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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附加篇:《天蝎星座之狩猎者》之脉搏的心跳 “我踩踩踩 ...

  •   “我踩踩踩,踩死你!”
      我大喝一声,抬起纤纤细足准备将一只抓不到拍不死一吻痒死人的吸血蚊镇于五趾山下,手机里的人与刚进门的人同时发出惊讶,尤其是刚刚进门的人灵活闪避我来不及收回的右腿,美丽的褐色双瞳装满了吃惊不已。
      “啊,真对不起!”
      我担忧的望着刚进门的人儿,褐色头发、褐色瞳孔、褐色T恤、褐色裤子、褐色鞋子……尉迟金兰走进屋,走向冰箱拿出一瓶冰镇水。
      “你下班啦?”
      我跟在后头像只跟屁虫,仰起头着迷的望着他。这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俊美,完美遗传了模特妈妈的优良基因,整张脸百看不厌,拿现在的流行语来说,高级脸,对,没错,就是这词。
      “啧啧啧,我老公怎么那么帅,就连喝水都帅出了最美新高度。”
      尉迟金兰对着冰箱门喃喃自语,转过脸看着我淡然一笑。我惊诧的张大嘴巴,朝他的后背着实锤了一下。
      “喂,不许将我心中的想法念出来!”
      “呵呵,下手真重。”
      他轻笑一声取笑道,朝沙发上一躺,静静的闭上双眼。疲惫了么?我看下时间——02:03,也是,打工那么晚,不累趴才怪。
      他倏地睁开眼睛,看着发呆的我询问道:“今晚不回去了?”
      “是,是呀,太晚了。”我的整张脸红透似番茄。
      “外婆要担心了。”
      “她相信你的人品。”
      这时候他认真盯住我许久,收回目光,慢悠悠说道:“再怎么爱你,我也是个男人。”
      “啊!”被他的话吓一大跳,我愣在原地左右不是。
      “呵呵,过来。”
      他笑着冲我伸出一只手,我依旧不动,他坐起身来,身体一个前倾拉我坐在旁边。与他面对面,尤其是面对那张需要无数倍免疫力方能避免沦陷的高级脸,我需要定力,定力……可是当他凑过脸来,我立刻推翻心中刚刚那套自欺欺人的假话连篇。
      尉迟金兰的呼吸吐在我的嘴唇上,湿热热的,近在咫尺的优美唇翼就在离我的唇约一厘米处,当我像往常一样闭上眼,嘴唇上却没有收到任何动静。
      他盯住我半晌不语,随即起身离开沙发:“我去洗澡了。”
      “坏蛋,耍人玩嘛?”
      “呵呵,真吻下去怕一发不可收拾。”
      他轻言道,我却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看着他从衣柜里拿出衣物走到浴室,冷不防提议道:“明天也穿褐色好吗?”
      “不要。”
      “为什么?今天不是也照我的话穿了褐色嘛。”
      “受到客人嘲笑了,说我的衣品水准下降了。”
      “那,那群歪瓜裂枣们毫无审美观!我老公即使从头到脚褐色也是妥妥的美男子一枚!”
      “谢谢,但是我不要。”
      无法再近一步劝说他依从我的服装搭配,要不是湛曦那家伙给了一些提升男人魅力的馊主意,我才不会听呢!更不会在尉迟金兰身上实践!自己仿佛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现在已然放暑假,尉迟金兰依旧天天打工,有时打工到深夜,我只能来出租屋找他,两个人见面的时间并不是很宽裕,我不明白,他为何如此热衷打工,难道我这个女朋友魅力匮乏?
      啊,年老色衰、人老珠黄、美人迟暮这些事情偏偏要发生在我的身上,我怎么如此命苦,唉。
      怎么办?今后要不要去报个漂亮锦囊、美人大王、优雅气质冲刺一百天之类的培训班,不过学费好像挺贵~~不要紧,让男朋友买单好了,反正他天天打工有钱,我的是我的,他的还是我的……
      哗哗,浴室里传来水声,我百无聊赖躺在沙发上胡思乱想,不知不觉见周公去也……
      一大早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卧室里柔软的床上,掀起被子走到客厅一看,尉迟金兰躺在沙发上沉睡着,睡脸无邪,害我差点一个冲动上前一亲芳泽!住手,我这个心理罪犯!
      心中颇有些失望,还以为他会和我挤一挤呢,没想到最终还是我睡在他的床上,他自己睡在沙发上。或许是我的脚步声惊醒了他,他缓缓睁开惺忪睡眼,挡住一丝射入室内的光线,声音沙哑。
      “你醒了?”
      “嗯,你再睡会儿吧,我回去了。”
      我搜罗着自己的手机,明明记得放在这个地方,怎么一转眼找不到了。
      “我给你做饭,吃完在走。”
      他掀开毯子,光脚踩在地板上。白色T恤,灰色全棉长裤,果然,尉迟金兰的衣品就是高过我的水平,就连睡衣搭配都如此简单,模特身材穿什么都好看,我就别在一旁画蛇添足了。
      “不用了不用了,你才睡四个钟头,我去外面随便买点什么。”
      我快步朝门口奔去,再不走,他可是会付诸行动的!果不其然——我整个人被拦腰抱住,尉迟金兰居然扛沙包一样将我放在沙发上按住肩膀坐好,伸出一根手指示意我乖乖听话。
      “外面的东西不干净,我可不希望自己老婆生病,你生病的话,我整个人很不好受。”
      我暗暗窃喜,头如捣蒜猛点一通。啊哈,又蹭饭了,啊,男朋友的饭怎么能叫蹭呢,美其名曰过日子,哈哈。
      吃完他好手艺的炒粉,我心满意足地躺在沙发上啃指甲,整个人抑制不住的兴奋。他不仅给我做早饭,还管刷碗,这小日子真是美得……
      糟糕,我突地感觉不妙,这是开启了养猪模式吗?近来多则新闻报道男朋友做事,女朋友歇着歇着就成了肥肉团,难怪吉彩儿前不久给我更名——小肥羊,不知怎的被湛曦知道了,那个家伙也跟风叫我,难道我……
      我飞快跑进浴室,镜子面前传出一声恐怖尖叫,啊~~~~~~~~~~~!
      “怎么了?”
      手持抹布的尉迟金兰慌慌张张冲进来,我转过头哭丧着脸询问道:“你觉得我有什么变化?”
      他盯住我好一阵子,摇摇头。
      “我严肃要求你再认真看仔细点!”
      我慌忙凑上前,站在他面前像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猪。他左瞧右看愣是不明白,我赶紧指着自己的脸蛋示意道。
      “你捏下我的脸,快,快!”
      他不明所以的伸出右手刚触到我的脸,我立即害羞的捂住脸颊低下头去,万分懊恼:“我胖了~~~~~~~~~~”
      他无可奈何的扶住额头离开了。
      “我不要,不要嘛!!哇!!”
