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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三章(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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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舍里,楚天林被救回。但楚天林已经疯了,认不出任何人。
苏乐平走到院子,看见凌子风立在那沉思。蹑手蹑脚的过去,从后面突然抱住他的腰。他挣扎了两下,便由着乐平撒娇。
“吃次豆腐真不容易,还得角力赛胜出。”
“……”
“亲爱的,穿这么少冷不冷啊?”她很心疼的问他。
“你见过我冷吗?”很不习惯她的昵称,但语气缓和了不少。
“嘿嘿,这次给你添麻烦了。”她像只猫一样,用脸在他背上蹭蹭。
“你想让我治好楚天林的疯病?”
“嗯,挺痴情的一个人。要不是为了狠赚一笔和他老婆复婚,也许他不会上当。”乐平松开手臂,踮起脚为他捋顺了微乱的头发。
“嗯。”答应了,他转身进屋,一掌拍向楚天林的脑门。楚天林“啊”的一声叫出来。
“你干什么打他!”楚麒辉双眼通红,要推开凌子风。苏悦弦忙拽住了他,“他就是乐平的师傅。他在治病。”苏悦弦的声音很怪,似乎上气不接下气。
楚麒辉安静下来,直直的盯着。楚天林慢慢的闭上眼睛睡着了。凌子风收回手,出了屋子,身后的楚麒辉跪在地上:“谢谢。”
乐平还在院子里,拿着小木棍在雪上乱画着什么。凌子风用余光瞄了一下:很Q版的凌子风在用袖子给乐平擦脸。
“画的像不像?嘿嘿,今天我好开心啊!”乐平扔了木棍,扑进凌子风怀里。嗅嗅他的衣服,“汰渍洗衣粉。”
“哼。”凌子风直直的站着,双颊微红泄露了他的害羞。
“屋里的那男的知道了我的秘密,你会消除人的记忆吗?”这个胸膛很让人安心。
凌子风沉思一会,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怎么,你不喜欢他?”
“你知道我爸妈让我相亲的事?”乐平从他怀里抬头,问道。
“嗯,你爷爷说的也很对。他很适合你,是个好人。既然消不除他的记忆,不如你就努力接受他吧。”凌子风面不改色的说完。
“凌子风,你这话是认真的?”乐平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当然。你知道我心里放不下她。”凌子风很镇定的对乐平说着违心的话。乐平不说话,就是盯着他的眼睛。他用手拍拍乐平的背,“用不用放你几天假跟他好好相处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平日里她梦寐以求的笑。
“你为什么就不能努力接受我!既然放不下她为什么不找她回来?”她对他吼。
“必要的时候我会找她回来。”凌子风掰开乐平抱住她的手,走了。
苏乐平苦笑了两声,一屁股坐在雪地上的画。她还嫌不够,赌气般的使劲拧了拧屁股,彻底让画消失,那幅只有他和她看过的画。
楚麒辉冲了出来,大喊着:“神仙呢?苏悦弦也昏了!”
乐平冲进屋子。苏悦弦倒在土炕上,怎么叫也叫不醒。按了人中也不醒。
“你们今天到底是怎们进来的?苏悦弦解开的结界?”
“不是啊,不是那个神仙揭开的吗?”楚麒辉有些糊涂了。
“不是,他是在你们救出你爸之后赶到的。你们遇上僵尸之后,她有没有唱歌?”结界是苏悦弦解开的,乐平可以肯定。
“那也算唱歌?倒有点像念经。念了两次,出现了白光还有大火。”楚麒辉回忆着当时的情景,真没想到苏悦弦也是个侠女!
苏乐平拍拍苏悦弦的脸蛋,“这丫的学艺不精累坏了!睡一觉,明早就能开始蹦跶。”
楚麒辉不再担心,他问乐平:“等我爸醒过来要怎么跟他说。”你的牛全没啦,被妖怪吃了,妖怪吃了牛变成了僵尸,放把火没少死妖怪,僵尸追着我满山跑。你被吓疯了,是个神仙救得你……楚麒辉想象着他爸一脚给他踹回美国,再补上一句:“我的牛呢!”
