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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 2018. ...

  •   2018.

      伏城闲闲地拉了一张凳子坐下来,嘴角带笑,好整以暇的看着面前这一幕。
      漂亮的女孩子全然不顾自身的处境和以往的优雅气度,此刻正崩溃的捂住耳朵尖叫着。

      贝染全身的神经紧绷成一团,满脑子都只有刚才伏城的那几句话。
      “这里是,2018年,北京。”

      脑子里的画面在不停回放,不就是在出门的时候摔了一跤头朝地吗,怎么一觉醒来就到十年后了呢。
      这也太恶劣,太诡异,太匪人所思了。

      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再抬头打量着与自己存在年代格格不入的装潢设计,她只觉得自己的一颗芳心被伤的透透的。
      叫了太久嗓子终于叫哑了,贝染缓缓放下手,指甲无意识的揪着被单,抬眼怯怯地看着面前人的脸,问道:“您,您刚才说这里是2018年?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我穿越了?”

      呦,认清现状后忽然变得礼貌了许多,一时间都难适应。
      伏城展开双臂颇为舒心的抻了个懒腰。
      “你难道现在才反应过来吗?”

      看着面前的小姑娘悲怆的点点头,他毫不留情的骂道:“蠢。”

      贝染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闭了闭眼睛,再睁眼时眼里已是一片清明。

      “你认识我,你是谁?”

      伏城一愣,显然是没想到对方能迅速反应过来这一切,他甚至颇有兴致的吹了声口哨。
      贝染努力抑制住自己心里泛滥的情绪,眼睁睁的看着面前人薄唇一咧,轻声说:“我啊,我是你的情哥哥。”

      看着她陡然红透的脸蛋和握紧的双拳,伏城乐呵呵的接了下面的半句话。

      “——不过我是你情哥哥的十年后。”

      他终于站起身,看着面前显然受惊的姑娘笑道。

      “你好啊,贝染。”
      “我是伏城。”

      惊喜,惊吓,亦或者是莫名其妙的恐惧和疑问顿时充斥在贝染的大脑里。

      怨不得自己第一眼见他就觉得熟悉,他就是伏城本人!
      怪不得对方从一开始就对她这么熟稔,是熟人嘛!

      不知道他是做什么职业的,但是光看外表怎么也不像是要奔三的男人。只穿着简单的短T显得他整个人都格外清爽,短且碎的刘海挡住额头,露出的五官显得格外精致,鼻梁挺直嘴唇薄,泛滥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眼角带着的情意不用笑就勾得心痒痒,标准的渣男长相。

      可是眼前的这个大伏城比小伏城瘦了好多。
      小伏城的个子很高,因为常年健身的原因身上有很大的肌肉块,远远看起来就很有安全感。
      可是面前的这个人比小伏城还要高几公分,可是浑身上下一眼看过去全是骨头,精瘦得让人心疼。

      突然觉得一阵心慌,这消失的十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在认清她是贝染后,面前人的第一反应竟是扼住她的喉咙要一起死?

      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和眼前称不上半点交清的男朋友,贝染越来越恐惧,一颗心非但没有落地反而跳的更快了。
      为什么他要一直用那种讽刺阴恻的眼神盯着自己?
      她到底,做了什么啊。

      ***

      不管自己做了什么,保住命才是最重要的。
      贝染抬起头勉强微笑了一下,试图解释:“你听我说,我不是这个时空的人,所以我们不认识。”

      又开始强行狡辩,伏城抬抬下巴,示意她继续说。
      “——呃,所以我应该没有做过什么让你难堪亦或者悲伤的事吧,起码在我的印象里。”

      她慌张的举起三个手指头,开口:“我发誓,我真的什么都没做过。”
      看着面前人的样子,伏城莫名的笑了一下,开口:“你今年18岁,这时候你应该和十年前的我在一起了吧。”

      看着面前人默默的点了点头,他继续说。

      “你们俩是一个班的学生,班主任姓莫。”
      “今天是6月8号,既是伏城的生日也是你的生日吧。”

      不顾面前人惊愕的眼光,他继续开口:“那让我好好想想啊...今天晚上我是不是邀请你参加我的生日party,而你一如既往的拒绝了我?”

      面前人反射性的摇了摇头,接着就是解释:“不是的,我原本是很想来参加的,但是我的妈妈发现了你和我的事不准我出门,我只能被迫拒绝你,但是我特意穿了一身红裙子翻窗爬出来偷偷找你,后来我踩滑了从窗户那里摔下来,醒来就在这个时空了。”

      她这一番话说的可谓是推心置腹,眼眶含泪。

      如果是面对小伏城,她断然是不会把实话告诉他的。但是面前的这个男人心思太叵测她根本不敢估量,只能对他的问题有一说一。

      真的假的?