      浴室里传来我一遍又一遍惨叫,他好言相劝也无法扳正我脑袋里的一根筋,只能眼睁睁看我在浴室里拿着梳子使劲梳头发摆造型,一根根断发掉落一地。
      “哼哼,呜呜。”
      怎么办,无论如何修饰,我的脸都像一只苹果PLUS宽屏!可恶,都怪妈妈把我的脸生那么大,还叫人怎么活下去!即使意志坚定的人,也需要更强大的自我包容心,我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尉迟金兰任我一个劲的折腾自己,他管不住也不想管了,待我发作完毕再进去打扫浴室里一地落发。
      手机响了,正在扫头发的他接听起来:“哦……好的,没问题,我马上过去。”挂断手机,他走到房间换好衣物,一副出门的样子。
      “我去顶个班,你待在家里还是……”
      “你去哪里呀?”我忙询问道。
      “V8。”
      “哇,是那家著名的集美容健身于一体的综合性沙龙吧?我也要去!!”我兴奋的站起身。
      真是天公作美,要什么来什么,我正好需要修剪下自己的美发看看是否有救。就在此时,我急着跟出去的时候一不小心将头发搅进背包拉链里,痛的泪眼模糊。
      “好痛!”我低呼一声。
      他忙奔过来,拉住我的手制止道:“别乱动,让我来。”
      “好痛好痛呀!”
      “我知道,你忍耐一下,马上就好。”
      “啊啊啊啊啊~~~~”
      在我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叫唤中,他眉头紧皱终于将我的头发解救出来,这时已经离他出门过了将近半个小时。他看下手表微微着急,我急忙起身跟在后头。
      “我也去,等等我!”
      “老婆,我是去打工啊,你别来。”他扶住我的肩膀阻止道。
      “不要,我也要一起去嘛!”
      “听话,乖。”
      “不要!”
      我挣开他,抢先一步钻出门去站在楼梯口等他,他出门的时候若有所思的望着我,径自关上门默许了我的行径。
      哦耶!我心中一阵欢呼雀跃。他一声不吭走过来,我大喇喇的抱住他的胳膊,他低头看着我,伸手刮下我的鼻梁,我高兴的露出了笑容。
      “固执。”
      “谁叫你天天打工,今天我特意视察你的工作情况算是体恤民情吧。反正我又不是第一次去你打工的地方,我要去我要去我偏要去。”
      “好好好,女强盗。”
      他依言一一答应我,与我坐上出租车抵达一个干净不算特别热闹的地方,但是停车位的豪车多如过江之鲫,一辆比一辆贵的咂舌,有些车甚至连名字都说不出,看来这里是个高级俱乐部。
      一幢造型别致的长方形建筑物挂满了莫兰迪灰的墙面砖,闪闪发亮的微晶石地板媲美光彩照人的镜子,想到今天自己穿裙子,我赶忙裹紧双腿唯恐走光,并拢双腿像是刚被劈腿艰难学步的小美人鱼。
      “你好。”
      门口的工作人员出声打招呼,尉迟金兰点点头礼貌回应,兴许是快迟到了他没有多说什么径直朝里面急匆匆走去,正当我要进去时,一双手拦住我,刚刚打招呼的工作人员不准我进去,他上下仔细打量一番我。
      “您好,请问是客人吗?”
      我不是啊,但我绝对不会说这种话的。眼看尉迟金兰已经进去里头,完全不见人影,我暗想不妙,怎么混进去呢?
      “呃,是的,我是客人。”
      “请问一下您是谁的客人呢?”
      “喏,刚刚进去那一位,尉迟金兰的……”无比尊贵的正牌夫人!
      “哦,好的好的,请进。”
      工作人员连忙摊手盛情邀请道,我洋洋得意起来,心想尉迟金兰这块招牌顶管用,不一会儿又发现自己必须面对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偌大的俱乐部划成好几个功能区,我四处查看才找到‘美发沙龙’区域,走进去,一间设计独特的双层式空间宽敞明亮,每个美发区匹配一张高档梳妆台,镶满小灯泡的镜子清晰明亮,即使是光亮最强的夏天,二楼悬挂的水晶吊灯依然闪烁着橘黄色光,整座美发沙龙温馨时尚。
      看见尉迟金兰了!穿着黑色工作服一身得体的他正贴在一名女人附近细心聆听,那名女子翻着手中杂志指着什么抬头询问,他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耐心回答问题。点点头,他又指着某处示意什么,女人笑着点头答应了,他随即走开,女人久久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太情愿的收回目光,再次低头看杂志。
      干嘛?我一过来他就离开,故意的吗?我盯住他离开的背影有点闷闷不乐。移眼看着那名女子,还算颇有几分姿色,就是看尉迟金兰的眼神令人不太舒服。
      砰,一屁股重重坐在离她最近的真皮沙发上,我故意拿起梳妆台上一本杂志翻得沙沙作响,再侧眼看她。听到动静的她抬起头来看着我,与起初打量我的工作人员一样,目光异常,她冷淡地别我一眼,皱下鼻子,翘起二郎腿,脚尖对准我。
      这个没礼貌的女人!
      我用力掐住书页,心中一团无名火噌的腾起!
      一位穿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匆匆赶来,向我致歉:“抱歉,让您久等。请问您需要哪项服务,美容、美发、美甲还是其他?”
      “有纹眉吗?”
      “有的,请您看下这几款。”
      我左右移动双眼,悄声问道:“最便宜的多少?”
      “三千。”
      哇,这么贵!
      “算了算了。”还是延续我的自然美好了。
      “那请问您还需要哪项服务?”
      我抬起脸来望向礼貌说话的他,露出满脸笑容:“不好意思,我想请尉迟金兰为我服务。”
      “啊,等尉迟金兰的话可能要排到明天。”
      “为什么?”我一激动站起身,差点撞到他的鼻子。
      “没办法,他手艺好,服务态度令顾客们百分之百满意,只要他一上班,顾客们统统跑他那去了,尤其是女顾客……有他在实在是太好了,我们难得忙里偷闲,嘿嘿。”
      “你这个不求上进的家伙!”
      “呃?”
      “不是,不是,你这个劳逸结合的好家伙~~”
      我慌忙改口,旁座的女人发出一声讽刺,在我听来分外刺耳。我气愤的转脸看她,她却故意挑眉耸肩表示旁观者清,低下头继续看杂志。
      这时,推着一辆瓶瓶罐罐的小车走来的尉迟金兰终于出现了,我异常兴奋的看向来人,谁知他竟不看我一眼,恭敬地询问看杂志的女人,他正打算替她做个发型。
      “嗯哼!”
      我故意清亮嗓子示意自己的存在,果然起作用了。他抬起头注意到我,露出一抹温柔笑颜,随即对看杂志的女人轻声说话,获得批准后走来我这边。
      “你随便坐坐,要是想剪头发,他很不错的。”
      他指指我身旁的工作人员,我瞥了一眼,撇下嘴有些不情愿,悄悄拉住他的衣角撒娇道。
      “我想让你替我剪头发。”
      “今天不行哦,我这边已经排满了。”他望望等待区的人,一筹莫展。
      我翘着嘴巴故意道:“就不能特殊照顾下嘛。”
      “尉迟,可以开始了吗?等很久了,我还有事。”
      看杂志的女人终于不耐烦地发出催促,尉迟金兰看她一眼回应一声,回头对我轻声说道。
      “乖,谁剪都一样。”
      他转身离去,走回工作区戴上一次性手套开始工作。看杂志的女人意味深长地瞟我一眼,我当即气得七窍生烟!
      “谁呀?”她问道。
      尉迟金兰笑笑,来不及回答被我抢答道——
      “女朋友!”
      我刻意很大声,正在干洗头发的女人不可思议的扭头看我,随后嗤之以鼻:“尉迟,数过吗,这年头顶着你的女朋友称号的女孩子有多少个?”
