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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解决 原不原谅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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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郡王府上用了晚膳,百乐悠才依依不舍的与季苍梧分开,昨晚那是一个意外,如果再这样厮混下去,事情会越搞越乱哎。
等她回到自己的悠然院,阿雪阿碧给她使眼色,卧房里有人。
这时候还能正大光明赖在她房间里的人,除了老太君也没别人了。哎,自己造的孽,硬着头皮也得上,于是百乐悠一进门,便与老太君大眼瞪小眼,一时无话。
老太君一生都没低过什么头,所以就算想和好,也不知道该怎么下这个面子,更何况还是比自己低两个辈分的孙儿辈。还好百乐悠没皮没脸惯了,她吸了吸鼻子,软道:“奶奶,乐悠知道错了。”
“嗯……知道了。”老太君知道自己这样端着不对,但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半天只好又憋了一句出来,“奶奶也是担心你。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你和奶奶说说,别再瞒着我了。”
于是,百乐悠就把柳府怎么卑鄙的收回休书,陶莹琇又是怎么胳膊肘往外拐的坑了她一把,还有魏国太子姬白、莽城凤悲欢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解释了一通。当然,她干得“坏事”一件都没敢提。
“这莹琇丫头糊涂啊!!!”老太君一听,再拉不下脸来此刻也羞得见人了,“都怪奶奶啊,才害得你至此。”
百乐悠闻言一笑,“是呢,都怪奶奶对那小表妹太好了,害乐悠吃了好一阵的醋呢。”
“这柳家也太可恨了!!真当我国公府好欺,说不要就不要,现在瞧你这样好了就使这样龌龊的手段想要收回去,啊呸做梦去吧!!”龙头杖没在手上,气急的太君拿手在桌案上狠狠的敲了两下。
百乐悠忙去阻挡太君的手掌,“哎小心手,会痛的!!”
“乐悠丫头,你决意,非那景郡王不嫁了?”
百乐悠展颜一笑,“早八百年就想好了,非君不嫁。”
“好,那明日,你随我去清河郡王府,老身就算豁出去这张老脸不要,也要把这婚事给了断了。老子就不信柳舒瑗那个跳蚤能蹦跶到天上去不成!!”
“奶奶威武!!”
两人一番合计,便早早入了睡为明日的硬仗养精蓄锐去了。
半夜里就下起了滂泼大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晚,早起依旧能看到沿着屋檐滴落下来的雨水坚持不懈的砸在青石上,光滑的青石上已经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凹陷,只待哪日能滴水石穿。
就是这样风雨缠绵的日子本是百乐悠再讨厌不过的,可是不知为何今日倒是兴致颇为高昂,丝毫不受天气影响。
老太君着人取来了自己的命妇服,手执御赐龙头杖,携着百乐悠上了马车。按照品级规制的车舆挂着国公府的牌子,闲杂人等都得避让。随行的丫鬟婆子便有三十六人,再加上车夫、仆人、府兵还有暗中跟随的侍卫,少说也有百来号人马。
路上行人纷纷打量这浩浩荡荡、气势汹汹的阵仗,一时街谈巷议,莫衷一是。
马车缓缓前行,最后在清河郡王府前停了下来。一路跟随而来的无聊民众霎时擦亮了眸子,满心期待着接下来的一出好戏。
马车里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老妇声音,“阿武,你去敲门,告诉门房让那舒瑗小儿来见老身便是。”
听着口气是连马车都不愿意下了,真是好大的架子啊。
清河郡王府的门卫早被这样的阵势给吓到了,马车尚未停稳便早有人进去通报了。
因此不一会儿,郡王府的大门便大开了。一青衣男子带着数十府兵鱼贯而出,直到摆好阵容,方才露出身后的华衣男子。
那男子莫约三十左右的样子,身着银灰锦袍,但看五官尚可只是玉白的脸上显露出几分阴鸷,让人生不出什么好感。
他走到马车前立定,行了个小辈礼,“舒瑗不知太君驾临,有失远迎。”
老太君纯粹是想杀杀他的威风,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缓缓道:“是清河郡王啊。”
“太君可否移步到府中一叙,舒瑗已备好茶水相待。”柳舒瑗的目光一直隔着车厢门帘打量,似是想透过那薄薄的布看到里面,“马车里可有我那弟妹?也一道回府吧。”
那眼神锐利仿佛有穿透力一般,就连坐在里头的百乐悠都有些不安,同时又觉得这人实在无理的很。
“喝茶就不必了,今日老身过来是要了断一件事情。”
“太君连面都不露,仅隔着一道布帘,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这样的谈话恕舒瑗实不能接受。”柳舒瑗站直了身子,四面环视,目光所到之处,跟来瞧热闹的百姓们立即噤若寒蝉,“更何况,这样的场所不免会惹人闲话。”
“闲话?老身不知原来清河郡王是这样要脸的人,要不然也不会闹得这满城风雨,人人都巴巴等着看我两家的笑话呢!”