“你爸一时半会儿醒不了,天一亮就出村,有医院的救护车在等着。他要是问怎么回事,就都统一口径跟他说生意做得很成功,但是他被绑架了。你来交赎金,把他救了出来。只字不许提今晚在山里发生的一切,否则我真的会把你灭口。”
“那采石场里的僵尸尸体怎么办?万一村民发现呢?”
“不会的,采石场被他埋到地底了。”他?凌子风吧。
楚天林被急救车送往市里医院。其实没有什么大碍,就是脱水,打几天营养药就差不多能出院了。楚麒辉的嘴从打见到他妈哭倒在他爸身上之后,就再没合上过。医院里的未婚护士让他调戏个遍儿。楚麒辉的妈妈林玉惠连夜从美国赶过来,衣不解带的照顾了楚天林几天几夜。二人的感情直线升温,约定病好了,就去复婚。大夫竭尽所能的尽快调理好楚天林的身体,一天三遍的催促出院。再不出院,医院就快倒闭了,护士们被病人的儿子迷得心都散花了……
楚天林夫妇复婚,打算一道去美国。苏景然与楚天林约定,楚麒辉毕业后就来苏氏上班。于是,一家三口美滋滋的飞向讲“人权”的地盘。
Part2
亲是没相成,到手的女婿跑了。苏景然有苦说不出,趁着楚家人搬走没几天,苏乐平也搬回巴掌大的小公寓了。他身为她亲爸,极其反对他跟凌子风有来往。他的女儿死心眼,非要一棵树上吊。搬出他的视线继续跟凌子风胡闹。他的老婆又宠孩子,苏乐平的房子就是萧蓝的买下的。算了,随她去吧,女大不中留,他不是还有一个儿子吗?
苏悦弦是商学院的,苏乐平是医学院的。两所院校之间只隔了一条不算很宽的马路。
三月初,各院校开学。
苏悦弦便以上学方便为由住进苏乐平宽敞的公寓里,她怀疑是老头派悦弦来监视她和凌子风。
自从这学期开了解剖课之后,不止是乐平,大家补觉的时间很充足。吕教授是一个三十岁的女性多才、强悍、敏感,以及她特有的音调。最爱的装扮就是白大褂,披肩发,苹果绿的眼皮眨呀眨。大家原本充满信心的要学好解剖,后来又一起食言……
上午九点,阳光透过年久失修的窗户斜射进教室,温和的春日阳光照着每一位同学的后脑勺。吕教授还在继续讲着课,声调没有一丝起伏,索然无味。苏乐平懒洋洋的略微抬起头,偌大的教室里只有一个靠窗边的女孩坐的直直的听吕教授碎叨。苏乐平用胳膊肘碰碰旁边半睡半醒的好友:“念到哪了?”程雪翻了几页书,随后闭上眼睛嘟囔道:“76页第二段。她不累吗?我都睡累了。”碰上个敬业的老师都不知道是苦还是笑。从早晨刚上课就开始背书,跟课本上的一字不差。即使差了看几眼书再重新背一遍。八十个人把79个后脑勺给她看,她也不曾甩袖走人。这种爱岗敬业的老师真的是不多了。
第一排的董清尖叫一声吵醒了大家。抬头望去,吕教授左手托着一个掉着骨头渣泛黄的头颅骨。她用右手拉扯了一下下颌骨。只听见“咔嘣”一声,下颌骨和颅骨分了家。“质量真差,一点都不实用!”教授抱怨着。全班同学很配合的同时吸气……
地狱式的实验课开始了,每十个人围在一个方桌上“欣赏”七零八落的人骨。
苏乐平看见吕教授走远,从兜里掏出四个包子。跟程雪说:“你吃不吃?”
程雪抄起一块小腿骨砸向苏乐平的脑袋,“你彻底没救了!”