      “数都数不过来。”尉迟金兰开玩笑道。
      “哈哈哈,我就说嘛,你不可能对谁认真的。”
      “对她是认真的。”
      “你说什么?”
      “她是我的女朋友。”
      尉迟金兰耐心回答道,脸上保持着淡淡的笑容。呀嗬!我紧握拳头心中一阵呐喊。
      “你不可能……是认真的吧?”女人不可置信道。
      “是认真的。”
      “你……”
      开开心心坐在沙发上,我对旁边干愣半天的工作人员说道:“小哥,今年流行啥样式,就剪那样式。”
      “好的,姐姐。”
      你才姐姐,你全家都是姐姐!
      通过镜子,我狠狠瞪他一眼,收到旁边尉迟金兰一道俏皮的眨眨眼,我立即笑不可遏。
      ……
      千不该万不该,当我看着自己的飘飘长发变成过肩中长发,我失望至极,捂紧了脸。
      “这是今年最流行的复古bobo头,您不满意吗?”
      工作人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挠着头万分苦恼,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我移开手第二次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再一次六神无主、灵魂脱壳。
      “怎么了?”
      熟悉的关心响彻耳畔,我的肩膀被稳稳扶住,尉迟金兰满脸焦急。
      从手指缝探出双眼的我难过不已:“外婆一定会告状的,妈妈一定会打死我的!”
      “怎么回事?”
      “从小到大我一直留长发,从没剪这么短,你干嘛?!”我移过脸,生气地将全盘怒气掷向那个手足无措的工作人员。
      “对不起,我并不知道,您也没有提前告知我……”
      “讨厌,还我头发~~”
      “算了,别说了,”尉迟金兰制止怒气冲冲的我,扭头对工作人员说道,“你接下手,给她上个色,我马上回来。”
      牵着我走到俱乐部后方一处空地,尉迟金兰看着满嘴嘟嘟囔囔的我似乎无计可施,他知道无论讲什么,气头上的我是听不进去的,尽管我是个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的人,但是任谁侵犯了我神圣的外形,我绝对要与之拼命,豁出性命在所不惜!
      看下时间,估计差不多了,他双手扶住我的肩膀低头柔声道:“挺好看的呀。”
      “你骗我!”
      “没有没有,是真的,在我眼里,你无可匹敌。”
      “都怪你!如果你给我剪头发不就没事了吗?偏偏让个外行糟蹋我的头发!”
      “伤脑筋,又绕回去了……”
      他头疼的皱下眉,靠着墙,百无聊赖地四周瞅瞅。一些也在此处休息的工作人员与他打招呼,几名男员工经过身旁,瞟我几眼询问道。
      “这妞怎么了?从进来到现在唠唠叨叨嘴巴没停过。”
      尉迟金兰瞧我一眼,笑笑没有接话。
      “好吵!”
      有人嫌恶道,我满脸哀怨的走近,将头发全部挡住脸以轻飘飘的方式移到埋怨者面前,那人吓得大叫一声跑开了。
      “妈呀,鬼!”
      哼,吓死一个是一个!我将头发拨到耳后,生气不已。随着一声轻笑,一双手轻柔的拢住我的头发,紧接着一根皮筋将我的头发绑成马尾。
      “天热,绑起来吧,你都出汗了。”
      尉迟金兰掏出纸巾替我细心擦掉脖子上的汗珠,热忱的好意令我不好意思再发作。
      “我讨厌绑发~!”这气似乎没有撒完。
      “知道,回去就松开,改天我给你接长发,和剪之前长度相同。”
      “哇,真的吗?”我双眼放光。
      “嗯,”他点下头,“不生气了?那我回去工作了。”
      “好吧。”我依依不舍道。
      “你随便转转,下班了我打电话通知你。”
      “不要,我就在那里等你。”
      他细细看着我,垂下美丽的眼默许了。我跟在他的后头走了进去,他立即向顶替他的工作人员道谢,对那名女人诚挚致歉。我站在他们身后,听着自己男友为弥补工作过错谦卑致歉,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尉迟,鉴于你是第一次,我原谅你,下次不许这样了!”
      “绝对没有下一次,我保证。”尉迟金兰保持职业笑容,耐心解释道。
      “怎么可以利用工作时间处理私事,顾客就是上帝的宗旨,你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个女人伶牙俐齿不依不饶,口口声声原谅,头却抖动不停,完全不配合尉迟金兰的工作!我火大的瞪着她的头,真希望自己变成一只喷火龙烧光她的头发!尉迟金兰只是微笑着,静静听着客人的训斥,根本不答话。
      “姐,算了。”刚刚替我剪发的工作人员忍不住出声劝道。
      “怎么可以算了,知不知道你们浪费我多少时间,起初我就说过有事!”
      “对不起。”
      “够了没有?你这个水鬼女妖!”我终于无法忍耐,站在她面前大喝道。
      镜子里,三张瞪大双眼的惊愕表情一致望向我,忽略不计等待区的客人们……我顿时发觉自己又闯祸了……怎么办,只要和尉迟金兰有关的事情,我就冲动的像头牛拉也拉不回来。
      “你说什么?”
      女人抬起脸站起身,个子高出我半截,我无奈的悄悄踮起脚尖……
      “在干什么?”
      一个壮实的发福男人走过来,凶神恶煞的面孔活像捉鬼道士钟馗。
      “达令,她骂我……”
      女人立即倒在男人的胸口,抽抽搭搭一派作秀。我终于明白了鲜花插在牛粪上的道理,此画面多么通俗易懂,提议今后老师们改变教学方法,一定要用生动形象的鲜活事例说明最浅显简单的道理。
      “喂,你是不是想死?”
      男人气焰嚣张的指着我,鼻孔张得老大,我很担心他的鼻子会喷出火焰或者硫酸!我后退着,一个高大的背影挡住战栗不已的我。
      “抱歉,是我工作上的失误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这次费用全部免单。”尉迟金兰坦言道,这才使得大鼻孔男人满意结束即将到来的硝烟战火!
      “算了算了,给尉迟面子啦,达令。”女人抱住那具虎背熊腰,惺惺作态。
      “给我小心点!”
      丢下警告,男人转身回到休息区,丑陋的双眼死盯住我不放。那个男人真可怕,不是生意巨头就是头头之类的人物,我也不知道哪种,总觉得这件事没有如此简单收场。
      果然——
      轰,一声砸凳子的声响吓人一跳!那个男人正用力踢翻一张桌子,举起一张凳子摔在地上几近散架,休息区的客人纷纷吓跑,我吓得紧紧捣住双耳,大堂经理赶忙跑过来息事宁人。
      “钟总息怒、息怒啊!”
      “快把我的迈巴赫开过来,以后再也不在这里消费了!”
      那个男人真姓钟?简直侮辱了钟馗。对不起,钟馗神仙,我有眼无珠,以后在也不侮辱您了!
      “有钱就了不起吗?”
      这时候,我一个箭步冲到跟前,无惧眼前的混乱局面。
      “水晶!”
      尉迟金兰想拉住我,却被我一意孤行的直冲向前乱了阵脚。
      “你算哪根葱?”钟总鼻孔朝天,面目狰狞。
      “对,我只是一介平常小老百姓,可能和葱差不多吧。”
      “嘁。”那个女人目露鄙夷道。
      “嘁什么,你很了不起吗?表里不一的虚伪做作,口里说着接受道歉,行动却大相径庭,分明就是一个心眼狭窄卑鄙无耻的小人!”
