我的人了,当然我还有教练,还有我原来的一些朋友队友,但那种感觉不对,我爸后来说陪我去日本你知道吗,可是,就是,太迟了,也太勉强了。阿宇,我知道很多事情可以求一个圆满求一个两全,我不是非要在乎这十天二十天,可我觉得好不甘心,我要你在,真真实实看得见摸得着的那种在,我要你来告诉我跑赢了还是跑输了,而不是别人。”
吴浩宇低垂着眼,没说话,我怕他又会误会,于是补充道:“是我太脆弱了,怪我,全怪我自己。”
吴浩宇抬起头,平和地看向我,换了个问题:“你当初把通知书直接寄到学校,也是早就打算好了?”
“倒也没有,我那时候只是觉得,通知书在我手上我才有主动权,跟我爸说起话来就还有商量的余地,而且……通知书在我手上,我也才有决定权。”
“那你前几天跟你教练吵架,也是因为这件事吧?”
我默认下来,有一天中午我给教练打电话,坦白了我不去比赛的决定,我们在电话里争执得有点激烈,我怕影响不好,打算换个地方,吴浩宇那天不知怎么的没回家午休,我往教室出,他往教室进,跟我碰个正着,我当时赶紧闭了嘴,没想到还是被他听着了。
最后吴浩宇又说了一遍:“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啊。”
我以为他是埋怨我选择告诉教练都不告诉他,又或是再次感慨一番这个被我弄巧成拙的结局,就也没依照原先的说法回答,我觉得难过这种词还是少提为好,于是说:“告诉你只会影响你心情影响你复习,我不想你再因为这件事情烦了。”
吴浩宇除了询问,全程没怎么说别的话,他耐心地等我解释完,一直温顺地点着头。
晚自习下了课,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吴浩宇还在座位上待着没走。他坐着发呆,我走到他跟前,问他不回家吗,他才像是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开始慢慢腾腾地收书包。
我不放心他,出了教室便在走廊不远处等着,没一会他就出来了,看见我,也没说话,沉默地从我身旁走过下了楼。
我跟着他,吴浩宇却没有要往学校大门走的意思,他出了教学楼就往体育馆方向走,那边是后门的方向,我上前喊住他,问:“你要去哪里?”
吴浩宇也不说他要去哪,只说:“我妈在前门接我。”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试着问:“你不想回家?”
吴浩宇点点头,我又问:“那你想去哪?要我陪你吗?”
他摇头拒绝了,又继续往前走,我哪里能放心让他这个状态下自己一个人晚上不回家,他不让我陪,我就只好擅自跟上他,被他发现也没关系,他现在这个样子实在太让我担心了。
吴浩宇完全在往反方向走,他走得很慢,脚步像是拖在地上,我以为他是累了或是病了,可他的身子又站得直,一点没有摇晃的感觉。我们走在大路上,吴浩宇在前头走,我就在后头几步之外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他走了快一站路,前面要到另一个地铁站口了,来往的行人也渐渐多起来。
迎面走来的人总是有回头看的,带着吃惊的神情,在我跟吴浩宇之间的距离里频频回头,我不知所以地观察他们,突然间意识到什么,立刻追上前,扶上吴浩宇的肩膀把他转了过来。
一瞬间我仿佛失去所有语言,吴浩宇就在我面前站着,不激动也不着急了,就那么安安静静站着,目光透过很厚很厚的水汽才能勉强看向我,其实街上的光线并不好,但我就是能看清楚他糊在一起的睫毛,还有眼睑的生理颤动,他眼睛红,鼻子也红,没有什么难过的表情,甚至没有表情,偏偏眼泪就一直流。
他半张脸都是湿的,眼泪从下巴上滴下去,很快又汇出一滴新的。
他微微张着嘴,急促地一呼一吸,下巴连带着下唇在颤动,他只要眉头不受控地一皱,或是眼球稍微一动,眼泪就盛不住。
我见过人哭,男的女的,我自己也哭,可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哭法,像有人破开胸膛把我心脏给揪住了。
吴浩宇伸出一只手横在眼前,把眼睛给捂上了,阻断了眼泪往下流的路径,他开始喘气,似乎不靠张口呼吸就获取不到充足的氧气,他想说话,可一开口就气喘不及地发出一声闷哼。
他重重呼出一口气,弯下腰颓唐地蹲在地上,手臂撑着膝盖,换作用双手捂着脸,那手后面传出的声音嘶哑变了调,藏在鼻音后面,闷成了一声炸不开的雷:“如果我从一开始,就不自作聪明,就不想着投机取巧,现在是不是就能好一点?”
吴浩宇把手下移了一些,用并着的指尖用力按进眼窝里,我连忙去掰他的手,掰不开就去拉胳膊,一握手腕才发现他的手臂也已经湿了,他被一口气呛了一口,猛地咳嗽起来,我又手忙脚乱地去给他拍背。
我捧起他的头,想一点一点把他的手指攥进手里,“阿宇,你不要这么对你的眼睛,你心里难受你冲我发,冲我发好不好?”
“你不要把错往你自己身上揽,没有人错了,我自己做的决定我会把它承担下来,你不要哭,这事一点不值得你掉眼泪。”
“我没有早点告诉你是我不对,但我是真的怕影响你考试,你答应我你一定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管,考完就好了,考完就好了,好吗?”
吴浩宇再没有出过声,他长长地憋气,呼出来的片刻才能听到小声的短促的呜咽。
“阿宇,你不要捂着脸,你要呼吸,大口呼吸,你让我看看你眼睛,你不要这样对自己,你要是生气难过你打我骂我随便怎么样都行,可你不要怪你自己,我也会很难受,你想想我,想想我,啊?”
“阿宇,你说说话,你说句话吧,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如果一定要怪一个人那你就怪我,是我主动放弃的,是我让你伤心的,对不起,对不起,但我不是一时冲动,我以后也不会后悔今天做的决定,我知道可惜,可我也知道我在干什么,阿宇,你看看我,你听我说,”我用了点力气捧起他的脸,“阿宇,阿宇,你看着我,你看看我,我是张天乐,我爱你,我现在不后悔,以后也不后悔,我永远都不后悔,我爱你一点都没有变,我会每天都比前一天更爱你,我只爱你,我只要你,天塌不下来,塌下来我给你扛,我永远甘心,我永远不会变。”
吴浩宇依旧捂着脸没有动作,急促的哽咽后是流不完的眼泪,我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这不是一场哄一哄就能过去的难过,我是真让他伤心了。
我挺没用地陪着他又蹲了一会,什么也不说了,虽然“等他哭累了就不哭了”这个想法太渣了,但我眼下确实在这么干,我除了能陪着他别无他法,我一直抓着他的手腕,我得让他知道我在。
“阿宇,阿宇,我们起来吧?不要在这里挡着人。”
吴浩宇终于动了动,手从脸上移开了,我连忙扶上他拉他起来往边上走,装作不经意才敢去偷看一下他的脸,比刚才更可怜,眼睛肿得只有平时一半大了,他似乎很不舒服,得靠不停地眨眼才能缓解,他悄悄抹了一下鼻涕,以为我没看见。
“我们坐地铁回去吧?一站路,我送你回去,到你家路口我就走。”
吴浩宇也不点头也不说个拒绝,自己把自己呛了一下,我怕他又要把眼泪呛出来,赶紧拉上他往地铁口走。我还是抓着他的手腕,没两步他就挣了开,把手掌滑到我手里,指头扣进了我指缝中,吴浩宇好像把手指都哭肿了一圈,我得把他牵好了。
我得牵他往前走,我得带他去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