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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夏天的回忆（五） 叶修被人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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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被人突然就扣了腰抱起来就跑，也是一愣，只是，在条件反射地旋身闪避之前，她醒过神来，定住不动，有些僵硬地当了个被抱住的道具人。
她虚虚地抬着手，手掌搭着周泽楷肩膀，半张脸打他肩头露了出来，平静的眼神和王杰希懵住的目光对视了一下。
只是那边的王杰希显然被周泽楷的这个突兀的举动震惊到了，一时没反应过来，惊呆的眼神有些失焦，不曾对准这一个对视。
叶修抿唇，微微松了口气。
这也是一个好机会不是么？
老王这里今天明显受的刺激不小，再跟他聊下去她真有些招架不住这家伙在那动手动脚地，一个忍不住把他废在这儿就不好了。
这要传出去：微草队长王某无缘世邀赛，只因赛前对领队叶某耍流氓——嗯……不管怎么听都特么会是一个新闻炸弹啊！
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厚脸皮如王杰希是拿话轰不走的，直接走人她又没心虚到这个地步，现在这样由第三人破局倒也好，至少没那么尴尬。
叶修想了一会，回过神时，便听到了周泽楷近在耳侧的急促喘息声。
她目光偏了偏，这么近的距离，即使是此刻暗弱的光线，也足够看清楚周泽楷紧绷的俊容上那抹肃然。
他眉心皱起，线条完美的双唇微微张开，胸口的起伏叶修感觉得再真实没有了。
叶修突然就觉得：怎么……好像更尴尬了？
既然周泽楷刚刚是突然袭击，又刻意求快，当然就不可能一切都很完美。
无论是抱人的周泽楷，还是被竖直抱起的叶修，姿势都称不上合适，于是都不怎么舒服。
叶修半悬着身躯，脚下空落落的再没有第二个支撑点，不免总有一种摇摇欲坠的淡淡危机感。
而相对的，只有胳膊支撑着垂直向下的重力和摩擦力的周泽楷无疑也很费力，即使叶修没多重，那也是一个活生生的成年人，这么带着跑了一阵，也是气息不畅大为费力。
可是要他停下来调整一下姿势的话，这个念头只是闪了一下，就被周泽楷压了下去。
会被追上的。
还有——
她会拒绝他的吧。
周泽楷深吸一口气，唇线紧抿着手臂用力，快跑不停的同时快速地交错挪动了下胳膊，已是抱住了叶修把人往上方递了递，肩上靠了靠分担了一些压力。
叶修整个头都露了出来，双肘搁在他肩上，上身趴在那儿也是安全感大增。
这份紧贴与随之而来的满足感，让周泽楷叹息般呼出了那口气息。
一股油然而生的欣喜，混杂着感动与患得患失，使他小小地笑了一下，这笑容很短暂，短暂到只是一个低眸，他的眉心就蹙了起来。
因为，此刻的被依赖与亲近，只不过是他小心构筑起的蜃影罢了。
一点微风便能吹破。
叶修的确觉得这会趴着的姿势让人觉得安全多了，只是她闪过神来，又恍然：这又不是必须得被他带着跑。
她略直起身，脸上有些不自在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背：“小周，放我下来。”
周泽楷不吭声，脚下没停。
叶修无奈地笑了下，仍是软声细语劝道：“放我下来吧，我又没说要回去，你这样很累的。”
周泽楷还是不停步，闷声答了一句：“不累。”
他悄悄地收了收手臂，将她圈得更紧了。
叶修沉默了片刻，眼眸闪烁了数次，惊疑不定地看了眼他姣好的侧脸，第三次温声开口：“小周，别闹了，放我下去吧。”
她的声线依旧平和而温柔，只是敏锐如周泽楷，分明从中解读出了一份疏离与坚决。
他骤然停步，无措地喘息了数声后，低眸俯身，松开了手臂，指节恋恋不舍地弯了弯，终究撤了开去。
叶修心口微松，方才的惊疑散去大半，弯眉笑得宠溺，揉了揉周泽楷的发顶：“好啦，累不累啊？”
周泽楷飞快地弯了下唇，摇了摇头，俊容乖巧地眨了下眼眸：“王队？”
“不用管他。”叶修神情平淡地回道。