      我得意洋洋望着气得咬牙切齿却无法还击的女人,心中充满胜算。
      “你找抽啊?”钟总欲上前,却被大堂经理紧紧抱住腰。
      “还有你,要是瞧不起人就别来了,这些葱葱蒜蒜尽心尽力地服务,到最后却换来你们对别人辛苦工作的鄙视,要是瞧不起劳动人民,你们就到西天生活去啊,省心省力还不花钱,多好!”
      噗,替我剪发的工作人员吃吃发笑。大堂经理立即严厉命令他道歉,依言他只能低声抱歉。
      “谁要你们的道歉,廉价的道歉,你们这些疯子!”钟总完全听不进去,一通咆哮发飙。
      “尉迟,到底怎么一回事?”险些控制不住场面的大堂经理只能问当场唯一一位镇定自若的当事人。
      尉迟金兰收回复杂目光,将我严严实实藏到身后,向钟总恭敬说道:“我为今天的事情向您道歉。”
      “你,你……”气得说不出话的男人指着他身后的我,“让那女的出来亲自向我道歉!”
      什么,向牛粪道歉?自古至今没有这个道理,我才不干咧!再说,尉迟金兰一定会保护我的!嘻嘻。
      这时候转过脸来,望着我一脸神情肃穆的人好像是认真的,我慌忙摇头,尉迟金兰却视而不见,严肃的眼神像秉宝剑威胁落荒而逃的我。
      “去道个歉。”
      “为什么?”我无法置信。
      “你出言不逊。”
      “可是……”
      “没有可是。”他不容置喙的口气有些冷漠。
      “不要!”我颇有些理直气壮。
      “……”
      他的眼中充满失望,我却倔强的不肯让步。
      “你影响了我的正常工作,知道吗。由于你的缘故,我没有做好这份工作,受到客人责备十分正常,我们做错了事情难道不该道歉吗?”他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温度。
      我一阵心慌,为了不被看出来只能倔强的硬撑到底,皱眉摇头道:“强迫自己阳奉阴违这种事情,课本没教,我更没学过!不苟同就是不苟同,说什么也没用!”
      我后退着,无视他的急迫神情,转身冲了出去!
      怎么办,好像闯了一个大祸,而这个烂摊子还得留给自己男友收拾,我万分无奈的走在大街上唉声叹气。迈巴赫,不就区区一百万嘛,有什么了不起!
      想到这,我掏出手机,格外注意下手机屏幕空无一个来电,不由得分外气馁,现在这会尉迟金兰一定还在收拾烂摊子,哪儿有时间顾虑我。
      打开视频连线,无人接听,我索性挂断。也是,美国和中国相差十二个小时,湛曦肯定还在呼呼大睡。
      “臭湛曦,你的劳斯莱斯呢,还在中国吗?借我用下,马上还你。”
      咻,留言完毕,我呆呆望着湛曦的名字陷入沉思之中。
      没有回话,没人理我。
      顶着火辣辣的烈日在大街上漫无目的走着,皮肤被晒得发红发痛,眼看快要蜕一层皮了,我突地觉得好笑。借车?自行车都不会骑的自己凭什么开劳斯莱斯!
      好像是我错了,有钱确实了不起,可以开着豪车抱得美人归,就连自己的男朋友也不站自己这边,没钱的我错了……
      天色黯淡,走到双腿几欲断掉,抬头望见熟悉的家。那个陡坡,第一次遇见尉迟金兰的地方,我默默无语。回到家,果然,外婆一通劈头盖脸的责骂少不了,我坐在饭桌旁吃着她煮好的面条味如嚼蜡。
      “麻木不仁送给白痴姐姐再合适不过了。”
      弟弟呼啸而过,生怕被我逮住扒了皮,过了一回白骂我的瘾。我极力挺住快睁不开眼的身体,洗漱一番赶忙爬到床上默默舔伤口。
      不知道夜里几点钟,手机发疯似的响起来,累趴的我已经没有力气接听,任由它去。第二天起床,发现快断电的手机留着好几通手机视频,还有一则留言。
      “疯丫头,半夜你发什么视频,不能再早点和我通话吗?车子还在啊,你随时开都行,话说你有驾照吗?”咻。
      我无言的笑下,没回话,脑袋里残留着昨天的回忆,以及尉迟金兰冰冷的眼神。
      道歉……我才不要。
      这几天窝在房间里静静发霉,大门不迈二门不出,拉紧窗帘唯恐光线逃逸进来,现在的自己完全陷入了无限懊恼之中。
      砰砰砰,拍门声惊醒了恍惚做梦的我,门外传来外婆的嗔怒——
      “丫头,天天关门把自己锁在里面,快去超市买包盐!”
      “叫来昕去吧。”我有气无力回答道。
      “你去不去?不去就别吃饭,放假了给我挑个日子回你父母那儿呆几天去!”
      “哎哟,我去,我去买盐还不行吗~”
      我趿拉着拖鞋无精打采打开门,望望天空,夏天的傍晚依旧明亮。低着头,我刻意挑选阴影走着。买完盐走出超市,路旁一辆锃亮的豪车令人不自觉多望两眼,这一望真要命,又见到了那个厌恶至极的鼻孔男人!车子正是他口中大肆炫耀的迈巴赫!他坐在车里低头玩手机,一个女人慌慌张张从超市里跑出来,手里拎着大袋小袋冲向迈巴赫,打开车门,不耐烦的谩骂立即传出——
      “慢死了!买那么多东西埋你啊?”
      “都是孩子喜欢吃的东西,老公,别生气了。”
      女人不断安慰道,车子启动,驶上街道离去了。
      老公?我愣了半天,脑袋里飞快翻开前几天的记忆,倘若刚刚那名女子是鼻孔男人的老婆,那么V8美发沙龙里的女人是谁?达令??
      我幡然醒悟,想想这世界居然存在这种事情!不,是自己没有遇见那些人罢了。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小幸运,庆幸身边的人都是如此朴实纯真。
      边走边胡思乱想,不知不觉来到陡坡,缓缓变暗的傍晚,一个蹲在不显眼处,双手摊放膝盖上,低头注视地面的人令我条件反射般想逃。
      怎么办,直接绕过去还是转身回去再逛圈超市?正当自己犹豫不决时,尉迟金兰抬起头来,见到是我,他立即起身赶过来一把抱住我,熟悉的香味令人差点迷失自己。
      “在惩罚我吗?所以不见我、不接电话、不理我了,这样的话,够了够了,我快受不了了……”
      他一条一条细数我的‘罪状’,我却心有芥蒂,由于上次的事情还没有做好准备面对他,我一直低头不语。况且他正从后方抱住我,这情景万一被路人看见,我不得羞愧致死!挣扎几下净是徒劳,只能由他紧抱着,他附在我耳边轻言细语像是魔咒,快要令人沦陷。
      “好想你,老婆……”
      “哇!”
      突地一声大叫令人望去,站在坡上的弟弟瞧见我们愣是转身跑回去!糟糕,他一定看见尉迟金兰抱住我的样子,回头一定向外婆添油加醋恶人告状,只要经过赵来昕的嘴巴肆意加工,一律祸国殃民,想想即将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自己,我一颗头两个大!