百乐悠忍笑给老太君竖了个大拇指,虽然这种冷嘲热讽犹如隔靴搔痒总有那么点不得劲,但是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也总不可能和泼妇骂街一样指着对方鼻子骂他祖宗十八代吧。
老太君冲她眨了眨眼,端坐着严阵以待。
这话落在不远处围观的人们耳中,众人交头接耳,有小小的嗤笑声传来,不禁让柳舒瑗阴沉了脸色,“太君,小辈尊您是长辈,方才以礼相待。只是太君此番作风,也不怕堕了国公府的赫赫威名!”
“呵呵,无知小儿。老身懒得与你周旋,叫你祖父柳老头来,我倒是要和他好好说道说道,教的什么长幼尊卑,一个小儿也敢对老身行事指手画脚。”
柳舒瑗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不但会被骂的狗血淋头,而且还讨不到半分好,值得敛了脾气,将人哄回府里再说,偏偏就在此时,郡王府内一旁喧哗吵闹,一人披头散发持刀与多人对峙,步伐不稳却又坚定的朝着门口而来。
老太君与百乐悠听此变故,差人将车帘掀开,方才看到车外的场景。
那人形销骨立,却又铮铮傲骨,眉目分明,原本淡淡无奇的面孔却因眸子里散发着具有穿透性的光芒,一时让人忍不住多看几分。
赫然是——柳舒君。
柳舒瑗见柳舒君持刀而出,一时乱了分寸,煞气肆意,“你们这些废物看个人都看不住!!还不将二公子带回府里!!”
众人得令,撸起袖子虎视眈眈,眼看就要冲上去将人拿下。
“都给我退下,谁敢上前三分。”似是许久未进水汤,那声音暗哑,犹如磨砂纸在铁锈上摩挲。
那持刀的手却由对峙毫不手软的反向架到了自己脖子上,柳舒君平淡道:“待我划破自己的脖子,你们再将我拿下不迟。”
数十府兵面面相觑,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你!!!”柳舒瑗见自己这油盐不进就是要唱反调的弟弟,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兄长,舒君从不畏死,之前与你周旋偷生,是因为我知道我还欠着一个人的债,不敢先死。”
百乐悠隐隐知道了那男人眼中的光芒是什么了,是不畏生死,是心中的决绝与大义,在这一刻掷地有声,全场静默。
只见他缓缓转过脸来,对上了百乐悠的眸子。
他哑了哑嗓子,看着这个原配妻子,满眼的苦楚与惭愧,“……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即便是今日死了也是我罪有应得。只是临死之前,我柳舒君要当着全城的面说清楚,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是我乱听错信,是我愚蠢至极负了我的原配妻子。舒君不敢也没有这个脸面,再求得国公府的原谅再续前缘。此番因果,皆由我起,便由我而终,望世人莫再对无辜之人苦苦相逼!!”
说着,柳舒君握着刀的手紧了紧,闭上了眼。
柳舒瑗使了个眼色,身旁的人一脚就将柳二公子手中的刀踢飞了。
这来回也就一眨眼间的事,百乐悠高高提起来的心方才缓缓放下,她是被刚刚那段话给镇住了,她穿越来到这个世界,见过两面三刀,见过背信弃义,见过落井下石,就好像忘了这世上还有果敢担当、有情有义这些能让人付出自己生命为代价的优秀品德。
她抿了抿嘴,蓦然笑了。她望着那被人制住了的柳舒君,轻轻道:“我想百乐悠应该会原谅你的。”
众人都听到这句有些奇怪的话,但也没多想。只当是百乐悠语句上有毛病。
柳舒君虽是不知其中真意,但不知为何忽然泪流满面。
这个错,造成的是真正的百乐悠身陨,无人知晓。现在的百乐悠不知原身会不会原谅他,但不会让他真的一命还一命吧……应该吧。
百乐悠又有些惴惴不安,但还是轻缓道:“我不与你道从前,只愿你将来莫再犯此同样的错误。有什么罪与孽,待你百年之后再与百乐悠在阎王殿前论道吧。我知你重情重义,只是此刻你我二人也再无情谊可讲,我想让你承认你早在多年前便已将我休弃,你我二人夫妻名义早尽。”
柳舒君泣不成声,跪坐在地上,“我对不住你……实不敢再提废弃之事,只是此番与你名声有碍……我……”
“郎君!!!”那话断断续续,忽有一红衣女子从人群中窜了出来,扑到了柳舒君身边,泪目盈盈,欲语还休。
时隔多年,百乐悠一见此人还是止不住的觉得骨头疼,来人便是当年一脚把她踹下山崖的宁姗。
“阿姗……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躲起来……”柳舒君一时惊诧,对着这形势又戒备起来。
“郎君,妾身虽得您爱护避祸,但也知知错就改这四个大字的道义。”宁姗看了看四围,对上柳舒瑗的眸子,讽笑道:“清河郡王这般逼迫同胞兄弟,不就是想知道剩下的那份休书在何处吗?只可惜天之大道,只容得下光明磊落之辈,万万容不得你这种蝇营狗苟之辈。”
“把她抓起来,休书肯定在她身上!!”柳舒瑗眼睛狠狠一跳,忙不迭道。
还未等他声落,不知从哪吹来一阵风,空中忽然飘落了漫天的“纸雨”。
这剧情一波三折,险象环生,大家正看得起劲,这怪象一出,众人喧哗不止。人人伸手去拿那飘在风中的纸页。
刹那间,满城纷纷扰扰,薄纸翻飞。
“是……是休书啊!!”