人骨的名称、长度、骨性标致都要牢记,否则解剖这科挂定了。大家都在用功的和骨头做着亲密接触。二号实验桌传来越来越大的争吵声。身为班长的程雪拉起还在塞包子的苏乐平过去解决矛盾。
“你TMD有病吧!别老神神叨叨的,精神病不好就去看病,别老在这吓唬人!”号称体育队新星的孙林对着一个女生大骂着。苏乐平记得那个女生是教室里那个认真听课的乖学生。
“都别嚷了,绿美女来了都得挂科!怎么回事,谁给我解释一下?”绿美女是吕教授的外号。程雪隔开了孙琳和那个女生。那个女生好像很委屈的样子,眼泪汪汪的看着孙琳。
“是这样的,刚才我在看骨头,窦焕娥一声没有的飘过来,跟鬼一样突然哑着嗓子跟我说,‘下次不要穿红衣服,当心招鬼。’。我说她有病,穿红衣服招,白衣服就不招了?”那个女孩叫窦焕娥。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运动服。孙琳的白色外套里穿了一件红色的衬衫。孙琳继续说:“她就说‘真的,红衣服真招鬼,你得当心啊!’我让她别再说了,她就不停地烦我!说我女朋友跟我分手就是红衣服招鬼惹的祸。班长你说她是不是有病!”孙林越说越气愤。所有男生都在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没有一个人来劝架。
窦焕娥可怜兮兮的听着,最后又火上浇油的问孙琳:“我说的不对吗?你和你女朋友分手那天,你就穿的这件红衣服……”孙琳更加气氛的举起凳子,要砸窦焕娥!
程雪大声喝道:“孙琳,你给我放下!”孙琳不放,又上前一步。窦焕娥躲在程雪的后面快要吓出了眼泪。苏乐平闪过去,食指轻轻一推孙琳。孙琳连人带凳子向后跌去,苏乐平步步紧逼,轻俯下身子,盯住孙琳的眼睛:“这事我说算了可好?”孙琳被乐平的眼神震住了,巧克力色的瞳孔变成墨黑色,威严不容抗拒。他机械的回答:“好,好……”
午饭时,程雪跟乐平叹气,说起关于窦焕娥的事。窦焕娥生下来之后,她的父母就离了婚,把她交给奶奶相依为命,十多年不管不问。去年年初,窦焕娥八十多岁的奶奶去世,窦焕娥也快要高考了,好心的邻居联系上她的爸爸回家发丧。窦焕娥这才知道了爸妈重新复婚的消息。他爸妈复婚快十年了,还有一个九岁的儿子,窦焕娥的亲弟弟。他们并不想带窦焕娥回家,多一个人就是长期负担。他父母给她留下一万元,说是学费,就再也没出现过。窦焕娥高考后就有些神情恍惚,异于常人,除了学习就是看鬼故事,看恐怖电影。心理老师找她谈过也无济于事。她没有一个朋友,寝室的室友经常把她轰到别的寝室住。导师让程雪对她多关照一点,窦焕娥是个可怜的孩子。
乐平听后只对程雪说:“嗯,咱能帮她就多帮点。”程雪笑了,“苏家大小姐心肠不错。”
乐平突然觉得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有人有家不能回,有人有家不想回。她唾手可得的东西,有些人奋斗一生都未必能得到。
她其实也不是不想回家住,为了不给家人带来危险只能搬出来。转眼间已经与胡家为敌三年多了。一年前,她曾疏忽大意,让胡家追踪到苏家。父母出国旅游,二岁的弟弟被劫持。断了三条肋骨救回了弟弟。为了凌子风,她可以豁出一切,但绝不能让家人为她涉险!伤好后,她从家搬了出来,只有节假日回家小住。她开始到处打零工,赚取生活费,尽量不用家里给的钱,并以此为新的人生乐趣。
现在的她体会到有家人可以依靠是很幸福的事。
下午五点半,医学院的门口。苏悦弦拎着买好的盒饭等着刚刚下课的乐平。
路的对过,站着一个黯然的女孩。白色的运动服显出她衣着单薄。又像等人,又不太像。乐平出来了,苏悦弦刚要过去,却看见那个白运动服的女孩先一步跑到乐平的跟前。女孩对着乐平深鞠一躬又快速的跑开了。“乐平,这里!”悦弦挥挥手。程雪比乐平还激动的冲过来,“商学院的主席居然买盒饭?”