      “等等啊,来昕~~~~”
      早已将我的呼喊抛之脑后的弟弟双脚抹油一溜烟不见人影。我皱眉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转过头来盯住满面笑容的人。
      “放开我,我要回去了!”
      “不行,我们之间还有话没说清楚,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金银水火土,今天不宜出行。”
      我掐指一算,本想逃之夭夭,却被他笑着抓住无法动弹。
      “跟我走,不然就用公主抱的方式。”
      他慢条斯理说着,我尴尬的挑高双眉。温柔霸道的人不容分说,随即拉我背离外婆家走去。无法抗拒他的自己只能默许,微微别过脸去不看他,不知怎的就是很别扭,眼角余光瞥见他打量我好几眼,我只能假装视而不见。
      好奇心杀死猫。万分好奇他即将带我去哪里,但是好面子的虚荣心像胶水牢牢黏住自己的嘴巴,无意打量下自己的穿着,一条深蓝色POLO裙,脚下趿着一双拖鞋,看起来勉强过得去,再扭眼望下他的穿着,浅蓝色棉质T恤卡其色七分裤,黑色板鞋里套双黑色运动船袜。我默默的移开目光,有些人天生的好品位,顶尖相貌,非凡气质。
      人渐渐多了起来,大概都是吃过晚饭出来溜达,南十字街的道路热闹繁华,尽管白天的炙热尚存,但是依然有丝丝清凉。
      心事重重,自尊心膨胀的自己三缄其口,不开口任其拉着朝未知名处走去。他悄悄望我一眼,嘴边噙着一抹笑容,我没有看他的眼睛,估计在笑,这么久了我对他也算熟悉了解,只有和我在一起,他的笑容才是发自真心,没有一丝一毫作假成分,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平常花费一刻钟坐公交车抵达的地方,走了半个小时我却不嫌累,或许应证了爱因斯坦的狭义相对论,试问世界上哪个地方花费时间最短,大概是情人的眼睛里吧。
      抵达步行街中央,一个音乐喷泉边播放音乐边喷出细细水花,许多人跃跃欲试,小孩子们冲进去又冲出来,玩的不亦乐乎。而我,顶着一张饥肠辘辘的肚皮以及发酵膨胀的自尊心,有气无力的任他带着自己满大街走,虽然压马路是我和吉彩儿的日常,但那都是填饱肚皮之后的惬意享受,现在好饿好饿啊~~~~
      尉迟金兰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接听,唇边溢出一丝笑容:“……好的,嗯。”
      我不明所以望望他,他淡笑着牵着我的手走向附近一家店。一间包厢,几个年轻人围着一张摆满食物的大圆桌正在大快朵颐,瞧见我们到来,他们立即热情招呼道。
      “好慢哟,我们都开吃一轮了!没事没事,接下来第二轮开吃!”
      大家挤了挤让出两个座位,尉迟金兰满面笑容,拉我一同坐下,我随即学他笑容满面面对大家。
      “欢迎尉迟大帅哥大驾光临,欢迎大美女嫂子加入打工仔的夜生活聚餐!”
      有人啪啪鼓掌欢迎我们的到来,我被逗乐了,心里开出了花,聚餐,哈哈,我喜欢,大美女嫂子,哈哈,我更喜欢!
      “他们都是一起打工的同事。”
      尉迟金兰凑过来告诉我,我连忙点点头。有人将菜单递过来,尉迟金兰顺手递给我,我矜持微笑着摇摇头让他做主,他看看我,有意笑笑,好似我胃里一条蛔虫。
      “大份炒粉,还有绿豆稀。”
      他将菜单递给服务员,我暗暗欣喜,都是本人最喜欢的食物,太美妙了!我高兴的扭头望他一眼,他不禁加深笑靥仿佛感同身受。
      “你们叫桑儿了没有?”有人询问道。
      突然,一种莫名感在包厢内弥漫,人们表情不一,有人惊奇,有人欲言又止,有人沉默不语,我望着他们倍感奇怪,终于有人打破尴尬。
      “这样下去不是个事,然而,然而啊,我觉得她错了不能在这样下去……记得她刚来时超级勤奋,抢着干活,擦玻璃抹桌子什么脏活累活不在话下,老板也特欣赏她,她长得不错,就是……听说那人有孩子了……”
      “嘘,嘘嘘~~~~”
      有人拼命示意打断对方,原来窗前一抹身影经过,是美发沙龙那个女子!打扮时尚的她拎着购物袋看样子是个十足的购物狂,尽管我已经将她脸上被厚厚的白粉掩盖的褶子数得一清二楚,但她从窗前扭啊扭经过时腾出手拨打手机的样子令人印象深刻,因为刹那间尉迟金兰的手机便响了……
      他掏出手机一看没有接听反而挂掉,这个反应令我心绪复杂!转头望向窗外,吓,没想到一个兴高采烈挥手的女人贴窗而立,正是那个拎着大包购物袋的女人!包厢里的人全部惊呆住!瞧见包厢里头的人,她匆匆转身走进店里,下一秒已经站在我们桌旁。我惊奇看着一个路人成为桌友的事实一锤定音,一时半会说不出话。
      “嗨,你们都在啊!”
      女人摆摆手冲里头的人打招呼,手中的袋子像坐滑滑梯似的全部滑落手腕,她推下我的肩膀示意要坐这儿,居然明目张胆公然挑战身为尉迟金兰女朋友的我的底线!
      狐媚双眼上挑眼线,以及不怀好意打量尉迟金兰的神情活脱脱一现代版妖狐!我恨不能立马轰走她,同时想测试男朋友的真心与定力,谢谢你,狐狸精,一会哭着出去可别说是被尉迟金兰和我甜蜜蜜发糖给虐跑的!
      “怎么聚会也不叫我一声,都把我忘了不是?”
      她假装生气,故意继续推搡我的肩膀让一动不动的我坐过去,这妞才几天不见就不认识人了?太瞧不起我这张大众脸了!最起码也是打败过无数个大众,拥有胜利战绩的出众大众脸~~想起前几天捅的篓子,尉迟金兰一定不比我好过,算了,我忍。
      “尉迟啊,这几天怎么不见你在美容沙龙上班了?”
      女人故意对我视而不见,使出自以为男人们阻挡不住的撒娇嘟嘴惯用伎俩,碰下尉迟金兰的胳膊接着抛出一个风情无限的媚眼,一副等待男人甘为裙下之臣的自信模样。
      哼,未免自信过头了!即使全天底下都是鼻孔男人那种,但不见得各个都是那副道德沦丧的德性。她对男人们一点都不了解,可怜的女人,洁身自爱才是女性珍贵的品质。
      尉迟金兰面对她仅剩的最后一丝应付笑容不见了,他像是郑重其事的对她说明什么:“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不想谈论与工作有关的任何事情。”
      女人的嘴巴因惊讶完全可以塞下一颗鸡蛋了,我装作眺望窗外的人来人往,抿紧的嘴唇快憋不住笑意。
      啪,一只筷子落到我面前,这回轮到我惊讶的回头望着满面怒气的女人。
      “你笑什么?”她毫不客气的指责道。
      我不明白的望着她,正想对她的不礼貌行为进行一番滔滔不绝的品头论足,这时候,服务员将香喷喷的可口食物端上桌来,及时制止住我的暴风雨来袭。
      “啊,再加份香辣鱼,手撕鸭,刚才点的统统再上一遍……”
      有人对服务员说道,避开了几近发作的我和面部变形的人之间即将展开的女人大战。尤其是尉迟金兰的脸色骤变,眼里的温度正在慢慢结冰。
      “桑儿,到这边来坐。”有人好心提议道。
      原来她就是桑儿,刚刚被嚼舌根的绯闻女主……从头到脚打量她一遍,再细细回味她的名字,真是耐人寻味啊……
      “我就是要坐尉迟身边!”桑儿固执己见赖在原地不动。
      “快来快来,旁边是他女朋友,那位置你坐不得。”同事们好心劝导。
      这时候,她才扭过头仔细盯住我的脸,眼中的惊愕不是一时半会说的清的。执起一根手指,她指着我猛然想起什么。
      “你,你是……”
      我翻下白眼懒得与她对话,移走目光寻找着哪些食物适合胃口。见我不搭理她,她不由得嗤之以鼻,冷哼一声,全场似乎静了一下很快又恢复热闹。
      为了尉迟金兰为了尉迟金兰……心里无数次默念道,极力使自己镇静自若对外界干扰目空一切,我的恋情前不久因这女人遭受重创,岌岌可危恐怕难以承受第二次打击。
      怎么样,无缘无故的还想拆散恋人?看你这条狐狸精使出什么媚术!
