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完结 完结啦 ...
-
再醒过来,百乐悠发现自己又失明了。伸手不见五指,只能感觉到自己被人搂在怀中。
“唔……”还没动弹,就感觉手臂和大腿上的伤痛一阵阵传来,几乎又要疼晕过去。
“季苍梧,季苍梧!!”
没有人应答她,只是抱着她的双手又紧了紧。
忽然天边炸响一道天雷,借着闪电亮明天际,百乐悠才发现她并没有瞎,刚刚只是处境太暗了,看不见东西。
当然,她也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了。
她和季苍梧居然身处天牢之中!!!想当年她也来天牢公办过,对这暗无天日的恶劣环境也吐槽过……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抱着她的那个男人居然看都不看她一眼!!!
百乐悠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是惊慌又是心虚。说起来,她好像今天刚刚逃了这个男人的婚礼来着。
“季苍梧……”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想卖个惨,“唔,好疼啊。手也好疼,脚也好疼。”
季苍梧纹风不动,仿佛入定的老僧,怔怔然不知在想些什么。
“季苍梧,你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百乐悠小心翼翼的想触碰他的脸庞。可是却被季苍梧躲开了。
依旧一身红袍的男人轻轻将她放在稻草上,缓缓背过身去,一副一点都不想搭理她的样子。
百乐悠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事情。她知道是她一意孤行了,一点都没考虑他的心情,而现在在牢中终究是她拖累了他。
她能怎么办,说一千句对不起,伤害了还是伤害了。
可是那种痛,她却能心有灵犀的感觉到他的心。她挣扎着爬起来,还没有触碰到他的身体。低沉的声音在徒有四壁的牢房中响起。
“他……比我重要,是吗?”那原本高大的身影现在蜷缩在地上,他的脸埋在自己膝上,他满腔疲惫着询问。
瞬间眼眶就酸了,她将脸埋在他的背上,很快泪水就将他的衣袍染湿了。
“笨蛋!!他、他是我哥哥啊……他是、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终是泣不成声,连最后的念想都没有了……
一时间,思绪纷繁复杂,她意识到她可能再也等不得她的哥哥了。
一时间,季苍梧纠结在心头的情绪也渐渐散开了去,生气、伤心、难过,委屈中甚至还带着被丢下的恨意,都在这哭腔中烟消云散了。
可是,终究还是意难平,“他就那么重要?今天可是……我们成亲的日子……”
闻言,百乐悠也不知从哪生出来的力道,她猛地将他背对着她的身子掰了过来,然后凑上去狠狠地吻住了他。
不同两人之前亲吻的悱恻缠绵,甜蜜销魂,此刻她只想将她的灵魂深深的搅入这个吻中,不管天南地北,不管天荒地老。
她激烈的吻就像一个漩涡,他越陷越深,有那么一瞬间几乎要迷失。
……本来今日她会成为他的妻,不,她就是他的妻!!!
男人终于反客为主,狠狠的想要惩罚怀中的女人,大手也不再像平日里那般怜惜那般撩拨,似是想狠狠蹂躏她一样力道颇大。
舌也没了平日的温柔甜软,只管横冲直撞,与她纠缠不休,只想搅她个天翻地覆。
两人差点失了控,还好季苍梧意识到这时机不对,地方也不对,堪堪停住了。只敢将人将人抱在怀里一丝缝隙都没有的喘息着。
“季苍梧,我和你说个故事,你好好听……”都到了这个时候,百乐悠觉得这事不解释清楚,季苍梧这一辈子心中都会有这么一个疙瘩存在了。所以她将她的来历,她与宸王的关系,完完整整的阐述了一遍。
最后,她覆在他耳边,轻轻道:“……所以,你和宸王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比我的生命还重要。”
季苍梧眨了眨眼,好久都接受不来,半晌也只喃喃道一句:“……亲兄妹?”