“本来就不想理他了，你把他甩那儿正好。”她郁闷地扯了扯嘴角，转头朝周泽楷微笑起来，“小周的解读能力进步了啊，都看出来我的意思了？”
周泽楷眼神亮晶晶地笑了下，摇头：“巧合。”
是的，只是巧合，只是看不过眼他们言笑晏晏私交甚笃的模样。
最重要的，还是他真的很不甘心，每次只能默默站在一旁，看着她跟别人走得那么近，和别人说说笑笑，露出那么美丽的笑容。
叶修被这份真正美丽的笑容闪了下神，忍不住抬眼看了下暗淡的路灯，以为是它为周泽楷打下了特效。
但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她失笑了下，朝周泽楷点点头：“我要回去了，你还继续转吗？”
周泽楷摇头，拉了下她的手指，顿了顿，拽住了她的衣袖，再次露出了可以晃花人眼睛的笑容：“有事。”
叶修垂眸握拳，摩挲了下因为这份碰触而蹿升起了一阵麻痒的指节，心里那一点惊疑悄然滋长了一些：小周，这是……？
可是……这怎么可能？
她下意识地继续避开了与周泽楷的目光直视，浅笑着点了点头：“行，那咱们回去聊。”
你在想什么呢？被接连的示好冲昏了头脑得意忘形过头了吧？周泽楷……小周只是单纯地很信赖你尊敬你而已，怎么可能有那种意思！
叶修快速地压下了心里的微澜，抬步朝林外走去。
周泽楷不见迟疑地跟了上去。
林道狭窄，并不足以容纳两人并肩，但他也跟得很紧，几乎是叶修刚抬步，他的脚步已落在她留下的那点空隙里。
紧到叶修甚至忍不住在心中惊疑的趋势下产生了荒谬的被追逐感，甚至为此而窘迫紧张莫名。
她转过头，面容平静地打破了这份安静到让人有些窒息的氛围，笑道：“对了，忘记问你，今天跟孙翔合好没有啊？”
合好？不还是队友吗？需要合好什么？周泽楷疑惑地“啊”了一声。
叶修好笑地弯唇，提示：“早上不是吵架了？”
“不是。”这次周泽楷反应迅速地摇了摇头。
“是事实。”他如此说。
叶修愣了下，又回想了一会早上这两人争执地内容，才反应过来，疑惑着试探道：“是说，你们不是吵架，只是各执一词，说的都是对的，所以不用认错合好？”
周泽楷点了点头：“嗯。”
叶修反而惊讶了起来，摸了摸下颌，又仔细想了想，略迟疑地问道：“那个钥匙扣以前是你的？”
周泽楷点头。
“你送我的？”叶修错愕道。
周泽楷还是点头，表情笃定，然而精致纯粹的眉眼间，接着分明流露出了一点委屈，他抬手拉了拉叶修的衣摆，略带怅然的声线仿佛一抹夜风，带着轻飘飘却能渗入肌肤的难过：“忘记了……”
叶修一怔。
而周泽楷又伸手掏了掏衣兜，把一样卡片掏出来递给她，眼神期盼地低语道：“是小周。”
“小周。”周泽楷重复道，固执地把卡片往叶修手指间塞了塞。
叶修顿足，举起手，映着不远处打来的光线看了一眼：是周泽楷本人的身份证。
照片上十八岁的周泽楷，年轻的面容已有着足称俊美的精致，又微带一点年少的稚气，于是越发纯粹美好得鲜活了本来死板的证件照，让人眼前一亮，情不自禁地微笑喜欢。
叶修看着照片旁的名字，更是进一步地熟悉且陌生起来。
就像挺久挺久以前，你在海边拾起过一只美丽到醉人的海螺，你记得这件事，但你未必多年以后依然能记得那是哪一年的哪一天，那只海螺是什么颜色，大小到底如何。
可是看着周泽楷慢慢点亮燃起希望之光的清澈黑眸，和他唇边那一点忐忑小心的笑——像是有一颗沉重的石块压住了心口，叶修差点呼吸一顿。
可这就太明显了。
这个距离，这孩子的敏锐能轻易察觉她的茫然与异样。
而对周泽楷，这个总让她觉得难得纯净、如同一眼清泉样的年轻人，叶修无疑常常是带着年长者看待后辈的宽纵宠溺心情的。
她心里柔软地笑了下，没有继续试着去挖掘记忆——她毕竟不是什么超人，不可能十年中发生了任何事都巨细无遗地牢记。
但白天和如今的细节已足以让她有一个判断，为这个判断露出恍然的笑，柔和地感慨：“那你可真是最了不起的粉丝了，让我觉得骄傲和与有荣焉呢。”
周泽楷笑了起来，笑容之盛，甚至压过了远处的光源，明亮得占据了叶修整个视野。
他的笑容里却不见骄傲和炫耀，仅仅是因为——你想起了我，我由衷地惊喜与快乐。
两人相视一笑，共同构筑了这个夏夜最美好不过的风景。
和乐融融的氛围持续了挺久，叶修轻咳一声，有点不太好意思——骗了最单纯可爱的后辈，她抿着唇拭了拭鼻尖，把身份证递了回去。
周泽楷却摇了下头，伸手把身份证推了回去，眸光明亮，笑容有些羞涩：“有事。”
叶修有点不解，但也没有坚持，暂且收了起来。