      桑儿似乎败下阵来,嘴里不满的叨咕着,始终还是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坐在我的正对面!
      “好久不见了,桑儿,你更漂亮了,差点没认出来!”有人圆场,故意恭维道。
      “哼哼。”这个女人随便敷衍,双眼一直盯住我身旁的人儿,垂涎三尺。
      “桑儿、桑儿……”有人将菜单递到她面前示意道,“想吃什么就点。”
      桑儿瞟了菜单几眼,不接反问道:“有蛋挞吗?”
      “哈,桑儿你开玩笑吧,这是吃夜宵的地方,哪儿来那种食物?”立即有人打趣道。
      “有哦,尉迟第一次请我吃的就是蛋挞,你还记得吧,尉迟?”
      她支支下巴示意道,闻言,正在看手机的尉迟金兰抬起头来微微一笑,很快又埋下头继续与手机打交道。此刻的我悄悄扯着桌底的一次性塑料布用力扯个稀巴烂~~~~
      “那个时候,多好……”
      她感慨万千,迷失的目光怅然若失,端起一杯啤酒一口饮尽。
      我的心已经拧成了麻花结,悄悄用力抓住旁边无动于衷的人,尉迟金兰惊讶抬头对上我的双眼,很快他轻缓的摇摇头,噢,这是……我该相信他吗?
      “尉迟,你说没父亲的孩子是不是老天爷不开眼,凭什么我们就过得比他人差?可我觉得现在的自己丝毫不差,而你……自食其力,我青春靓丽,哈哈,干杯!”
      没父亲的孩子?
      一旁的尉迟金兰明显不同刚进来的模样,有什么正在使他一点一滴发生变化,难道是狐狸精刚刚说的话,他没有……?我转头望向坐在身旁默默无语的人,他望着我像是在等待什么,很快垂下眼去,神情落寞寂寥。
      这女人酒量一定很糟糕,才一杯酒就露出马脚,正在借酒发疯的是她,一会儿大笑一会儿发愁,盯住我的目光哀怨无比,我只能冲她干瞪眼,那个蠢女人真该塞盒蛋挞堵上嘴巴,闭嘴吧!
      “让我们尽情欢歌尽情大笑吧……”
      醉鬼女人一杯又一杯啤酒猛然下肚,俨然一副醉生梦死的模样。
      让她去吧,反正醉死也是应该的!
      这时,服务员端上新加的食物,热气腾腾的食物缓和了我这个饿货的极差情绪。同事们将食物转到我们面前,尉迟金兰刻意将炒粉移到我面前,我对他展露一丝笑颜,他一并笑了笑,随后起身出去接电话。
      尉迟金兰前脚刚离开,我面前的食物顿时不见了,桑儿开始找茬了!她故意转动桌面不让我享受美食,腾空的筷子一时半会令我尴尬不已,前面一片空盘子。这女人趁尉迟金兰不在故意欺负我!
      “来来,大家都尝尝新上的菜,只知道一个人吃吃吃,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懂!”她瞟我一眼。
      我怒不可遏的一下子站起身来,她昂起脸庞不怕死的盯住我,等待着……
      “你完胜,因为小三擅长挑战人类最基本的道德底线嘛!”
      “你,你说什么?!”桑儿的眼睛睁得浑圆,全身颤抖不已。
      “你是小三!”
      吓,全包厢里的人的下巴纷纷掉落,我的一句话震惊全场。我拼命压抑几近撑爆胸口的愤怒,镇定自若的揭发事实,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讥笑。包厢里停止了一切用餐行为,所以我的声音估计全包厢的人都听清楚了。
      忽然,乒哩乓啷,食物随着盘子全被推倒摔得粉碎!果不其然,女人的神经被我触动了发泄开关——
      她哇哇大叫站起身来,高跟鞋猛地踢向桌子,双手接连不断拍打桌面,一屁股坐回凳子上,拼命扯住自己的头发,乱糟糟模样与疯人院的病人们毫无区别,桌面上的东西所剩无几,被她毁的差不多了。
      “你疯了!”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义愤填膺道。此时这个女人像极了满头毒蛇的美杜莎,任谁看一眼谁变石头!
      “我不是小三。”她驳斥道。
      咦?小三居然替自己辩解,我没辙了。
      “我不是小三,告诉你TMD我不是!”
      桑儿捂脸嚎啕大哭起来,场面有些混乱,她抬起脸面向我:“你这个没口德的丫头,凭什么骂人,知不知道你这样说话很伤人!”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一直不停不停地找我的茬!
      看着嘤嘤哭泣的人,我丝毫没有一点愧疚,反倒有种一吐为快的爽劲。
      “我不是,不是……”
      桑儿哭趴在桌面上,仿佛正在孕育一条延绵不绝的泪河。见状,我像撒腿的兔子悄悄起身离开。
      外面,正专注打电话的尉迟金兰扭头望见我,温柔眼神布满无限宠溺,我附和一笑,随即悄悄移开身形准备再次逃跑。他指指手机示意很快过来我这边,我不断点头双脚不停后移,他奇怪看着飞奔起来的我,放下手机,不一会儿追在我的后头跑了起来。
      扣住我的肩膀,他的皱眉模样有些迷人但更焦虑:“你怎么了?”
      我冥思苦想半天也没想出一句话,因为有点难以启齿。尉迟金兰盯住我,眼神充满疑惑。
      “我先回家了,外婆见我出去这么晚,肯定会担心……”
      “我现在很担心你!”他打断我的话,双眼装满我的身影。
      假若一双如此真挚又美丽的眼睛总盯着自己瞧的话,我一定会毫不保留说出所有的真话,果然,我是柔软的玻璃心——
      “我骂了人……”
      “谁?”
      “桑儿。”
      “说什么?”
      “她是小三。”
      说完,我的脸火烧一般红透,没想到尉迟金兰的反应更令我措手不及,他惊愕的看着我,半晌没有说出话来,唯独颤抖的目光泄露出真实情感。
      “为什么总是……以貌取人……这样与他人有何分别?”
