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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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墨的夜晚，瓢泼的大雨，天空不时闪过一道道闪电，瞬间将夜空照亮如白昼。又过了大半夜，屋外的雨声依旧淅淅沥沥，帘帐内的女子动了动，翻了个身缓缓睁开双眸，有些迷茫的用手轻抚过脸颊，不出所料，又是满手的湿意。
哭了。
再无睡意，翻身坐起。周洛芷有些烦躁的揉揉被子，任由如瀑长发倾泻在肩上。一年前大病后就是这样，总是会隔几日就在半夜满脸泪痕的醒来。这几日尤甚，甚至有时午间歇息时都会哭醒。偏生自己又实在记不得睡时究竟做了什么吓人的梦。转念又释然一笑，还好没想起来梦里碰到了什么吓人的事，要不然醒后还要一番唏嘘。伸展了一下手臂，躺下继续酝酿睡意。没心没肺的想:经此一梦，下半夜总该好眠了吧！
再次醒来，天已经大亮了，闺房门被半日推开，走进内间撩开帘子，见周洛芷刚醒不由笑道:“小姐醒了刚好，少爷在外头等了好久了，说表少爷定了春日楼的位置，约您和少爷去听书呢！”
“阿笙也到了？怎么不早叫我！昨儿就说好了要一起听书的！”周洛芷懊恼的抓抓头发，掀起被子催促半日。
“小姐急什么！”半日笑道，一边帮周洛芷拧干巾帕递上，一边解释“本来奴婢早就想叫您了，是舅夫人不让，说小姐近日总是睡不安稳，让我们不许打扰，尽管由着您睡，让少爷和表少爷乖乖等在大厅呢。”
“舅母也来啦？多日未见舅母了呢！那快帮我收拾，别让他们久等了”催促着让半日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周洛芷匆匆跑出内院。
“小姐～”半日无奈又开心，只要舅老爷家一来，小姐就会开心不少！
尚书府，书房
周尚书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此时正端坐在椅子上的男子，上一次见他还是在一年前，一身战甲恍若修罗在世让敌军闻风丧胆。此时倒是穿了一身通体的墨色锦缎，衬的气质越发冷峻孤傲。
“周大人考虑如何？”明明双眸毫无焦距，却能准确的摸到一旁的杯子，扇去浮叶送入口中，又准确无误的将杯子放回原处。
回过神，周尚书收回打量的目光，正欲开口。
“不急，周大人再多考虑几日，本侯便不多做打扰了。”沈叡霖起身准备告辞。
“侯爷，”周尚书沉吟片刻，才复又开口。“侯爷的品性本官自然是信得过的，只是小女顽劣，听闻府上老夫人……”
沈叡霖脚步一顿，却并未回头。“周大人，侯府有侯府的规矩。只要她安分守己做好她该做的事，自然不会有人能欺负得了她。”
松了口气 “既如此，本官自当好生考虑，镇北侯慢走。”
走出书房，沈叡霖不着痕迹的取出怀中书信，示意沈夜上前，吩咐道:“交给太子殿下。”
“是。”沈夜接过书信转身离开。
沈夜走后，沈叡霖才继续往前走，方才来时的路他记得清楚。他不可能时刻依赖别人。
“周洛辰，小坏蛋你给我站住！”
“就不！”前面八九岁的少年坏笑着举着某人的绣帕。“我要拿去给舅母和笙哥瞧瞧。”说着故意朝身后的某人挥挥手帕。转弯擦过正路过的沈叡霖。沈叡霖皱眉，迅速侧身避过。
然而他遭遇灾祸身患眼疾时间毕竟还不长，躲过了前面的少年就迎面正碰上紧接而来的周洛芷。
从另一条路跑过来的时候，周洛芷就隐约看到了光下的影子，奈何本就羞愤的很，反应愣是慢了半拍，再停下已然来不及了，眼见着就要生生的撞上沈叡霖。
与此同时，沈叡霖敏锐的反应过来，下意识侧身一躲。于是——
“啊！”好疼！周洛芷毫无形象的扑倒在碎石小路上。
“阿姐！”听到痛呼声，周洛辰转身，急急的跑回周洛芷身侧，一边扶起周洛芷，一边嘟囔:“流血了没啊？完了，爹肯定得揍我！”
“臭阿辰！帕子还我！”说着，扶着弟弟的手站起来顺道扯回自己的帕子，随意往腰间一塞。
小心翼翼的扶起周洛芷，周洛辰才注意到一旁的沈叡霖，不由怒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冷漠，见我姐姐摔着了也不帮一下！”
“……”沈叡霖蹙眉“是她撞上来，与我何干？”
“你！”周落辰气结，自知理亏，扶了周洛芷想走。
拉住周洛辰，周洛芷抬头看着沈叡霖微微一愣，不知为什么，眼前的男子长得，甚是眼熟。
她不是故意要盯着他，从小舅母训导不可随便直视陌生男子，她谨记于心。方才因着这人颇有些无情的话才留意了一眼，可也是因为这一眼，她竟有些，收不回目光。
他长得很好看，她以为沐表哥和阿笙哥哥已经非常俊朗了，当然，她这个小矮子弟弟暂且不算。可他比表哥们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不，吸引她的不是他的外表，而是那股子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就好像——就好像已然朝夕相对好多年！
奇怪，她为何会有这种感觉，对着这个陌生男子。