既然周泽楷短时间里提了两次，那大概真的有要紧事需要聊一聊，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建筑物：“你的房间还是我的？”
“前辈的。”周泽楷说，雀跃的眼波闪烁了下，轻轻去够叶修的手。
叶修诧异地看他一眼，周泽楷脸上带着抹羞涩，眼神闪闪发亮地偷瞄了她一下，又飞快躲开，手指却还是小心翼翼地往她掌心塞。
叶修顿时有点忍俊不禁。
实在是他这个动作和表情，真的很像一只你养着的小猫，小猫特别黏你，可它又特别胆小，于是偷偷地拿尾巴往你身上蹭，一边蹭，一边警惕着被人发现，一惊一乍地。
叶修抬手揉了揉周泽楷的头，揉乱了他轻盈的发丝，接着张开手指，握住了他塞到一半的手指，轻笑着点了下头：“走吧，时间不早了。”
掌心里的手指僵了一瞬，接着，毫不犹豫地伸开，握得更紧了起来。
周泽楷使劲地点头，应了声“好！”
叶修奇怪地看他一眼，牵着这位后辈朝建筑走去。
进屋关门，叶修拉开了两张椅子，又倒了两杯水，示意他落座：“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吗？”
“嗯。”周泽楷点点头坐了下去，目光悄然掠了眼叶修端起水杯的手，握拳，嘴角翘高了一点点。
“这样啊。”叶修纳闷着喝了口润嗓，猜测，“跟比赛有关？”
周泽楷跟着喝了小半杯，又快速放下，这次摇了摇头。
“哦？那是怎么了吗？”叶修疑惑了一下，掏兜拿出了他的身份证，递了过去，“对了，这个你先收好。”
周泽楷的反应却和刚才如出一辙，摇着头反手继续推拒了回去，这次他说：“不用了。”
叶修：“……”
这是你的身份证哎？？？
“不用了”什么意思？
你还没到换证年限呢吧？
她眨了眨眼，困惑不已。
没等她把疑惑问出口，周泽楷已经收回手，在身上各个兜里掏出了好几样卡片和折好的纸递给了她。
叶修不明所以地接了过去，定睛一看：
银行卡×N
房产证复印件×N
驾照
户口本复印件
……
叶修的手僵硬地顿住了，笑容也有点僵硬，咽了咽唾沫，她费力地压下了心底疯狂生长的惊疑之树，一边把东西塞回给周泽楷，一边强笑道：“……你给我这些干什么？”
周泽楷伸出双手，没有接东西，而是握住了叶修的手，把东西握紧在她掌中，双颊绯红，诚恳真挚地直直看向她：“请和我结婚。”
叶修：“！！！”
叶修长年稳定的手指克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掌中的证件三三两两掉下去好几个。
可两人谁都没理，谁都没在意。
周泽楷抓着她的手不放，面颊上的红晕渐退，神情却更加坚毅认真起来。
“我喜欢你。”他说。
叶修有些窒息与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喜欢你！”周泽楷重复说，俊秀的面容上盛开晕染了大片大片艳丽的红。
叶修咬了咬牙，勉强笑着回道：“我也喜欢小周。可是——”
周泽楷抿住唇，摇了摇头，突然一把抱住她，任由两人手中那些东西彻底落了一地，线条美好的双唇压上了她的唇瓣。
他似乎并不会接吻，只是在那里单纯的轻压摩擦着。
可是一份不送错认的情感，却籍此传递而来。
他对她，是男生对女生的喜欢，他也只想要这个。
叶修怔怔地半抬起手，最终，没有推开他。
她想，也许，她是真的想要找一个人，陪自己继续接下来的人生了吧？
喻文州？张新杰？肖时钦？孙哲平？王杰希？黄少天？周泽楷？
是谁呢？
是终于被其中的谁打动？
还是等积累到了某一天，水到渠成？
叶修不清楚，可她依旧理智如斯。
即使周泽楷的吻像是一团烈火，却不曾彻底点燃她全副身心。
一吻结束，周泽楷的呼吸略显急促地，再次重复强调道：“喜欢你！”
叶修垂眸，抬起眼睛后，第一次晦涩地看了他一眼，深呼吸，笑容有些淡薄迟疑：“你……”
周泽楷伸手去够她的指尖，这次，叶修躲开了。
看着后辈略显暗淡却依旧明亮的目光，叶修习惯性地不忍了片刻。
可，既然他选择了这么做——
叶修叹了口气，戳了下周泽楷的眉心，轻轻笑了下：“这个就不能继续纵容你了。”
周泽楷咬住了下唇。
叶修笑了声，继续道：“既然都是男子汉，你就得换条起跑线了。”
周泽楷愣了下，笑容灿烂明亮，晃花迷乱了叶修的眼：“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