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怨》南渡清欢

2、茶楼闲谈闻趣

　　没过几日，皇城被破，尧川败降，国主上缴降书，还能留的个全尸，宫中大乱，虽说世间改朝换代是常事，迫降这件事说出去也没得面子，大臣们能逃就逃，被杀的被杀，那些女眷也如此，也有不少被捕获为奴、为娼。少有大臣投靠须俞，但至少还能活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至少不会断自己的仕途。须俞国主虽说骁勇善战，但也懂得用人之际，不可随意屠杀，须俞国主也可谓是有勇有谋。
　　皇城的消息三人成虎，也没人知道有几分真几分假，毕竟都不是事中人，无从言论，听听罢了。不过有一点是好的，须俞国的人没有屠城，百姓也屠杀，国家更变和百姓受其影响男丁稀少，许多妇人都失了丈夫，商户却没多大影响，不影响他们作息生活。反倒是尧川国主烙下一个荒淫无度，中庸无能，亲佞远贤，不辨忠奸的名号。战后平息国土也成了新任国主和大臣们他们的事。
　　洛楚歌坐在小茶馆一只手撑着头看向一旁的窗边深处的一条少有人来往长巷，一只手拧着茶杯像是在像某件事的样子。
　　“我能坐着吗？小姐？”转头向小二道：“加个杯子。”真是反客为主。
　　“小姐？”一手倒着茶壶一手扶着茶杯子。他的声音低沉却有点磁性，却略带稚嫩，应该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一身蓝白缎云杉，两袖绣着金丝祥云，身份不凡，腰间一把佩着长剑，白玉银柄，剑鞘还十分华丽，看样子是个富家少爷，不过出门佩剑，应该是官家公子。“茶凉了，再不喝就苦了。”
　　洛楚歌回过神来，定睛看了一眼眼前少年，半束起的长发，额前有些许未束起的长发，细致乌黑略显柔美，风采不俗，眉眼间似曾相识，俊美又不失英气，算是楚歌见到人中好看的，有些着迷，但却有失礼貌，为了掩盖马上将桌上的茶水饮下。
　　“这位......公子？”楚歌看着周围明明还有空位，为何要和她挤一桌，“有事吗？”
　　“姐姐，可以请我喝一杯吗？”眼前的少年笑道，可是他已经喝了，又何来请？又为何叫我姐姐？
　　“请问公子是？”楚歌用那空灵的声音问道。
　　“在下姓顾，名卿宸。三五之际。姐姐可有印象？”少年双手撑头，双目闪烁好像期待着楚歌的回应，像极了小孩子等待被人表扬。才十五岁确实比楚歌小叫姐姐也倒有理。楚歌想了一下，好像有点印象，但又不记得在哪里听过，只好尴尬的回笑。少年好像看出有些尴尬有道：“那姐姐叫什么？”
　　“洛.........”刚准备说下去，楚歌顿了一下，不对，将军府被灭门了哪还有什么洛楚歌？突然瞥见窗外漫天飞舞的落叶，回应道：“洛漫天。”
　　“那就叫洛姐姐吧。”
　　这小子可真是自来熟，随便认姐姐吗？看谁都叫姐姐吗？不过也不惹人讨厌。楚歌心道。虽说长得好看确实有不少好处，看着应该是个文官的孩子，为何会带剑，不应该带个玉佩或者扇子什么的，倒不像别家公子清秀反倒有些邪气？算了，刚认识想太多了。
　　“洛姐姐，你听说过有仙界吗？”顾卿宸笑着问道。
　　“没听说过，人都没死怎么知道会去哪里？”楚歌看着手里喝完的茶杯，正准备去那茶壶倒茶，顾卿宸立马起身帮她倒上茶水。
　　“我听我师父说，有资质的人会被选中当神仙。”楚歌有些好奇，世人都想当神仙吗？顾卿宸似乎看出了什么：“姐姐好奇？”
　　“你师父？既然有天界就有魔界，鬼界什么的？”楚歌拿起他倒好的茶，试了一下还温着，喝了一小口。
　　顾卿宸笑着不紧不慢的回答：“我师傅是修道之人，听闻是天寒山仙道。他云游时说我有资质，便收我为徒。魔界，鬼界当然是有啊。”一一回答了楚歌的问题。
　　“嗯，飞升做个武神官？不过你父亲应该想让你做个文官吧？”楚歌笑道，好像想起什么。
　　“做个武神不好吗？洛姐姐，以后我保护你。”看他这样子真是稚气，楚歌还没到要个比她小一岁的少年保护。
　　“那你现在是偷跑出来吗？不怕被你师父抓回去？”洛楚歌笑着问道，像是有点不怀好意。
　　“我一会就回去，出来采买茶叶，但是现在想多陪姐姐一会儿，请姐姐喝茶。”不知怎么觉得有些邪气带有几丝暧昧，楚歌却不觉得难受。
　　“这里的桂花糕很好吃。”楚歌不知怎么了突然嘴里冒出一句想吃桂花糕，突然觉得有些奇怪，刚准备开口道，却顾卿宸打断：“小二，一份桂花糕。”