      他沉重的目光恍如一个耳光猛掴在我的脸上,令我想找条地缝钻进去!转过身,背离我跑起来,逃离吗?离开以貌取人的我。
      我全身颤抖不已,双腿沉重得仿佛灌铅快抬不起来。他去哪儿?回去找桑儿,找桑儿做什么呢?那我怎么办?
      尉迟金兰说我与他人没有分别,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之间的情感快要崩溃,承受不了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要分手了?他离开我奔向桑儿,看来月老的红线系住的不是我和他,是不是意味着缘分已尽。
      我胡思乱想一通,捂住脸,泪水从手指缝拼命渗出。
      胡乱走在步行街,任由泪流满面的自己被人们的惊奇目光尽收眼底。以貌取人,原来是这种感觉,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
      我不知道啊,真的很对不起!
      ……
      不知道身处何处,眼前一条偏僻的巷道人烟稀少,我提心吊胆望着黑不溜秋的巷口,正犹豫原路返回还是继续向前,这时候,几个红点在巷子另一头若隐若现,我惊得心跳加快,迈腿后退,没想到红点越来越近,我的一颗心差点蹦出胸膛!怎么办,不良!
      这么晚,如此偏僻的地方可以赶出鬼来,更何况我一个形单影只的女生!今天简直倒霉透顶,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糟糕,出来忘记看下外婆的日历本了,今天一定诸事不顺,更不宜出行!唉,祸不单行,雪上加霜,我的心里正在遭遇南极的暴雪、北极的冰雹、呼伦贝尔的沙尘暴,西伯利亚的极寒天气、太平洋的厄尔尼诺与拉尼娜!
      “救,救命!!”
      来不及多想,我大喊一通,咚咚咚,对面的脚步声忽然加速奔过来,我瞪大双眼来不及逃跑,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只手捂住我的嘴巴。
      “嘘!你是百水晶吗?”
      “唔唔!”
      我费解地望着来人,好像不认识这个人~只见他掏出手机高兴的按下号码说道:“哥,你老婆找到了,在武官巷。”
      手机里头熟悉的回声令我的心沉入海底立刻安静下来。是尉迟金兰派人找我吗?我立即不挣扎了。见我不在动弹,那人也放下了手。眼前几个奇装异服的青年,我见怪不怪,尉迟金兰以前就生活在这种世界,虽然现在的他已经和过去决裂,但是不可能断得一干二净吧,这些人是他的朋友吗?
      他们分散别处继续抽烟,没人主动上前和我说话,我也不强求,要是尉迟金兰赶来看见其中一个男的和我搭讪,他的独特占有欲顷刻化作酸酸的醋劲。还有,待会儿他来了,我尚未想好如何面对他。
      啊,真是个多解的难题,或许无解。
      没多久,一阵急促脚步声清晰传来,一步又一步,是我熟悉的人的脚步声。宛如风,夜影下,模糊记忆中格外清晰的面庞渐渐接近,但是下一秒,一个人被一道凌厉拳风放倒在地!尉迟金兰迅速拉我到身后,分神望我一眼,他的担忧写满整张脸。
      难道他和这些人不是朋友?气氛有些剑拔弩张,难道又要重复上次的事件……
      不!
      “你来了,尉迟。怎么,不感谢一声,反而对同伴下手是什么道理?”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从巷子另一头走上前打趣道。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不就是……
      忽然,尉迟金兰紧紧拉着我的手朝出口走去,而我敏锐感觉到了不对劲。未说话,他只是一门心思想着赶紧带我离开这里,身后几道脚步声穷追不舍,我的心跳与步伐猛然加速。
      “别回头,跟着我!”
      尉迟金兰及时制止我的回头张望,因为现下耳内传来不客气的吼叫恐怖万分——
      “给我站住!站住!”
      四个男人堵住我们的出路,我们只能转移方向,朝黑暗的偏僻角落旮旯飞快跑去……
      见鬼!我听见尉迟金兰的口中发出低沉咒骂,他冷漠盯住呈半包围圈将我们围堵住的人,不容分说将我藏在身后,黯淡无光的黑夜给他的背影渲染更加深沉的颜色。此情此景我想起好几次共同经历过的生死劫难令人难忘,只是这一次,我们能否再次从死神手中逃过一劫?!
      是祸躲不过,这一次我依然要和尉迟金兰一起度过!想到这,我更加用力反握住他的手,他感受到我,分神看我一眼,面对眼前的乌合之众毫无惧色。
      九个人牢牢困住我们,各个凶神恶煞,活脱脱吃人的恶鬼。
      我不由得抓紧尉迟金兰的衣服,心扑通扑通急跳几欲冲刺终点,不敢直视那些神情恐怖的江湖打手,更不敢设想任何不堪后果,脑袋像灌满浆糊无法思考。
      “天堂有路你不走,专挑死路!尉迟,这回算个总账吧,那妞加上你!”
      鼻孔男人从人群中走进来,站在尉迟金兰面前明显矮一个头,真想不明白他怎么有胆量站在一个又高又帅的男人面前,大概需要非人类的勇气吧。
      手指蔑视的戳着尉迟金兰的胸口,鼻孔男人仗着人多势众撒起野来。
      “臭小子,有种就躲远点,眼不见心不烦,而你偏偏接二连三出现在我面前!玷污我的眼球就算了,上次的事情,我可没打算轻易原谅她!”
      “是吗,那只好灭了你……”尉迟金兰盯住他,不客气的警告充满浓烈硝烟。
      “什么?你竟敢这样跟我说话,忘记我是谁吗?不记得我借给你迈巴赫、给你介绍那么多客人一掷千金、还有那天放过你,统统忘记了是吗?好,早知道那日就不放过你了,你这只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的白眼狼!”
      鼻孔男人狂躁起来,眼看一个耳光快要落下,连我都忍不住伸手抵挡,另一只纹路优雅的宽大手掌霍地扣住他的手腕,鼻孔男人使出浑身力气也抽不出手,紧张形势使得周围帮手们躁动不安。
      此时尉迟金兰也不是省油的灯,发狠眼神威胁缓缓收拢的人群。
      “统统过来啊!先折断他的手、接着是肋骨、最后是脖子,不信的话,走狗们摇着尾巴都过来呀!”
      “别过来,哇,啊!”
      鼻孔男人痛苦的呻吟,脸完全变形!看着他痛苦不堪的模样,我想,现在的尉迟金兰肯定跟玉面罗刹没什么区别,因为周围的男人们各个脸上也露出了难堪神情。
      “跟我说话就态度好点,别一上前就蹬鼻子上脸,伤我者我必还之,你头一次混江湖,嗯?”
      尉迟金兰狠厉的告诫再加上手上劲道,鼻孔男人叫唤连天,周遭人群想帮忙却没有擅自上前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局面从一开始的天时地利反转为诸多不利。
      “别使劲别使劲,尉迟,有话好好……好好说,啊!”
      鼻孔男人几乎是从牙缝挤出的赔笑,涨红的脸可以媲美砖红色硅藻泥了。
      “我的时间一向很贵,你现在浪费我的时间,拿什么赔偿我呢?”尉迟金兰微微眯缝着褐色双眼,危险警告一触即发。
      “我给你钱,给你钱,行吗?”
      “钱赔不了。”
      “那你要什么?”
      “你的命。”
      “什么!”
