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柩师》miAn。

6、[Chapter6-立足] 革命道路漫

　　既然夸下海口要证明封天秋的观点是荒谬的，当然第一步得武装自己，成为一流的柩师。
　　我如是想着，身上就充满了源源不竭的动力，早早起床到花园里把太极一章打到九章。还特意到厨房做了一桌我拿手的早点，才心情愉悦地去上课。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小媳妇似的行为……

　　校区公告栏前人满为患，我正对着那包围圈有些踌躇不前时，听到了一声无比热情的“雨歇”，接着鲁主任就从某处冒了出来，站在我面前，一边相当狗腿地搓着手……与此同时，我“享受”着万众瞩目的待遇。还好殷勤的鲁主任马上就为我保驾护航，马不停蹄地领到新教室。
　　“雨歇不愧是天秋大人挑中的部下，才来一天就被分到优化班，将来也一定是位大人物……”鲁主任滔滔不绝地夸，以下省略无数。
　　我一边腼腆地点头应话，一边看着他略秃的头顶暗自欣慰自己才17……直到十几分钟后，被四面八方怪异的眼神盯到不耐，我忍不住跟主任连声道谢，忙请他回去休息。临走前，鲁主任又大赞我有礼貌，那眼神叫说不出的欣慰……
　　什么叫“天秋大人挑中的部下”，总有一天那人得对我俯首称臣。

　　站在门口这么久，我现在才正式打量了下新教室，空间很大，设在阴面，光线暗，气氛也很受影响，8个位置已坐了7个学员，年纪参差不齐，穿着有待划分，神态依旧各异，一眼望去，就觉得社会成分好复杂。
　　估计，唯一相同的就是他们的眼神，没有波澜的双瞳，一律的冰冷。现在我算是了解了气氛阴沉的真正原因……
　　我寻到最后个空位落座，不由得想，相比之下，封天秋在柩师这个群体中真算得上是美好的了。然后，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绚丽多姿的行云，不置一词。

　　进来的讲师是位西装革履的男青年，英俊潇洒，十分严肃，说话也是掷地有声，后头还跟了个助理，很是气派。
　　讲师冷冰冰地面对我开始自我介绍，让我大致了解到自己是插班生这个事实。我兴趣缺缺地只听了名字叫沈尉，对于后头那串太长太长的头衔，陷入半走神状态。
　　好不容易结束那跟裹脚布一样长的头衔，沈尉竟然以挑衅的口吻说：“其实说了也没用，我知道你也记不住。”
　　这用意也太明显了，让我登时气结，那种芝麻点大的修饰都要一齐加上的无用信息，干嘛去记！我尽力缓和下自己僵硬的笑容，要知道，现在逞一时口舌之快，将来沈尉绝对可以利用职务之便行欺压之实，玩得风生水起，不亦乐乎！把我颠来倒去，翻来覆去，呼来唤去……学海无涯，可谓水深火热，暗无天日！绝对不可以逞一时英雄，当一世狗熊！
　　于是，我赔着笑脸目送沈尉意气扬扬地走上讲台。
　　助理正准备课件，沈尉闲暇无事竟对着我温和一笑……看得我有点惊悚。果不其然，他看我不顺眼得很：“欢迎新学员做下自我介绍。”只有一个大概二十年纪的女生给我鼓掌，一发现气氛不对，就马上埋下了头。
　　这也没什么，我落落大方地走上讲台，“我叫雨歇，雨雪的雨，歇止的歇。今后请多关照。”浅鞠30度，准备回座。
　　沈尉又相当“和蔼”地发话：“就介绍个名字，怎么促进了解呢？”
　　我是不是上辈子砍过他，怎么第一次见面就不依不饶……烦心地随口答道：“我没什么好介绍的。”回头见沈尉笑容可掬的模样就知道不妙。
　　“怎么会没什么可介绍的呢？例如，你是封天秋队长特选的队员。再例如，你昨天刚参加了入训仪式，今天就被送进优化班。雨歇，你有想起什么要补充的吗？”
　　我还能说什么，摇摇头，回位。现在，我总算知道沈尉的怨是结在封天秋身上了，他跟封天秋斗够不上级别，拿我撒气倒是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革命道路漫漫，仍需吾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扳倒封兮沈兮……