“扑哧,你这重点掌握的真是恰到好处啊,郡王大人!”百乐悠亲了亲他的耳垂,亲昵道:“所以,别吃醋了,以后最爱你好不好……”
哥,还有我所有的家人,希望你们在另一个世界也能幸福康乐。
“穿……越?异空间……”季苍梧又眨了眨眼,最后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原来如此。”
原来,她这般不拘礼数,这般聪颖过人,这般大胆开放都是因为她来源于一个新奇的世界。
一切的一切,原来如此。
郡王大人的问题终于解决了,百乐悠这才想起问:“哎,我们怎么会在天牢里?”
男人低低一笑,“你胆子这般大,魏国太子都敢杀,如何不举世轰动,此刻御书房那群老头子肯定都闹翻天了。”
“唔,是我拖累你了。”本来不想拖累任何人的,可惜还是……
不过也不可惜了,现在死,比之前想象的同归于尽好太远了。
只是认罪的时候,要把眼前这个男人摘远一点,嗯……
“你休想!”季苍梧狠狠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你这脑袋瓜是不是又在想着怎么与我脱离关系啊。别想了,你已经丢下我一次,这一次我上黄泉下碧落都会跟着你的,别想逃了。”
“好,那我们就一起走黄泉路,一起喝孟婆汤,就算入轮回道也不松开你的手了。”在黑暗中待久了,百乐悠也渐渐能够看清对方清如夜泉的眸子,心中隐隐激动:“今日本是我们两成亲的日子,虽然没有凤冠霞帔,龙蟠红烛,但是我们以天地为证,拜个堂吧。这样即便是死,我的名字前也要冠上你的姓氏,此生足矣。”
不知是不是真的,百乐悠说完这话,感觉对方的眼中似有波光闪动,许久才听他哑着声音道:“好。”
在这天牢之中,黑暗而潮湿,异味杂糅,枯草铺地,阴森可怖。可是二人脸上却是再神圣不过的神情,真挚而郑重。
一拜天地,二拜远亲,夫妻对拜。
没有十里红妆,没有唱和,没有炮竹喧天,没有嘉宾鼓瑟吹笙,就这样简简单单。百乐悠从没想过自己结婚就是这样,可是因为这个和她拜堂成亲的人,她心中却涌出了一种从所未有的幸福感。
“从今儿个起,请叫我季夫人。”百乐悠凑过去亲了亲新鲜出炉的老公的嘴角,还没听到对方的回应,一道女声从黑暗深处传来。
“真的是到哪你都能过的风生水起啊,季夫人。”
乍听到这声音,百乐悠二人都是一喜,“馨娘!!”
来人身着一黑色斗篷,隐在暗处,缓缓靠近,有铁链叮当作响。
不用看都知道她在干嘛?!!
“哈,馨娘我以为你是来探监的,结果你是来劫囚的?”
“闭嘴。”很快就听到铁链落地,木门被打开时嘎吱的声音。
季苍梧迟疑了一下,还是将受了伤的新婚妻子揽了起来,半搂抱着出了关着他们的牢房。
三人在天牢中穿行,竟无一人阻挡,怕是馨娘使了什么法子。
季苍梧与百乐悠也不多言,一行人很快便出了天牢,门口有接应的马车,三人又很快上了那辆低调的马车。
到了车上,馨娘这才将斗篷帽子摘了下来,依旧是那副无悲无喜的清丽模样。
“银票在这个匣子的中间,这上面是一些碎银子,这最下面一层是你二人的新路引。”
“还、还真是……越狱?”百乐悠三观都要震碎了,她昨天还是个好好少年,一夜之间她变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逃犯了,“可可是我夫君他……”
季苍梧笑着咳了一声,“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夫人去哪夫君自然跟着。”
馨娘见二人依偎在一起,一副谁也离不开谁的样子,想起初识百乐悠那每日巴巴盼望着的样子,眼眶不知为啥进了沙子,她眨了眨眼,握住了百乐悠的手,难得情绪波动,“阿悠,你要好好的。宸王的仇,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不提宸王还好,一提百乐悠两眼酸楚,巴巴又掉下泪来,“馨娘……哇呜呜呜……”
“不哭,宸王已经被特许葬入皇陵,待到风声平静下来,你随时可以回来看他。”馨娘摸了摸这哭得惨兮兮的小姑娘的头,又转向季苍梧,“季大人,一定好好护着阿悠,若有差池,本宫绝不轻恕。”
“臣谨遵懿旨。”季苍梧看了看自己的新婚妻子,这么傻不好好护着怎么行。
馨娘拿着帕子给百乐悠擦了擦脸蛋,“等到了稳定下来的地方,记得给如意楼递个信,让我知道你安好,知道吗?”