      伏城在心里轻嗤一声,对于面前女孩子的话半信半疑。
      曾经的他对于贝染的话言听计从深信不疑,可是后来现实给了自己狠狠一大巴掌。
      虽然不是一个人,但她和这个世界的贝染不也是一样性格经历的吗?
      想到这里,伏城的心里竟涌上几分悲哀。

      他快速打断了面前人的叙述,语气里是满满的嫌恶。

      “我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但是你记住了,像你这样的人和伏城永远也不可能在一起,如果今天之后你还能够回到那个时空,那么第一件事情就是和他分手,记住了吗?”

      贝染被他的表情和语气吓得一惊,反应过来后就是浓浓的愤怒。

      你家是住海边的吧,这事也能管?
      我是跟伏城谈恋爱,这关你什么事?
      真把自己当月老了?

      ...

      好像不对,他就是伏城本人。
      可是明明不是一个时空的人都能这么斤斤计较,这男的真的是十年后的伏城吗。

      “就因为你和这个时空里的贝染没能好好在一起所以你就要拆散我们?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又凭什么控制我的生活和选择!”
      她吼得很大声,表情看起来也是老娘豁出去了的样子。

      伏城差点就被面前人这一幅真爱至上的表情给感动了,只是他一想起自己过往十年那不甘的愤怒与挣扎,那几千通无人接听的电话和笑靥如花的女孩子对他说的那句“明天见”就一阵恶心。

      她装什么?
      不就是看上了他的钱吗?
      扭捏虚伪的让人作呕。

      他咽下嘴边脱口而出的脏话,讽刺的开了口。
      “我知道你图他什么,有钱,长得帅,还喜欢你。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一年后的他不仅家里破产父亲还死了,顶着满城的债主整颗心只想着自杀,你还愿意和他在一起吗?”

      看着面前人陡然变得唰白的脸色,他笑,“是不是庆幸自己知道的早并且想着赶紧回去跟他分手?”
      “——说真的,贝染,无论是现在的我还是十年前的我,都对你这样虚荣势利的拜金女恶心透了。”

      终于一口气把心底的话说了出来,伏城舒心的出了口气。
      全然不顾面前人越来越白的脸色,道:“好心告诉你,那个时候的我,对你也就是玩玩而已。”

      说实话,那个时候的我,对你也就是玩玩而已。
      玩玩而已。
      原来伏城的真实性格是如此的伶牙俐齿。

      贝染整颗心仿佛被面前人大力的揉捏着直至不能跳动,最让她伤心的不是面前人骂她是“拜金女”的时候,而是他云淡风轻的说了一句那时候的我对你也就是玩玩而已。

      哪怕他不是当事人,说出来的话也一样扎人心。

      腹部的痛意越来越明显,被痛意带着的贝染只觉得自己的手脚乃至头部都开始一阵阵抽痛。
      正想晃晃脑袋清醒一下,目光可及之处就看见自己的手脚逐渐变成透明直至消失,面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伏城慌张的脸也开始看不清,慢慢的,甚至就连他说的话也听不见了。

      这是要死了吗?
      贝染迷迷糊糊的想。

      即使这样,她也不要死在这个人的面前。

      2008.

      接近深夜,KTV的的气氛却越发高涨。

      原本只能容纳20人的中型包房此时挤满了人,孟子俞不知道从哪里叫来了一帮男男女女,此时30多个人拥挤的坐在包厢里倒也是格外热闹。

      看着旁边摇摇晃晃叠坐在一起敢怒不敢言的两个男生,贝染无语道:“要不咱们换个包厢啊?”

      坐在旁边的的伏城一直在低头想些什么,听到她说的话后才后知后觉的抬起了头,看着满包厢的人他先是嫌弃的骂了一句,接着开口道:“换个包厢,一帮人玩叠罗汉呢吗?”

      早有此意的孟子俞抬手找来服务员,嘴上不停,道:“那不是大家都看你的心情不好不敢说话吗?你以为我们几个大老爷们愿意坐对方大腿?”

      服务员的动作很快,不出两分钟就示意大家可以换包厢了。
      所有人解脱似的站起来,推推嚷嚷的往外走,孟子俞走在最后,一回头,发现伏城和旁边的女孩子还坐在位置上不动。

      “你俩干嘛呢?走啊。”

      他觉得奇怪,招手致意后来的二人跟上。

      贝染笑笑,回道:“你先去吧,我们俩有点事待会来找你。”

      别看她表面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心里早就慌成狗。

      旁边的伏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在她想要站起来跟着大家挪位置时,他伸手一把压在了她的大腿上,外人看过来只以为是小情侣之间的亲密举动,识相懂事的笑了笑就偏过头去。

      可是只有贝染知道,面前人压在她腿上的胳膊越来越重越来越使力,扭过头看去也只能见他勾起的一边唇角,笑得既漫不经心又带着三分痞气。
      他应该是有话要对自己说。

      孟子俞见他俩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八卦心一起,忙问:“什么事什么事我能知道吗?”

