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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失职 宸王失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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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下午的磋磨,最终定下了婚期,就在一个月后的立夏。
这次嫁娶由礼部和钦天监全权负责,包括宫里的六局二十四司也是要抽调人选来进行衣物、首饰、乐礼、仪仗等方面的配备。
对于这些事情,百乐悠自然是希望亲力亲为了。所以她的上司越尚书也乐得顺水推舟,将此事交由她全权处理。对于自己的婚礼全凭自己喜好,这一点,真的是没人羡慕的来了。
可这喜悦的事情尚且只过去一天,一道晴天霹雳便劈开了这好不容易安静两日的京城。
——莽城城主千金凤悲欢在将要随魏国太子姬白离京的前一晚于客栈中,暴毙而亡!!!
大清早,城中大大小小的茶馆中便已甚嚣尘上,闹得沸沸扬扬。
“什么!那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就这样死了?!!”
“可不是嘛,就是那同家客栈,贱内的大姨妈的侄子的邻居的远方表弟就是在那客栈中打杂的,他亲眼所见,那美人黑血流了一地,肯定是被毒死的。”
“嘿,老子刚从那边茶馆过来,可是听说那美人是自个儿发了狂,大半夜又嚎又叫的,叫了整整一炷香方才气血攻心,喷血身亡的。”
忽的,有人插了一句:“管她怎么死的呢,你们可知她是被何人害死的?”
“是谁?!!”此刻,这问句便使众人升起了莫大的好奇心,众人皆默,只待人来解惑。
“嗨,还能是谁,就是她那未婚夫呗!”那人手拿一柄折扇,那折扇大到能遮住他的脸,只见他露出来的两只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不时透出一丝精光。
“别瞎说,这么一大美人,父亲还是莽城城主,金枝玉叶一样的人物,谁娶谁赚了,傻子才这么干。”乍这么一听,也没几人会相信。
“可不是嘛,要我说,之前她好像还对那季府尚书大人垂涎不已,大家可都知道那国公府的郡主醋性大的很,保不齐是她干的也不一定。”
“哈哈,没错,那国公府的可不就是一母老虎嘛……”
“诸位听我说,”折扇又微微煽动了一下,依旧没有露出脸来,却奇了怪了,众人只觉那是一副极为亲和的模样,“我可是听说那魏国太子曾经向那国公府的郡主求过亲啊,那可是当着百朝文武的面干过的事啊。”
“这、这个我也有所耳闻,家中有亲戚在朝中当差,好像是当笑话提过那么一句。”
“这就是了,后来他便与那城主千金有了苟且之事,传闻那莽城城主可是在圣殿上给那太子好大一个没脸,他才不得不打落牙齿和血吞,答应娶了那凤千金。你们想想这魏国太子若真就这样把那城主千金带回去了,他们魏国的脸往那里摆!”
“也是,想娶的没娶到,不想娶的却硬逼着娶,这让人堂堂太子怎么做人!!”
“只是,就因为这个杀人也太……”
“你知道什么,越是他们这些大人物,越是命如草芥。那魏国太子杀了便杀了,那莽城城主还能报复不成!!”
“是啊……”
众人七嘴八舌的附和起来,想必不出半日这满城都会传遍了。
那柄折扇后的脸微微一笑,见风向按着自己所说去了,便不再言语,隐匿而去。
此刻,会同馆中。
“绵密,你是说,如今这城中风传,是本君杀了那凤悲欢?”姬白高坐主位,椅子上铺着整张白毛虎皮,他赤着脚搭在那上面,两侧有侍女正在为他按着脚,“哼,早说了那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现如今就是死也还要拖一下后腿,死了也好,免得带回国丢人现眼。”
“太子殿下,此话可不能再说。不仅如此,现如今碍于这城中风言风语,须得去向莽城城主通个气,澄清一下才好。”绵密斟了一杯热茶,双手捧到姬白跟前,又细软道:“这背后说不得是有人想坐收渔翁之力。”
“还能有谁,最怕魏国和莽城搭上线的,不就是昱熙帝了吗?”姬白接过茶盏狠狠往茶几上一磕,一脚踹翻了一个侍女,愤怒地站了起来,“要不是、要不是他有那东西……就凭他!!!”