“那是我们的晚饭,你不会想抢吧!”乐平晃荡的走过来,接过盒饭。
“乐平,刚刚对你鞠躬的女孩是谁啊?”悦弦不经意的问道。
没等乐平回话,程雪抢先一步,“我们班上的窦焕娥!乐平今天帮了她,过来道谢的。”
晚饭后,乐平拿起画夹开始赶稿,这是她经济的主要来源。苏悦弦在一旁的桌子上用笔记本打稿子。苏悦弦跟乐平学的也自食其力,靠笔杆子吃饭。
“乐平,今天的那个女孩你了解她吗?”悦弦停下,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吃。
“2元,一会给我。”她指的是苏悦弦吃的了她的苹果。
“小气死啦!今天的晚饭还是我买的呢!12一盒呢,你找给我十块!”
“房费你该交给我吧,天天在这白吃白住的。”乐平作势要拿染料泼她。
“好啦,不闹了。我看不到那个女生在想什么,而且感觉她的怨念很强烈。”
“怨念能理解,但是怎么可能看不到她心里想什么?”悦弦只看不透她的内心。窦焕娥的心,按理说不能看不到啊。
“好有趣,有跟你一样的怪人啦。”苏悦弦对这个窦焕娥很感兴趣。
“你不是也看不到老头的内心,干嘛对窦焕娥这么上心。”
“咱家老爷子是个例外,你不会猜不到他就是‘东苏’吧!你肯定早就知道,也难怪咱家人都不能接受凌子风,他不就是要找东苏回去么!”苏悦弦凭借能看透每个人的内心,知道了爷爷苏肃的秘密。
乐平不再说话,继续赶画稿。这是她不想谈起的,喜欢的人接近她就是要抢回她的爷爷。
天黑的差不多了,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乐平换上白袍子要出门。悦弦挡住了门口:“天天跟上班族似的,还得穿专门的工作服?三年多了,你不腻歪?”
“你现在才反对,有些晚了吧!”乐平夺过悦弦手上拿给她的外衣。当初全家人都反对苏乐平拜凌子风为师,只有她苏悦弦大力支持,为的就是要几张神仙的签名照卖钱,然后离家出走。
“今天我想跟你一块出去玩!”苏悦弦穿上外套跟着苏乐平出门捉妖。
十二点半多一点,苏乐平今晚很闲,没有碰上一只妖或是黑僵尸。她跟苏悦弦坐在这个她不知名的小区的楼顶等天亮。几乎所有的窗子都黑了灯,街上再也没有继续走路的人,除了灵魂。
乐平靠在悦弦肩上假寐。
远处,一个穿运动服的女孩安静的走在路上,安静的连苏悦弦也没有发觉她不是灵魂。她转身进了一个单元,上了7楼。她趴在702敲门,“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苏乐平猛地睁开眼睛,“刚才有人过去吗?”
“没有吧,一直没听到声音啊。”
7 02门的男主人起身看看是谁,大半夜的敲门一定是急事。他透过门眼向外看,一只亮着蓝光的眼睛!门外的东西也趴在门上从门外透过门眼向里看!幽蓝色泛着亮光的瞳仁!
敲门声还在继续,“当,当当、当,当当……”女主人不耐烦的从屋子里面喊道:“窦风国!你问他是谁!让他别敲了!”敲门声并没有停止,还在很有规律的继续:“当,当当。”
女主人很生气出来看看是谁,她丈夫怎么没应声呢?
男主人趴在门眼儿上看着外面,女主人小声的问他:“是谁啊?你怎么不理人呢!”男主人没回话,还在保持一个姿势不动。女主人拽了一下他的胳膊,男主人直直的向后倒!他的眼睛大睁着,像是受到了惊吓!身体已经僵硬了,没有了呼吸!“啊!啊……!”女主人尖叫!
敲门声继续:“当,当当、当,当当、当……”
九岁的窦家栋听到妈妈的尖叫,睡眼惺忪的来到客厅。他看见她的爸爸倒在地上睁着眼睛,他的妈妈趴在门眼儿上看着外面。“妈,我爸怎么倒这儿了?谁在敲门呢?”他妈妈没有应声。敲门声让他脑袋很疼,像是来自地狱的警告。“当,当当……”
苏乐平和苏悦弦赶到了,苏乐平对着那个还在趴在门上敲门的窦焕娥大喊:“别敲了!窦焕娥!”敲门的手放了下来,窦焕娥还紧紧的趴在门眼一动不动。苏乐平想过去拽她走,苏悦弦寒着声音说:“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