　　“不是，我只是随口一提。”洛楚歌有些尴尬，发现自己失礼了，连忙道歉“对不起，我只是随口一提，你不用.........”
　　话还没说完，又被打断了：“客官，您的桂花糕。”端上来精致的桂花糕，上面淋了一层桂花蜜，牵起了楚歌的回忆，常常缠着父亲让他买这家的桂花糕，无论是不是过节，楚歌一难过、不开心就想吃这家的桂花糕，可能是心情不好吃甜食就好了，感觉甜甜桂花糕能把不开心和难过都忘记，想起了父亲少时对自己的宠爱，心中一时有些苦涩，现在感觉突然想吃，兴许就是碰巧在这家店里喝茶吧。
　　“洛姐姐，你试试，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前几日听说换了个糕点师傅。”顾卿宸把糕点推到她面前，这家糕点好吃是好吃，就是贵了点，之前在将军府不愁吃不愁穿，现在要打点吃住，况且墨之在外做事，打理花钱也不该大手大脚。来这喝茶就已经不太妥，现在，唉。楚歌心道，有些窘迫。少年仿佛听到她心声一般：“就当我请姐姐的，姐姐都请我喝茶了，也应该礼尚往来嘛。”卿宸笑了笑。
　　“这不太好吧。”说完看着少年，少年全当没听见，拿起小木勺子舀了一小块桂花糕递到洛楚歌嘴边。“姐姐张嘴。”笑这看着洛楚歌。
　　？？洛楚歌愣住了：他在干嘛？我是张嘴还是不张？最后还是反应了一下，伸手接过勺子，指尖不经意接触了一下，少年温热的手指温度传到楚歌冰凉的指尖，少年也是愣了一下，只有一下，迅速收手。看着楚歌自己吃着糕点，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丝收敛，反倒显得分外好看。
　　“好吃吗？”声音里仿佛带着些许宠溺，也许是楚歌太过敏感。
　　“嗯，味道和以前一样。”当洛楚歌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这又是一句没过脑子的话。只好答道：“谢谢顾公子了。”
　　“不客气。不过姐姐要是的喜欢，多少都可以。”洛楚歌虽然觉得自己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过总觉无事献殷勤，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时候差不多了，顾公子，我也该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楚歌看了看窗外，差不多时辰墨之要回来了，也该回去了，出来太久怕给他找麻烦。礼貌性的笑着对顾卿宸道。
　　“那我送姐姐吧，姐姐要不嫌弃就叫我卿宸，不用顾公子的叫。”他的表情一直都是笑着的，但又不是假笑，更像是开心。说罢拿起小二给他包好的茶盒，把一块小方银放在桌上对小二说道：“这位姐姐的茶钱一起算了。”
　　“顾....卿宸，不用了，茶钱我自己出。”说完从钱袋里拿就被卿宸按住了，“走吧姐姐。”
　　走到门口，好像有两个华服的侍卫站着跟了出来。楚歌开始有些警惕，果断道：“我自己回去，不用送了，谢谢。”
　　“那好吧，姐姐自己小心啊。”顾卿宸很识趣知道楚歌果断拒绝也不再跟着，只好转身，看到两个侍卫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落叶萧萧落下，就像漫天蝴蝶下坠。摇摇晃晃，落满街道。
　　洛楚歌回到客栈，褪去外面的白纱，一身白衣，一是给父亲守孝，二是不引人注意，上楼的时候嘱咐过店家给她烧点热水沐浴，把银簪放下，半盘起的长发散落下，身上唯一的一样装饰品，走到屏风后面将一件件白衣褪去。白皙的肌肤如同佳玉，没有一点瑕疵，肤若凝脂，通体冰凉，无论四季，不枉被人称之美人如玉。楚歌体制天生如此，如若太热反倒通透显红，更显得好看。她入身进了木桶将自己整个浸泡筒中，在楚歌二八之际，碧玉年华，国破家亡，独自一人流落街头。换谁能高兴？墨之做苦力又能赚多少钱呢？在这么开销下去迟早要把带出来的银两都花光，甚至还要把东西当掉，想到这楚歌如出水芙蓉般从水中探出头，似笑非笑：“对不起了父亲，女儿不肖.........”

作者有话说

　　尽量做到一周两更到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