这雷霆之怒虽是骤然之变,但屋中仆人却是训练有素,默不作声的跪倒一地,便是那被踢翻的侍女也不吭一声,默默跪直了身板。
也只有绵密,此时敢出声,只是声音异常的柔和,便是旁人听了都如春风化雨般,“殿下心中知道便好,所以此时更应该和那凤九君同舟共济,达成共识。”
姬白太子那怒气也缓和了几分,只是眼中仍有几分戾气,“哼,那个老匹夫,摇摆不定,左右逢源。当日在早朝上还将本君臭骂一顿,逼着本君娶他女儿,他却不肯给出一点诚意……”
“所以,你便杀了本城主的女儿?!!”屋外走来一位紫袍男子,只见他器宇不凡,行走间步步生风。他左手大拇指间有一玉扳指,晶莹玉润,被右手旋转的极快,可见他此刻心情颇为焦躁愤怒。
“哼,不知何时,威名赫赫的莽城城主变成了一个只会听信谣言的蠢蛋了,倒是和你那蠢女儿一样愚不可及。”
这话还没落,绵密便知道要完,这姬白每天不给自己拉拉仇恨值就浑身不舒服似的。
果然那凤九君听了这话,眼睛都要冒火了,举了手就想掌掴那乱说话的混球。
姬白嗤地一笑,满眼都是嘲讽,就一个小小的城主哪里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巴掌落了下来,确实是打在了脸上,却不是姬白的脸上。
绵密似乎是被打麻木了,怔怔的站着,一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姬白脸色却是从青到白,从白到青,他猛地将挡在身前的绵密拨开,一脚就踹在凤九君肚子上,“我艹你大爷,我杀你女儿又如何,我还杀你全家!!!”
……
绵密空落落的脑子里只有一行字反复飘荡,这就是你们引以为豪的正统血脉啊。
当天下午,莽城城主便与昱熙帝签订盟约,莽城就此归顺。提出唯一的条件就是,限制魏国太子回国,直到凤悲欢的死因调查清楚为止。
这事说难办也难办,说不难办也不难办,只是和魏国那边会不太好看。
为了表示诚意与友好,昱熙帝只好派大婚在即的季苍梧跑一趟魏国,特地将此事与魏国国主商议一下,并再三保证绝不会伤害他国太子,只是留他多盘桓几日。
对此,百乐悠又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送季苍梧出行,季苍梧也再三保证一定在婚前赶回来。
于是,大理寺与刑部联合办案,一时间京城里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弄得人心惶惶。
离立夏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百乐悠这几日每天宫里礼部的跑,几乎要累成狗。馨娘疼惜她特地拨了两个专业处理婚嫁事宜的麽麽来帮她,终于在大喜之日的前三天将一切安排妥当,只是那新郎官却还没见到踪影。
百乐悠这才从宫中回来,刚打听到的消息,季苍梧估计要在婚礼的前一日才能回来了。听到这个消息,百乐悠又是庆幸又是不甘,真的是,哪有这样便宜好当的新郎,没钱还不操心,自己就上赶着嫁给他!!
心里啧啧了两句,脸上却透出羞赧甜蜜的笑意来,只有三天了……还有三天啊。
三天,我就要嫁给他了,哥哥,你为我高兴吗?
说起来,也好几日没去看宸王了,这忙起来真的是昏天暗地。百乐悠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摇头晃脑的朝着清风阁而去。
清风阁还是老样子,干净、明亮、整洁,窗台上的长青植物依旧葱葱郁郁,开着恬淡小花儿,有清风微微袭来,一屋子青草花香,仿佛时间就此凝滞,圆形床榻上……床榻上的人呢?!!!
原本安睡在床榻上的俊逸男子不见了!!!
“哥哥?!!”好似寒冬腊月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桶冰水,百乐悠从未觉得生活在这世上可以寒颤至此,“阿雪!阿碧!!”
“小姐!!”
“小姐!怎么了?!!”二人闻声觉得大大的不对劲,立马赶了过来。
“人呢?人呢?!!”百乐悠上前揪住了阿雪的领子,双目赤红,声音尖锐到几乎破音。
“什么人?”阿雪被晃着尚未反应过来,倒是她身后的阿碧忽然捂着嘴巴大叫了起来,“宸王呢?”
阿雪一瞬间也看到了空荡荡的床榻,蓦地跪了下来,惶恐道:“奴婢知错,奴婢不知!请小姐重罚!!”
“我将这内院的事情全权交由你打理,你告诉我不知。好,当真好的很!!”百乐悠似是失了望,再不看她一眼,面无表情的从她身边走过,再开口说话就好似十二月的风霜,从耳边刮过都能结成冰霜,“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每报一个名字,这寒意便更胜一筹,阿雪阿碧战战兢兢跪在一边,求饶认错的话都不敢再说半句。
“过来见我!!”百乐悠缓步走到一楼,望着门外大片日光,却只觉身处冰天雪地。
哥哥不见了,一定要冷静下来,腾腾的怒火渐渐被自己压了下去,当六名亲卫一字排开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百乐悠方才将心沉到了底。
“说。”她冷静沉着道。
“今日清风阁执勤的是申酉和戌亥。刚刚我们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被人用牵魂散迷晕了。”
申酉和戌亥上前一步,跪地,“属下失职,请郡主责罚。”
“本郡主要听的不是这些。”百乐悠坐在太师椅上,一只手拍在扶手上,“除了这个,你们就没别的说了,做错了事责罚就能弥补了吗?”