“你……”周洛芷呆呆的看着他。“这位公子，我们可是之前见过？”
“……”沈叡霖
“……”周洛辰
“姐，”周洛辰觉得颇为丢脸，扁扁嘴开口“你这话怎么那么像画本子里风流公子调戏良家妇女。”
“……”风流公子周洛芷
“……”良家妇女沈叡霖
见沈叡霖不回答，周洛芷尴尬的笑笑“兴许是认错了人。”可分明是这样熟悉啊。
“无碍。”声音低沉。
“你看不见？”方才就注意到他与人说话时眼神有些不对劲，本以为是太过孤傲，见他眼睛好像有些无神，周洛芷才讪讪开口。
“看不见？”周洛辰讶然，将手伸至沈叡霖眼前晃晃，只见他蹙眉偏头。
“不可无理！”拉下弟弟的手，周洛芷歉意的笑笑。
“公子是一个人？可否需要小厮引路？”
“……不必。”
“穿过游廊便是前厅，公子仔细些莫要被人给撞上了。”
“你以为都是你？”
“……”周洛芷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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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您要的账目”房门轻声的敲了两下，容叔推门而入。
“放下吧。”桌案前的男子轻声回应，手中的笔却依旧不曾停下。
将账目交于案旁的沈阳，正准备退下。
“容叔。”写完最后一笔，抬头朝向书房门的方向，虽然眼中依旧毫无波澜，确还是能让容叔习惯性的挺直了背脊以示敬畏。
“侯爷有何吩咐？”
“将这封信送到郢州。”说着将案前刚写好的信交由一旁的沈阳，沈阳折叠好塞入信封双手呈给容叔。后沈叡霖方才又开口“老夫人最近有什么动向？”
“老夫人说近日府中海棠花开的正盛，三日后准备办花宴，已经众邀了各家夫人小姐。”说罢欲言又止“许是从哪听了消息，这次还邀请了尚书府。侯爷，可要？”
“不必，她爱办便由着她，留意着她与别院之间的消息即可。太夫人呢？我入宫这段时日，太夫人饮食如何？”
“太夫人很好，侯爷在宫里的这几日也还是和往常一样吃斋念佛，只是每日难免念起您。”
“嗯，都下去吧。”
“是”容叔沈阳回应，恭敬的委身离开。
“舅母，您好久没来了，阿芷好想你～”
摸摸周洛芷的头简夫人语气温柔“我听你舅舅说你近日身子不大好，你父亲还特别跟皇上求来了御医，怎么样，可好些了？”
“好多啦，怎么不见舅舅？近日可是公务繁忙？。”
“你舅舅近来是忙，可你也是个小没良心的，舅舅舅母不来，你就不能来看看舅舅舅母？”
吐了吐舌头，“师傅说我快及芨了，让我老老实实做绣品，不绣出点名堂来不许出去玩，舅母知道的，我本就不精于此。”
说起女红，周洛辰人小不嫌事大，坐在一旁低嗤一声取笑道“嘁，阿姐分明就是每日都在躲懒，绣了几天连只猫儿都绣不好。”想想今早看到的阿姐的帕子，也不知道这绣的是猫还是猪！
“你姐绣的是兔子，兔子！”
“咳”一边的简笙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奈何周洛芷还赖在家中母老虎怀里不好开口笑话，只好假装淡定的降低存在感偷笑。
“我说怎么绣了只猫还没有胡子”周洛辰撇撇嘴。“再说了，哪有兔子耳朵这么短的！”
“瞎说什么”简夫人嗔了一眼周洛辰，见后者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才摸摸周洛芷的头，说到:“舅母看看，我们家阿芷到底绣的怎么样。”
从怀里掏出刚刚从周洛辰手中抢回来的帕子，周洛芷深知自己技艺不佳有些不好意思的递给简夫人。
简夫人看了看帕子，也是忍俊不禁，惹得一旁的简笙也好奇的探头过来，笑道“要我说啊，阿辰说的也有理，确实像只猫，你不如将错就错，添几道胡子改成猫得了！”
周洛芷瞪了一眼简笙，转头又朝简夫人撒娇。
“舅母～你看简笙！”
“是哥哥！”
“简-笙！”
“嘿，小丫头片子！”简笙正欲像往常一样捏某人小脸，就收到了来自亲娘的警告，只好讪讪的收回爪子。
瞪了一眼简笙，简夫人才笑道“这两个小子懂什么，咱们阿芷还是有进步的，多学学，再过两个月就要及笄了，咱们可还等着阿芷的手艺呢！”
盛京有个既成的习俗，凡及笄女子，均要在及笄宴上展示自己的绣品。及笄之宴正是说明女子成年，若是已经许了人家，可在及笄宴上将象征着女子手艺的绣品作为定情信物亲手赠与未婚夫。若是还未曾，则一家有女百家求，这绣品也正是女子心灵手巧的象征。
这也是为什么周尚书向来纵着周洛芷，这段时日却还是拘着她练习女红。
“不过倒也不用有太大压力，实在不行，让家里绣娘给你绣一副意思意思也就罢了。好了好了，不是说要去玩吗，去吧。”
“去玩喽！”话音刚落，周洛辰拉着姐姐就往外跑，他早就想玩去了！
“玩什么玩，臭阿辰你说我绣的不好我还没原谅你呢！”周洛芷一边跑一边扯过周洛辰的耳朵。
“！”
“表妹你这么凶小心以后嫁不出去！”简笙笑话。
“嫁不出去小心我赖着舅舅舅母不放，就嫁给你！”
“……别别别，小祖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