　　正式上课，模式自然不同昨日，开场即是一段鲜血淋漓的视频，比起惊悚片就少了一分美感，多了九分真实，主角和配角，没有一个是演员……没有片头片尾，应该是某位柩师的杰作。能捕捉到一点模仿封天秋手法的影子，却是差了许多水准……
　　教室内的沉寂和视频内的喧嚣形成极大的反差，我从旁侧一位兄台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嗜血的享受，让我很有些反感。沈尉眉目含笑地观察我皱眉的表情，甚是得意。看着他，有什么东西划过了脑际……不再分心，转而投入视频内容的分析，可是，越往前推便出现越多的矛盾，甚至是不可破除的障碍——掌握时机的女人并具备充分的动机。矛盾的是，柩师应该是不具备什么动机的。再想想，这种案件最需要大胆的猜想！大胆的猜想……
　　思前想后，千丝万缕的关系，动机的确可以制造。那么就是那个女人了，可是沈尉会只是准备这么简单case？
　　助理姐姐下来给每个人发了分析卷。约莫二十分钟过后，我绞尽脑汁仍旧无所突破，沈尉就强行收走了我的分析卷。
　　糟糕……话说本人有个习惯，想事情的时候喜欢在草稿纸上一边画画。不过，沈尉既然存心想让我出洋相，我也有点幸灾乐祸等他看过我的卷子之后的反应。
　　除我外的七个人中有五个做出了正解，柩师的确就是我猜的那个女人。答对的人里面也有理由充足与不充足之分，可我的卷子上根本什么也没写……无所谓啦，我打定主意，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沈尉拿起我的卷子。
　　嗯，他的表情很有趣，看得我那叫舒心，他的手因为某种原因而颤抖，我更是心花怒放。
　　良久，沈尉总算抬起头，“朽木不可雕也！”
　　有人幸灾乐祸地瞥了我一眼，我毫不介意，甚至站起身，回答：“非也非也。”
　　“游手好闲，虚掷年华，无所作为，还敢大言不惭！”沈尉气得声音都有点走调……从男中音走女低音……
　　我摆摆手，走到沈尉身边拿过分析卷晾给众人看，“你们不觉得沈教授的这个Q版造型很可爱吗？”那个开始给我鼓过掌的女生“噗”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用手掩住嘴巴，大气不敢出。
　　“教授当真冤枉我了，我做这画是有用意的。献丑了。”我仔细考虑过了，通过我对沈尉这人的那么点时间的了解，总觉得第一堂课他会给我下马威，那个他所说正解绝对不是完整的正解。
　　我表面从容不迫，心里仍有些发虚，要知道今后是成为人中龙凤或是“俯首甘为孺子牛”就在此一举了。目测一下，沈尉比我略矮个三五公分，也就175的个子。“沈教授，你的眼睛长的太妖媚了，和你的脸并不相称呢。”我的手已按到他的耳后，动作虽缓，但因为出其不意，谁也没来得及阻止我，指腹隐隐有起伏的触感，手指用力一带，揭下了一张人皮面具，连带拉掉了假发……
　　如瀑红发瞬间掩住肩头，带有侵略性的妩媚的美。一切就像慢镜头回放……
　　沈尉慵懒地拢拢头发，冷眼看我。这姿态和封天秋真有点神似……
　　“沈教授的美貌真是让人移不开眼啊。”不过对象不是我，是下面那几位，包括旁侧的助理。“教授，我的答案就是你，你说对吗？”
　　大美人看我的眼神更冷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痞痞地笑：“我就猜您是个大美人。”随即又装咳一声，收敛了姿态:“雨歇失礼了。”

　　沈尉也不再多言，早上的课就这么结了，这下这屋里的人看我的眼神复杂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