“这……”申酉和戌亥对视了一眼,垂下了眸。
午未上前一步,行礼道:“属下日常研习药物,知道那牵魂散对付常人能迷晕两个时辰,而对于习武之人作用不过半个时辰之数。可是属下见申酉和戌亥的模样,确是晕了两个时辰之久,可见还有其他药物的作用。”
“那你可知他二人还中了什么药物?”
午未在房间内缓缓踱步,多半在打量那些屋里屋外的花花草草,“你们今天可吃了什么旁人送的东西?”
申酉和戌亥同时摇头,道:“皆是正常饮食。”
“这是……”午未忽然蹲下了身子,好像从两盆茂盛的绿植中发现了什么,他拨开那重重叠叠的叶子,从里面冒出两朵诡异的黑色花瓣血红花蕊的花朵来,“居然是含血香。”
百乐悠皱了皱眉,“这是何物?”
“这是生长于魏国的一种花,平日闻多了会头晕目眩,但是和牵魂散的味道夹杂在一起,便会使人长时间晕眩,甚至严重的可以让人一睡不醒。”
“魏国?!!”百乐悠的眼皮忽然重重的跳了一下,想当初自己的眼睛也是这样被毒瞎的,你们到底还有多少毒?
此刻,宸王是被谁劫走的,不是昭然若揭了。
“我想起了,”阿碧不知何时来到了一楼,默默跪在一边,直到看到那盆花才想起了什么,“禀小姐,上回奴婢看到陶管家手中拿着这种花,就是觉得奇异才多看了两眼。当时天色暗沉,奴婢也看的不是很真切,只是此刻想来,那花蕊确是血红血红的。”
“陶!!碾!!”百乐悠再也忍不住的将手边的茶盏狠狠砸在了地上,瓷片四碎,溅落了一地。
“郡主大可不必如此动怒,”说陶碾陶碾便到,他走进屋内,环顾了一下四周,在看到碎了一地的碎瓷渣时,皱了皱眉。
“你是魏人?”百乐悠看着自己这个平日里尽职尽责的陶管家,努力抑制住一汩汩想要冒出来的杀气。
陶碾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猛地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的女主人,甚至有些厌恶道:“不是。”
百乐悠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乐趣,恶意满满,刀子自然要扎在要害才最疼,“那你是通敌叛国!!!”
陶碾像是被踩了尾巴的毛,想要尖叫着咆哮反驳,可是他却反驳不了,他只能恶狠狠的瞪着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人,对自己满腔的厌恶又仿佛有满腹的委屈。
陶碾,本是文人,有文人的清高和气节,最痛恨厌恶的便是通敌叛国吧,却没想自己有朝一日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他歇斯底里:“都怪你!!我一心想辅佐你,为天下寒门学子开辟新道路,可是你呢,一直以来都沉迷在自己的情情爱爱之中,即便是应卯也是为了自己的婚事奔跑忙碌。你太让我失望了,你不配为瑞敏郡主,不配为朝中女官,不配为礼部侍郎。所以,这一切都怪你。”
“本郡主配不配为官自有皇上定夺,轮不到你这个空有功名却不肯为百姓真正做实事的看家狗来评论。”百乐悠一摆手,子丑和寅卯便上前擒住了他,“说,你把宸王带去了哪?”
陶碾哈哈一笑,“还有三日,还有三日你便要成亲,我便要瞧瞧你如何能安心成亲。”
“你们六人谁会些审讯的手段?”
辰巳出列,“属下领命。”
“去年今日此门中……”被擒住的陶碾也不挣扎,只是低低呢喃。
“什么?”百乐悠皱了皱眉,随口应道。
“……去年今日此门中,接下来是什么?”
百乐悠忽然想起那是她第二次见到陶碾时,因着触景伤情随口吟诵的一句诗,却没想他惦记到如今,她心下五味陈杂,加上此刻宸王生死未明的境况,当真算得上是物是人非,“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仿佛透过那零星点点的红梅看到了那个倚靠在窗棂边上,眸上覆着轻纱的女子,那样一抹惆怅飘荡在天地之间,悠悠然然恍若羽化而登仙。
“……是姬白,”陶碾垂下了头,认输般闭上了眼,“是魏国太子姬白劫走了宸王。”
“带下去,好生看管。”百乐悠摆了摆手,“剩下的人和我去会同馆。”
“是!”
一行人尚未走出郡主府,便有人送来一封信。
——三日后,申时至城外的流芳石碑,只你一人,否则后果自负。姬。
三日后,三日后。
正是立夏。
她的大婚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