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克雅未克的白色琴键》tyndall

27、番外1· 清水一泓，栀子两树

　　【北京时间 2007年9月1日 07:05】

　　片段一：
　　顾双栀第一次见到青水是在十年前。
　　“听说了吗，今年我们高二转来了一个大美女。”
　　“真的假的?”
　　“我刚刚经过校长室，里面正在做转学手续呢!”
　　“几班的你听见了吗？”
　　“2班。”
　　“2班？1班2班不都是戴眼镜的土气理科女吗？怎么会有美女？假的吧。”
　　“这不来了吗?自己看。”

　　众人望去，一个女孩走过来，黑色齐肩短发，面无表情神色冷漠。

　　“我靠！”
　　“不行老子要去要□□！”
　　“拜托，高冷的看着比混混还难搞。”
　　......
　　“诶不说了不说了，看谁来了。”
　　一个染着棕色的大波浪，正红色的口红的女孩从反方向走过来。那个女孩拿着镜子在补妆，直接撞在了转学生身上。
　　“完了！那姑娘完了！”
　　转学生的表情终于有了些改变，她轻声说了句抱歉，皱着眉头蹲下身捡撞落在地上的书。

　　顾双栀收起粉饼盒，看着面前的姑娘，蹲在来看着她：“我叫顾双栀，刚刚在校长室里见过的，你转学的？”
　　那个女孩头也没回地瞟了她一眼：“嗯。”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我23班的。”
　　“.......”
　　顾双栀看她不回答，刚又想开口，只听她说：“你撞了我，不道歉吗？”她没再多说，拐弯进了2班教室。
　　顾双栀愣住了，平时不论是她的错还是别人的错，从来只有对方道歉的份。
　　“我靠？”

　　几天后，顾双栀又在食堂看见了那女孩。
　　“青水！”一个男生叫她，“可不可以请你吃饭啊？”他小心翼翼地问。
　　"不可以。"
　　……

　　“你叫青水啊?”
　　青水回头：“你是谁?”
　　顾双栀：“……”
　　妈的。

　　“行，我再说一遍，我叫顾双栀。”
　　买完饭，顾双栀自说自话地坐在青水一桌，她知道提前询问只会得到一句“不可以。”就干脆不询问。她说了一路，青水一言不发。

　　顾双栀每天死缠在她旁边。可一个星期了连五句回答都不满。

　　“这破学校怎么规矩这么多...…”
　　“你为什么被处分？”
　　难得听见青水回话，顾双栀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噢，不就是我有个朋友，来学校把一男生打了。多大点事还要处分我。”
　　青水：“为什么要打他？”
　　“唔...那个男的活该。”

　　“他们说......”青水难得说这么多话，让顾双栀甚至有些受宠若惊，“说是你□□的前男友嫉妒，把追求你的男同学打进了icu。”

　　“不是的！森哥不是坏人，他收什么保护费，都是收的真正的欺负人的那些混混的，从来不会欺负正经学生。而且他这么做只是想救他妹妹......父母都去世了，他天天打工也赚不足钱……”顾双栀越说越小声，“那个男的活该被打，说什么他天天收学生保护费是为了包养我什么，我连嘴都没亲过......

　　那你呢？你为什么转学？”
　　青水不语。

　　过了一会，青水居然主动又和她搭话了：“你为什么突然要跟着我？你不缺朋友。”
　　顾双栀迟疑了一下，笑着说：“喜欢你呗。”

　　青水的眼神停滞了一下，一句话噎着嗓子口。

　　“别喜欢我。”

　　片段二：
　　顾双栀没再问下去，她又在青水后面跟了一个月。直到有一天。

　　一个女孩出现在她们放学路上的公交站。
　　“青水，对不起。”
　　顾双栀听她们争论了一番，最后青水竟拉起顾双栀的手：“我们走。”
　　不知走了多久，青水才停下来。她看见她们还拉着的手，赶紧松开。
　　“你别跟着我了。这就是我为什么转学。我喜欢女人，所以你离我远点。我字典里的喜欢和你们女孩子之间喜欢你喜欢我的喜欢不一样。”

　　“你们为什么分手？”
　　青水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她出轨。”
　　“的确该分。”
　　......
　　"反正你别再跟着我了。"
　　青水转身要走，顾双栀突然拉住她。

　　“或许...或许，我们可以试试。”
　　青水疑惑地看着她。
　　“你也是？”
　　“不，我不是，我以前不是...”
　　“那你疯了？别瞎说了，我走了。”
　　顾双栀又拉住她。
　　“我说试试就试试，你这个女人怎么逼话那么多呢？”
　　青水沉默了一下，冷笑道：“这位姐姐，我没空陪你玩感受同性恋的小游戏。你根本就不懂，好好找男人去吧。”
　　青水走了。顾双栀留在原地发呆。青水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片段三：
　　广播每天都在呼叫顾双栀。

　　高二2班的第41个人。

　　“高二23班的顾双栀！回自己班去做操！”

　　“23班的顾双栀!回你自己班队伍里去跑！！”

　　“顾双栀！马上离开2班！”
　　......

　　“青水青水！圣诞节出去玩吗？”
　　“不去。”
　　“好，我定好位子了。”
　　“......”

　　片段四：
　　顾双栀拉着青水上了一个天台，她指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夜景：“你看，美吗美吗？”
　　“美。”
　　青水竟然回答了，顾双栀转过头。然而她说的并不是夜景。天台上放了很多盆花，多的简直有上百，中间穿绕着一根根LED小灯，像是住着精灵的秘密花园 。两人在花丛中找了一处坐下。

　　“你喜欢花？”
　　“嗯，花多美啊。要是可以的话，等我老了，我想找一个安静的街角，开一家花店，种很多很多花。”
　　"那就开啊。"
　　青水摇摇头：“等我毕业了就要出国了。”
　　顾双栀愣了愣，过了一会她说：
　　“没事啊，我愿意等你。”
　　“我替你开花店，你回来就可以看到很多很多花。”
　　“我愿意在原地默默守候，等你回家。”

　　青水看着她。
　　夜晚花丛的水雾迷蒙了少女的眼。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青水问。

　　顾双栀好像说了些什么，但青水什么也没听清，她没喝酒，却有一种喝醉了的感觉。她看着眼前的女孩，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她很漂亮。

　　那是她们的第一个吻。

　　【22:14】

　　【古巴时间 2017年9月1日 17:05】

　　片段五:
　　“青水。”
　　“双栀？你怎么会在这？”
　　“我来陪你啊，十年了，你还没有回家。我知道你不会放弃自己的梦想，所以我来找你了。”
　　“十年了，你何必...”
　　“我认识了两个人，他们告诉我爱一个人不仅可以是原地守候，默默陪伴。

　　也可以是陪你寻访天地，四海为家。”

　　【17: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