      鼻孔男人口瞪目呆望着没有一丝一毫商量口气的尉迟金兰,就连我也差点以为这出戏扮演最真最好的演员就是尉迟金兰了。但这不是戏,是的的确确发生在眼前真实的剧情反转。
      “怎么,命也不要了?”尉迟金兰凑近他耳边,近在咫尺的轻言轻语仿佛来自地狱最深层的魔音召唤。我忍不住全身战栗。
      “要我动手将他撕成碎片吗?”
      他威胁其他人,人群心知肚明的让开一道口子,在他的眼神示意下,我赶忙闪身跑出去,但是手紧紧拉住他的衣角用力扯住。约莫差不多,他松开了鼻孔男人,转身与我准备离开。
      “我不会放过你的,尤其是那妞,她真该死!”
      鼻孔男人大声放话,这下可惹恼了尉迟金兰!他止步不前,不跑了。出拳,鼻孔男人应声倒地,我站在不远处,眼看形式急遽转变,鼻孔男人被揍的嗷嗷大叫,以及混作一团的拳打脚踢,尉迟金兰冷漠的神情令人生畏。虽然见过他干架,很猛很厉害,但是现在的场景未免厉害过头了——对方差不多全部倒下!我鼓足了勇气壮大了胆量从头到尾看完了这场惊心动魄的反转剧。
      “出来混迟早要还,今天算是还给你,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眼前的高大人影令人心悸,但是最不能显露害怕的人是我,他一身戾气,转过身来看见我,立即消逝的烟消云散。
      转头,弯身捡起地上一包滚落的烟,抽出一根刚要寻找打火机,想起什么扭头望见我,倏地扔掉手中的香烟,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入口中一粒水果糖,我不由得微微一笑。
      “笨蛋老婆。”
      他含着糖果,左腮鼓鼓囊囊,拉着我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来到一座小公园坐在一张休闲长凳上。
      这张熟悉不已的面孔,对我露出了全世界最动情笑容的人,温柔的眼睛里装满了我,只有我。嘴角一片青紫,滞留的淤血晕红了皮肤,尉迟金兰受伤了。
      “你的脸……”
      我抬手心痛万分地试图触碰他的脸,他抓住我的手贴在脸上感受着温暖,拥抱住我,用所有行动无言证明一切的人的怀抱温暖至极,我任由他的温暖体温环绕全身。
      “刚刚确实是你错了。”他指正道。
      “对不起!”我无比真挚的承认错误。
      见我的态度发生三百六十度大转变,他猛然愣住,我连忙合拢双手,低头,紧闭双眼贴住胸口虔诚道歉:“我不该以貌取人,我不该胡乱说话,我不该口不择言,千不该万不该,最不应该让自己的男朋友受伤,呜……”
      晶莹的泪水从面庞滑落,我抽搐着肩膀趴在他的身上伤心不已。
      忽然,脸上一连串连绵细密的吻令我睁开双眼,尉迟金兰停下亲吻我的脸庞,美丽的双眼散发着无限温柔,这是只对我开放的独一无二的专属柔情。
      “桑儿不是小三,是他的妻子,小三另有其人。”
      “啊!”
      我惊讶的捂住嘴,瞪大的双眼如铜铃一般圆溜溜。他用手轻轻揩去我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细心。
      “她长得那么……”犹豫一阵,我继续说完整句话,“漂亮,你会不会弄错了?”
      他看着我,摇摇头:“我亲眼见过她的结婚证,那男人是她丈夫。”
      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人们总是给漂亮扣上‘小三’的称谓,我妈妈也被这样骂过。”他微低下头去,声音低沉些许。
      我如坐针毡,第一次听他谈起家事,而且是如此讳莫如深的事情。
      “我还没给你讲过家里的事情吧,”他维持笑容,眼睛凝视地面,褐色的瞳孔与黑色的夜色交相辉映。
      “我爸爸有两个妻子,我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在法国。我妈妈是第二任妻子。”
      我惊呆了一分钟,回过神来问道:“为什么你和阿姨姓呢?”
      “家族里有人不能接纳妈妈,妈妈也不愿意委曲求全,这样也好,各自生活自在。”
      “你爸爸不反对吗?”
      “刚开始极力反对,后来他去世了,我爸爸生前是……”他顿下,继续说下去,“帮派大佬,树敌不少,有人格外与他作对,甚至想置他于死地,不过那都是痴心妄想!没想到,结果祸起萧墙,可笑。”说到这,他的目光黯淡,低下头去望着地面浓成墨团的黑影。
      啊,这是电视连续剧的剧情吗?我口瞪目呆望着眼前身世坎坷的人,伸手拥住沉默的人,他抬起头徐徐望向我。我无言的眨着双眼,安慰神情透过双眼希望能够抵达他的心中。
      他轻轻一笑试图缓解气氛:“抱歉,让你难受了吧。”
      我飞快摇头,双眼饱蘸几近模糊的液体,他望着我拼命想塞回眼泪的举动目露疼惜:“按照家族规定,家中男孩必须继承父业,现在家里的事情由哥哥在法国全权打理,中国部分划分我管,但我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忽然意识到自己提了一个尴尬的问题,毋庸置疑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王婆就是我!尉迟金兰的温柔目光洒我一脸,我不好意思的径自笑笑。
      “你,你继续讲,不,不用回答刚刚那个问题。”我支支吾吾一阵。
      他笑着没有戳穿我,回到刚才的话题:“或许继承了爸爸的基因,有些事有些人惹不起却躲不起,以前的我一片混乱,直到遇见你……像烟一样戒不掉了。”
      “你还在抽烟吗?”我作势要检查他的口袋是否随身携带香烟。
      他忙举手:“没有了,老婆大人,你的戒烟方法很成功,最近糖吃的有些牙疼了。”
      我偷笑不已,摸到他口袋里两个硬币顺手塞到自己口袋里,反正他的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我很厌恶那种黑暗人生,不知何时才是尽头,直到遇见你,决定放手一搏,想和你在一起,完完全全脱离过去,起初无论如何都不能如愿,就像漩涡不停拉我深陷进去,但是今后不会再这样了,我将位于中国的家族财产交由哥哥,他更适合打理这一切,而我,想和你在一起,跟随岁月,渐渐变老。”
      月光清冷如霜,然而身旁的人温暖依旧。
      看着我泪腺旺盛分泌出的液体,他不解:“我很可怜吗?”
      我摇摇头,他追问道:“那你为什么一副同情的泪眼汪汪?”
      “关于你的事情,以前我什么都不知道,今天你愿意告诉我,我忍不住喜极而泣。”
      他愣住,回过神来一把拥住我:“以后只要你想知道,我统统都会告诉你。”
      我飞快点头,簌簌掉落的泪水被自己的谎言掩饰住,内心还是止不住的疼痛。原来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难言之隐,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春夏秋冬。只是疼痛的背后,只要坚持住或许就能化解心中的寂寞与悲伤,让爱化作一种力量。
      透亮清晰的光芒下,一个高大身影伫立着,凝神注视的模样定能吸引不少目光。好像就这么一直望着,便真能望见自己希望见到的……
      世间温柔的笑容来自俊美脸庞,完美无疑。
      “老婆……”
      尉迟金兰温柔的唤我一声,伸出手,我轻轻地执手放在他的掌心,嘴角露出一丝开心笑意。
      爱是期待,是希望,是愈合伤口的温柔良药。
      夏日的虫鸣与熟悉的恋人絮语,千言万语,一句又一句的我爱你,我爱你,漂浮在清凉的月光下,化成一片片萤火虫闪烁的光芒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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