      真他妈好事。
      贝染在心里无声的骂了一句脏话,抬头刚要说话,就听见旁边人开了口。

      “滚。”
      完全不给面子的一句怒斥,刚才还带着的几分笑意此刻已经消失殆尽,语气中满满都是对面前人的不耐烦。

      孟子俞脸色一僵,接着就是委屈巴巴的应了一句转身走了。

      他出门的时候顺手带上了门,实木夹着隔音棉的材质把外面的嘈杂音挡的严严实实,包房内瞬间恢复了一片寂静。

      刚才人多的时候不觉得房间大,这下人全走了倒显得整个屋子空荡荡的。
      点歌器在走之前被人摁了暂停,前方的巨大显示屏此刻定格在了一个画面上,在这种情况下贝染竟然还有闲心在心里默默调侃了一下08年的KTV画质。

      旁边人一直憋着没说话,这种无端的冷场导致空气中莫名多了几分尴尬和慌张。

      “你...怎么了?”

      贝染不知为何觉得自己的心有点抖。

      伏城终于把自己一直压在对方腿上的手臂挪开,看着旁边明显松了一口气的人,他冷不丁的开了口。

      “脸抬起来。”
      完全命令的语气,他大概是发现了什么不对。

      贝染心里慌了一瞬,可是面前人一直死死盯着她的动作,顿了顿,她认命般的抬起脸。

      伏城有脸盲的毛病,刚才小巷里的灯光太暗只能看见人的面部轮廓,再加上自己的穿着打扮也比较青春休闲,所以伏城一时间难以辨别倒也说得过去,可是现在他让自己抬起脸不就是摆明了怀疑自己吗?

      今天一整个晚上她都尽量避免着和伏城的正面接触,哪怕是前面的喂西瓜和后面的喂车厘子她都尽量用头发遮住大半张脸,可是时间也就才过去了两个小时,面前人就发生了端倪。

      该怎么办?
      她心里清楚,无论再怎么装可爱乖巧也不能和18岁的自己融为一体,更何况十年的时间带走的不仅仅是人周身的气质,还有女人最为珍贵的青春。

      面前人只要稍稍认真地打量一下就能发现不对。

      伏城认真的端详着面前人的脸。
      他即使再怎么脸盲,看久了也能看出人脸上的细微差别,头发依旧是没有烫过染过的黑长直,可是耳朵上却明显多了两个耳洞,眉毛被人精心的描绘过,微微颤抖的睫毛暴露出了她紧张的情绪。

      是贝染,可是又不是贝染。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等了一会儿发现没人说话,就在贝染想要偷偷睁眼时,面前人终于沉声开口。

      他声音本来就低,再加上自身刻意的压低声音,更显迫人。

      “没有啊。”
      她心虚的摇摇头。

      一只手轻轻地摸上了她的耳垂。
      手指温热,摸上耳垂的那一瞬却莫名的吓得她打了一个寒颤。

      伏城见她这幅模样再次笑出了声,“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面前人不答话。

      他继续说:“可是我记得你没有打过耳洞啊,那这是怎么回事,眉眼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可是一眼看过去就觉得人很成熟,还有这儿,区别就更大了。”

      手指从贝染的耳垂一路描绘过去,路过眉眼鼻唇的时候还刻意停了一下。
      直到他的手忽的停在半空中不动了,贝染才缓缓的低下头。

      他的手指,指的是...
      她十年前和十年后的胸差别很大吗!
      难道她不是一直靠身材震慑四方的吗!

      腹部忽然传来轻微的痛意,她原本以为是自己过于紧张导致的胃痉挛,可是很快,这股痛意迅速传遍了全身,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头部都在隐隐作痛。

      这情况不太对。

      一把打落面前人的手,她低声说了一句“我去卫生间”就冲出了包厢。
      伏城这边还在细细打量面前人的不对,就看见对方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没有多想,他也跟着对方的脚步快步走了出去。

      这边才刚刚踏进厕所角落的一个小隔间,贝染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开始变得透明,接着就是腿,腰腹,胸。

      她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嘴巴张开的瞬间却发现发不出任何声音。
      呼吸开始越来越困难,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得一团模糊。

      到底怎么回事?

      隔间地面上先是有一团迷糊的人影,这边才过了十秒不到,影子就莫名消失了。

      伏城一直站在女厕门口,见里面一直很安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也开始莫名的慌张起来。

      对着厕所大喊了一句:“里面有人吗,我女朋友身体不舒服,我要进来一趟。”
      没人回应。

      他说完就快步走了进去。

      女卫生间还算是干净,除却空气中弥漫着的浓浓酒味都还算好。

      “贝染?”

      伏城快速的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发现屋里只有三个隔间,其中两个隔间的门都是大开的,只剩最靠墙的那一扇还是紧紧闭着,他上前敲了几下发现没人回应。

      那种莫名的恐惧感越来越强烈,这边还没等他踹门冲进去,就听见隔间里面传来了一声轻轻的撞击声。

      “贝染!?”
      他再次喊了一声,声音更大了。

      大概过了两三秒,隔间里终于有人应声。

      声音很虚弱,嗓子是那种经过长时间尖叫后的沙哑。
      ——“是我。”

      隔间内,贝染虚脱似的坐在地上,周身那拆解似的疼痛正在缓缓褪去。
      听着外面人熟悉的说话音调,终于放下了心。

      她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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