“嗯,馨娘,你真好。”
很快马车就到了城门口,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城里宵禁,巡逻兵都增派了人手,更何况掌管往来的城门了。更是层层守城兵把守着。
馨娘也不显身,只是拿着纯金的令牌往外面一亮,外头便跪倒一片。
到了最后一关卡,却被拦了下来。
“北衙禁军岑霁见过大人,请大人下马车接受检查。”马车外响起一个陌生的男声,至少对百乐悠而言是的。
馨娘和季苍梧对视了一眼,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馨娘冷眼一横,抓着那令牌往马车外一掷,压低了声音喝道:“滚!”
那纯金的令牌分量极重,被这样的力道掷出去,好像磕在了墙上又反落在了地上,好大一声响。外面跪倒一片,个个头深埋在地上,噤若寒蝉不敢动弹。
唯有那岑霁不卑不亢,单膝跪在地上,一字一句道:“请贵人下马。”
就在馨娘手触到马车门之际,忽然听到一声急促的女声,由远而近。
“姑爷!姑爷!我家小姐不好了!!”来人是一个小婢,磕磕绊绊至岑霁跟前,跪着不断磕头,“姑爷,我家小姐身子不适,忽然咳血不止,太医院都来人了,您快回去看看吧,晚了怕……”
岑霁神魂一震,猛地站起身来,他锐利的眸子盯着那马车门好一会儿,方才夺过马绳,策马而去。
空荡的街道上空余远去的马蹄哒哒声。
马车内三人紧绷的神经这才松弛了下来,半晌百乐悠才冒出了一句,“我说这名字这么耳熟,是苏婉儿家那位?”
有惊无险,三人出了城。
“好了,馨娘只送你们到这儿了。”马车轱辘声渐渐止住了,馨娘再次摸了摸百乐悠脑袋,“以后,要记得回来看我。”
百乐悠点了点头,“馨娘,保重。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娘娘回城安全可有保障?”季苍梧自是感激,方才多问了一句。
“不必忧心本宫,自有人来接应。”馨娘挥了挥手,下了马车,嘱咐了车夫一声。
马车轱辘声又在官道上响起,百乐悠眼眶又红了一遍,口中喋喋,“馨娘,馨娘。”
馨娘望着那马车渐行渐远,忽然一股疲惫涌上来,一时不稳,后面一双手稳稳的拖住了她。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她不想回头,是因为她懒得行礼。舒舒服服的靠了一会儿,才悠悠开口,“你怎么来了?”
“朕不来,怎么知道朕的皇后这般胆大包天。”来人正是昱熙帝。
“臣妾不知皇上在说什么,臣妾乏了,要回宫歇息了。”玄馨娘回过身,简单行了个礼,便要离开。
皇帝在后头看着自己这个年纪尚小,心却一点儿也不小的皇后,忽然开口道:“凤城主的那女儿是你杀的吗?”