“是柳二公子写给瑞敏郡主的休书!!”
“天哪,我们拿到的居然都一样!!”
“怎么会有这么多?”
“我知道了!!是印刷术!!!”
可以说,最后一名观众你真的是真相帝本帝了。
百乐悠一时也反应过来,阿雪阿碧手疾眼快,忙捡了几份回来给她和太君看。
果然是用印刷术复制的休书,现在真的是全城都知道她被休了啊,不过为什么她觉得那样开心呢。
柳舒瑗那边也是方寸大乱,他一边命自己手下去回收那休书,一边自己也在疯狂的撕毁那些休书。
宁姗趁这个空隙,溜到了国公府的马车这边。
百乐悠不着声色的靠近了些老太君,果然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见过国公府老夫人……瑞敏郡主安。”宁姗行的跪拜大礼。
老太君看不惯百乐悠那鹌鹑的样子,装得老神在在,让小孩子自己去处理自己的事情。
百乐悠轻咳了一声,不自在道:“……起来吧。”
“……”宁姗依旧跪地不起。
莫不是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那一套嘛?百乐悠心想这个原谅应该可以自己做主吧,毕竟当年在床上躺半年的可是我本人啊,虽然不是这样还遇不到季苍梧,季苍梧啊……
百乐悠又轻咳了一声,再这么想下去都要限制级了,快打住快打住。
那宁姗却以为对方不喜她这般,忙不迭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只是那眼眶红红的,想必自己已经偷偷抹了两把泪了吧。
“当年……郡主说了不是你的……民女偏偏、偏偏……没信,还犯下滔天大祸……差点就……”说罢,两行清泪又蜿蜒而下。
“唔,你别哭了。”百乐悠忽然觉得自己好圣母啊,遇到小姑娘哭唧唧除了原谅她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当年你也是有苦衷的,我也就躺了个半年……”
意识到小姑娘有泪崩的趋势,她堪堪转了话题,“只是往后行事莫再这样莽撞。”
宁姗闻言,又跪了下去,认认真真给百乐悠磕了三个头。
“哎,阿雪阿碧快将人扶起来,我怕折寿哎……”
老太君闻言在百乐悠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阿雪阿碧将宁姗扶了起来,掏出手帕与她。她擦拭了一下手,方才从怀中掏出一物,“那日事情突发,郎君被郡王府的人带走,他只嘱咐我带着这休书速速逃离。这几日,我东躲西藏,一直没有机会……然后景郡王的人找到了我。”
百乐悠蓦地被塞了满口的糖,那甜意从舌尖能甜到心尖上。
一直都是单打独斗,忽然被告知有人把她放在心上,一直都在关注她、为她奔走。被人在乎的感觉简直不能再棒,百乐悠这样一想,甜甜的笑意到了眼眶却不知怎么有了湿意。
“这份休书给您,民女知道郎君意难安,但是现在您最需要的就是这份休书了。”
百乐悠伸手过去,握住了对方的手,“……谢谢。”
“不,是我对不住……”
“呃,不要再说这些话了,往事如烟,前尘旧事皆归于土吧。”百乐悠本就是个心软的人,这场压在心头好多天的闹剧终归还是被解决了,这样的喜悦分别人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百乐悠望了望外面的天,风停了雨止了,被大雨洗涤过的天空瓦蓝的不像话,就好像那些乌云密布从来没有出现过。她心中明明什么都没想,脸上的笑意却止也止不住的沁出来,白皙的脸上一对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