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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在韩朔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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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定九年,春。
长风楼今天很热闹,南边大捷,镇南王班师回朝,大齐长公主在此宴请。
话说回来,这长风楼是这大齐望都城中最有名望的一座雅阁,端的是吃喝玩乐琴棋书画舞外加美人是样样都有,无论是豪门巨贾还是王权富贵啊,来到这,想掷千金抛权势搏美人,都得看美人乐不乐意。
总有些有些连长风楼门槛都没摸过的泼皮在市井中愤然道:
“你说这不就一届花楼?它凭什么这么狂妄?那些求而不得有名有姓的大人物就没拆了它?”
传言称长风楼可能背靠什么说不得的大人物的流言就没有中断过。然,不管流言如何,长风楼在这望都城中数百年余年,从前朝到今朝,从风雨动荡到河清海晏,皇帝换了三代,可是它依然在,风光依旧。
长风楼如今当家做主的叫秦八弦,名动望都的美人,艳光四射的一张脸,不是清水濯莲也不是雍容华贵,而是风尘气中透着一股妖妖娆娆,额间永远贴着各式花钿,无一例外的大红色,衬得那双里面似长了小钩子的一双桃花眼又妖了几分。由此,女子额上贴各色花钿在望都城中一度风靡。
此时此刻,长风楼最深处的一间房间的梳妆台前妆奁四处散落,美人阁主正在对镜描花钿,那妖妖娆娆的眼神却落在镜中另一人的脸上。
“这便是公主的诚意?” 只听她带着笑的话音落下,带着懒带着软带着娇。
“有些话安定已经说过了,子不语怪力乱神,阁主不信也是情有可原,安定既然是真心想和阁主合作,自然需要奉上些东西证明安定可以给阁主提供想要的。”
只见软榻上坐着的带着几分病气的宫装丽人不紧不慢地起身,慢慢的向门口踱去,在开门之前,又回头扔下了一句
“本宫已经派人去接镇南王了,有些事不妨献舞后我们再细谈”
一副已经料定仿佛秦八弦一定会答应的样子,然后转身出了门去到了前厅主位喝茶等人。
话说回来,不难看出对话中另一人的身份。两年前,这位刚刚十四岁的长公主因故落水,醒来便被太医断定活不过二十五岁,从此,这位长公主三天一下小病五天一大病,身体确实肉眼可见的虚弱下去。本就是备受宠爱的天惠帝长女,现在更是只要想要的就没有天惠帝不允诺的,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而就是这位长公主借此把手伸进了权利的漩涡,搅动了世家和皇权僵持的这滩浑水,两年时间建立了刑狱司,端的是活人只进不出,进去的能出来也就是一具尸体罢了。更是把世家皇权的矛盾推到了极致。
所以望都城中的世家的日常就是,明面上劝安定长公主多多静养,背地里问候安定长公主什么时候死。
而且就是这样一位公主,在三天前突然暗中出现在长风楼,说要和秦八弦谈一笔交易,但却没说交易内容是什么,只说她会先奉上诚意,让秦八弦看过以后再慢慢考虑。
大厅人群喧哗,应是被宴请的镇南王到了,秦八弦在喧闹声中蓦然回神,瞥见了镜中面无表情的自己竟透出了几分端方,眸中划过一丝讽刺和厌恶,随即扯了扯嘴角,直到看到镜中人重新变得风尘又妖娆,才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出了门。
前厅已经被长公主包了场,今天能到场的人除了长公主派系官员就是镇南王的嫡系,安定长公主和镇南王自然不能和那些官员一起坐在大厅,他们坐在正对着表演台位置最好的二层雅间,下面一楼大堂一览无余,是长风楼视野最佳的位置。
长公主和镇南王韩朔隔着一张桌案边品茶边闲聊。
安定对着对面的男人调笑道,“多年未见,慕安哥哥还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菩萨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个世家的翩翩公子,谁能想到这是战场所向披靡的将军呢。”
对面的人一袭白衣,整个人的气质就像是一块上好的玉石,沉静而又温和,抬眼望去剑眉入鬓鼻若悬胆,长得尤为好的是那一双笑眼,眼角总是氤氲着一点红,又让整个人看起来宽容又慈悲。
说起来,这人在接手镇南王府之前也确实是陌上人如玉那般的谦谦君子,常四方游历,好似无甚将才。但是在两年前南安和苗疆一战老镇南王战死,夫人自焚随之而去,小妹妹也死在了那场火里,镇南王府烧毁了大半,南安也塌了半边天的时候,韩朔回来了,以铁血手段收拾了老镇南王残部,在苗疆反应不及时回击了回去,经那次一役苗疆消停了两年。韩铄重新收拾了王府,可偌大镇南王府只余韩朔一人,从此韩铄成了新一任镇南王,继续镇南安守百姓。自此,清风朗月的翩翩公子不见了,
两年来苗疆本就数次被韩铄重创,此次,苗疆纠结残余势力反扑,韩铄颇废了些力气狠压了回去,大捷后就接到了圣旨,随后奉旨进了望都。
还没等韩铄回应,只听楼下鼓声响起,表演要开始了。
韩铄本以为这一场宴请与曾经他参加过的大宴小宴无甚差别,无非是美人婀娜歌声靡靡。但这次,曲声一出,韩铄竟难得的愣了一下。
曲子名为《破阵》,如其名,是形容一名战场上的将军以少胜多冲破敌阵的故事,整个曲风铁血肃杀,曲一出就仿佛将在宴的人们一下子拉到了战场上,看着那少年将军银枪黑发在浴血厮杀。
随后好像一楼听到谁在低声吸气急急的喊了声“快看”,众人跟着抬头。
一红衣美人仰悬空于舞台,仅腰间一根红绸承重。
鼓声起,红衣翩飞。
肃杀的曲风与柔软的美人极具冲突的两者结合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让人血脉喷张的美感。
美人凭空而来,踏空而去。
“低回莲破浪,凌乱雪萦风,唯愁捉不住,飞去逐惊鸿。”
在韩铄以为他与秦八玹的初见中,他赞了她的舞,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