玄馨娘缓缓转过头来,嫣然一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本应该要愤怒的,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甚至触及到了自己的某些底线,可是在看到她这般笑靥如花,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今晚的事,朕保不了你,明日那群大臣肯定会群起而谏之……”皇上慢慢走近皇后身边,他覆在她耳边轻声道:“皇后,好自为之啊。”
玄馨娘唇边勾出一抹笑意,手却慢慢地覆上了自己的小腹,回道:“君请拭目以待。”
城门外不远,有两可人俏生生的候在那儿,正是阿雪阿碧。
二人见马车来,忙上前来。
百乐悠见此二人又是惊讶又是喜悦,可二人却长跪不起。
“哎,你们这是干嘛,快起来,不然我要生气了。”
“小姐,奴婢们将事办砸了。”二人都不敢抬起头来看百乐悠身边的男人,估计她们这辈子都会记得那双要杀人的眸子里满含的杀意吧。
“没事,你们小姐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没什么砸不砸的。”百乐悠伸手去搀扶二人,“哎哟,我这手可是受了伤,扶不起你们了,快乖乖自己起来吧。”
二人一听忙自己站了起来,阿雪将手中的包袱递到了百乐悠手中,“小姐,这是奴婢和阿碧给您收拾的日常用的物事,奴婢们便不追随小姐了。”
“嗯,是阿碧和阿雪商量了很久的,现在小姐身边有郡王照顾,而且小姐此次只是外出游历。奴婢与阿雪便帮小姐留守京中,打点府中事务。”阿碧说着又要跪,被百乐悠眼疾手快拉住了。
百乐悠心中不舍,但也知道她与季苍梧远走不适合带着她们,而且京中财务确实需要可靠的人打理,这样她才不至于在外面颠沛流离,“你们想的很仔细,奶奶就托你们照顾了。”
“是,小姐。”
“是,小姐。”
“好了,别跪我了。”百乐悠给二人抹了抹小脸蛋,拉过季苍梧,“介绍一下,我新的夫君。”
二人诚惶诚恐的行礼,微微颤颤道:“姑爷好!”
可能是这声姑爷叫的季苍梧身心舒畅了,他吭了一声算是应了。
百乐悠这才意识到,今日这场代嫁怕是让这小心眼的男人记上仇了吧。
可怜了阿雪阿碧这被迁怒的。
“哈哈,恰巧赶上了。”这边还依依惜别这,却不知又从哪冒出了一个身影。
百乐悠定睛一看,居然是苏婉儿那朵塑料姐妹花。
“……等等,刚刚不是说你咳血……不止……吗?”
苏婉儿捏了捏鼻子,不自然道:“不这样怎么骗得倒那呆子。”
百乐悠微微张大眼眸,“你、你这是……”
“你记性不好吗?成亲那日本小姐就说过:以后我嫁的比你好,如果你被人欺负了,我还是要对你照拂一二的。”苏婉儿得意的摇晃了一下脑袋,“也不需要你感恩戴德了,本小姐就是来吹嘘一下的,走了。”
百乐悠被这一连串的话说的有些反应不过来,苏婉儿又转过头来,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贴在她身后的季苍梧,“真是没用,三个月都没有撑住,害我白白丢了银子,哼。”
“扑哧!”百乐悠忽然觉得这个别扭的恍若重生的苏婉儿居然可爱坏了,她冲着苏婉儿远去的背影喊道:“苏婉儿,谢谢你!!以后我们还做好朋友吧!!”
“滚蛋,滚蛋,谁稀罕,你个逃犯哈哈哈哈。”苏婉儿大笑了几声,翻身上马,挥了挥手扬长而去。
“那阿雪阿碧也退下了,小姐保重好身子。”
“嗯嗯,你们回去路上小心。下回再见面,也要带个夫君来给我瞧瞧了啊。”百乐悠摆了摆手,告别了二人。
这两个自她穿越以来就一直陪伴着她的人。
何其有幸,一直以来都有这么多人陪着她伴着她护着她。
阿雪、阿碧、苏婉儿、悦姝公主、玄裔、皇上、玄馨娘、哥哥、还有……他。
百乐悠抬头望着怀抱着她的男人,他就如她初见他时那样,眉目隽秀,风姿卓越,泠泠清清,却又染就温柔似水,护她一世无忧。
季苍梧似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双目对上,未语先展颜,“嗯,怎么了?”
“哈哈,我在想,我们是不是该找个地方洞房花烛。难不成成亲简陋,连这个也省了?”
“嗯。”季苍梧抱着这个可人的小娇妻,柔声道:“夫人说的是。”
只这一句,便是这一生的宿命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